大量日本游客涌入大连,打着旅游的幌子, 不游星海广场, 不吃焖子, 为什么？

大连这个地方, 这两年有个很奇怪的现象, 就是日本游客越来越多, 但你要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这些人根本不像是来旅游的, 因为他们不去星海广场拍照, 不去俄罗斯风情街打卡, 连大连最出名的焖子都不吃, 他们就在那几个特定的区域转悠, 拿着小本子记记画画, 看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这事儿其实不复杂, 你把时间线往前推就明白了, 日本人来大连, 不是奔着风景来的, 是奔着历史来的, 因为从1905年到1945年这四十年, 大连是日本人经营最久、投入最多的一座中国城市, 那会儿他们在这儿建了整套城市系统, 医院、学校、工厂、码头, 甚至连下水道都是按照东京的标准设计的, 所以现在这些日本老人, 很多都是当年在大连出生或者生活过的, 他们回来不是为了观光, 是为了找记忆。

你要理解一件事, 记忆这个东西, 它不是照片, 是感觉, 这些日本老人回到大连, 他们要找的不是某个具体的建筑还在不在, 而是那种生活过的痕迹还能不能摸得到, 所以你会看到他们站在某条街角发呆很久, 或者对着一栋普通居民楼拍半天照, 因为那可能就是他们小时候住的地方, 只不过现在外墙刷了新漆, 门牌号也换了。

这种寻找其实挺残酷的, 因为大连这座城市这些年变化太快了, 很多日占时期的老建筑要么拆了, 要么改造得面目全非, 他们记忆里的那些地标, 比如当年的满铁附属地、南山的日本人住宅区, 现在要么是商场要么是高楼, 根本找不到原来的样子, 所以这些老人经常是带着地图来的, 按照八十年前的地址去找, 结果发现那个地方早就不是那个地方了。

更关键的是, 他们找的不只是建筑, 还有一种被承认的可能性, 就是他们在这里生活过这件事, 能不能在某个地方被记录下来、被看见,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日本游客会专门去大连的档案馆、图书馆, 翻那些老照片、老地图, 因为那是唯一还能证明"我在这里存在过"的东西, 这种需求, 它不是旅游能满足的。

你在大连的老城区走, 偶尔会碰到那种场景, 就是一个日本老人拿着照片问路, 问这个地方现在在哪, 旁边的大连人听不太懂, 但还是会很耐心地帮忙找, 这个过程其实挺微妙的, 因为双方心里都清楚, 这段历史在教科书里是怎么写的, 但在这个具体的时刻, 历史突然变成了一件很私人的事, 就是一个老人想找到他童年住过的房子, 仅此而已。

大连这个城市的特殊性就在这, 它不像南京、不像旅顺, 那些地方的历史记忆是宏大的、集体的, 但大连的历史记忆有一部分是碎片化的、个人化的, 因为这里确实有大量日本平民生活过, 他们在这里上学、工作、结婚、生子, 所以当他们的后代回来找寻的时候, 他们找的不是战争、不是殖民, 是一段具体的生活, 一段被嵌在某个街角、某个建筑里的日常。

这也是为什么这些日本游客不去景点的原因, 因为景点是给游客看的, 是标准化的、符号化的东西, 但他们要的不是这个, 他们要的是那种"我知道这里以前是什么样"的确认感, 是那种站在某个地方, 能感觉到时间没有完全抹掉痕迹的片刻, 这种东西, 你在旅游手册上找不到, 只能自己一条街一条街地走, 一栋楼一栋楼地看。

如果你在大连老城区遇到拿着老照片找地方的日本老人, 可以试着帮帮他们, 这不是什么政治正确的事, 就是一个很简单的人道主义行为, 因为对他们来说, 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能回来找记忆了, 年纪大了, 下次能不能来都不一定, 另外如果你对这段历史感兴趣, 大连市档案馆和图书馆有很多日占时期的老照片和地图, 可以去看看, 那些东西比任何讲述都直观, 能让你真正理解这座城市为什么会长成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