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学刊》创刊40年感言
《旅游学刊》创刊40年感言 幸《学刊》之“与”,成旅游之务 ——《旅游学刊》创刊40年感言 谢彦君 
应《旅游学刊》创刊40年征文之约,我也谈一点个人感想。 回顾过往,在自己的学术生涯中,也确实与《学刊》结下了不解之缘。从我的感觉来说,《学刊》是那个“使我成为我”、“使我们成为我们”的重要学术载体和历史力量,因为在《学刊》的背后,有一个我们“旅游人”共在其中的旅游学术共同体。因此,我愿意把“我与《旅游学刊》”这个表述,颠倒过来读作“《旅游学刊》‘与’我”,而这个“与”字,则取其给予、赐予的含义。我想要表达的是,至少在旅游的知识生产和应用领域,幸有《学刊》及其背后的这个学术共同体,使我们的旅游心智得以被开发,使我们的旅游人角色得以被养成,使我们的旅游学科得以被建构,使我们对旅游的梦想得以不断地被维系。所有这些,都是《学刊》之“与”。值此《学刊》创刊40周年之际,我感恩《学刊》的这份持久而宝贵的赐予。 下面谈几点感触。 1.《学刊》之克成“旅游智” 在《学刊》40年办刊历程中,它一直扮演着一个知识生产、传播、应用的实践者和助力者的角色,持续地汇集、碰撞、辨析旅游领域的多元思想,引导研究者不断追问旅游的本质,推动旅游研究从经验总结走向理论建构、本土创新,并为学界、行业输送理性、前瞻的知识,就此而言,《学刊》发掘了旅游理论研究的核心价值,开启了旅游行业从个人到集体的专业智慧。 在这当中,我个人也蒙受了《学刊》的赐予。 我在1982年大学毕业后便投身高等教育工作,而1987年则是我结缘旅游管理专业的开始,也是我与《学刊》建立关系的开始。由于遇上了一段不考核学术成果依然可以执业的年代,我在执教长达7年以后,才发表第一篇题为《预测价值的评价》的论文,这也是我毕生所发表学术论文中唯一不属于旅游范畴的论文。而我的第二篇论文——也是我的第一篇旅游专业论文,便是1990年发表在《旅游学刊》上的《论旅游的现代化与原始化》。不知是偶然的灵感还是命运的赐予,我在这篇文章中所提出的观点,成了左右我此后将近40年旅游理论探索方向的基本坐标——尽管这篇文章在今天看来可能根本达不到发表的规范性标准。不管旅游的现实形态在这近40年中发生了多少变化,不管我因应这种变化而对自己的观点做何种形式的别样表述,我都可以在这篇最早的论文中找到立论的基点。文中指出:“旅游行为本身就是一种矛盾现象,而旅游现代化与原始化正是这种矛盾心理的折射反映,表现出个人对其心理状态与实际状况之间所存在的差异的一种积极调谐。”今天,我们可以用最通俗的语言将旅游说成是“从自己呆腻了的地方去到别人呆腻了的地方”,或者用最复杂体面的模型论证旅游的动机,但究其要义大旨,我仍相信旅游其实就是“心有所困”和“心有所向”两个动因合力激发的一种行为,而我就这种行为的本质所做的理论描述,便是“体验论”的观点——“旅游是一种异地的休闲体验”。 
现在想来,当时《学刊》能让这篇文章问世,是对我的极大鼓励,是对我的研究方向的一次肯定,具有莫大的启智之功。记得1995年我第一次参加《学刊》在北戴河召开的研讨会时,当时《学刊》编辑部的一众老师都意外我不是一个“长胡子”的老头儿——那时好像《学刊》还不问作者年龄;在会议期间举办的一个作者交流环节(那时《学刊》便已很注重与作者的此类非功利性沟通,这个好传统一直延续至今),我坦言在得到这篇稿件录用通知时那种近乎忘情的兴奋,当时在场学界同好的反应至今仍历历在目。可以说,是这篇文章开启了我旅游研究的心智,也开启了我对《学刊》的持久情怀。 2.《学刊》之育成“旅游人” 《学刊》作为一个学术期刊,它的当然使命是为知识生产与传播提供平台。换言之,它即便是一个冷冰冰的独立存在,也足以开辟一个连通专业知识生产与传播的独特疆域,拥有显赫的专业期刊权威。然而,它不是这样的。自打1986年《学刊》创刊之后,给我的感觉,《学刊》就仿佛是一个育成“旅游人”的襁褓,不仅不断发掘青年学人,培养新生代学术研究力量,推动旅游学术研究的代际薪火传递,而且,它还以旅游现象研究为疆域,以旅游理论建设为鹄的,以旅游知识应用为把柄,努力打通学界、行业和管理部门之间的壁垒,使得一代代“旅游人”得以逐渐育成。经过40年的持续努力,在《学刊》的周围,已经建立起越来越强烈的“旅游人”认同。 就我本人而言,自打开始了旅游教育和旅游研究生涯之后,工作上的日常所见,无非旅游之事;学术上的日常所思,无非旅游之理;教学上的日常所接,无非旅游之人。于是,身心所处,可以说莫非旅游,甚至总有一种要归于旅游(之核)的执念。拿我所撰写的论文来说,即便会涉及到旅游的空间问题、消费问题、交往问题、心性问题或治理问题,但论文往往缺乏明显的地理学色彩、经济学色彩、社会学色彩、心理学色彩或管理学色彩,于是,论文的发表途径就极其有限。幸而有《旅游学刊》等专业学术期刊的存在,才使得这些论文有了发表的舞台,也使自己建立了“旅游人”的自信。所以,我之有幸成为“旅游人”,离开《学刊》的加持,几乎是不可能的。为此,我很以忝列《学刊》作者、读者、编者三重身份为自豪,以归属《学刊》背后的这个“旅游学术共同体”为骄傲。相信有朝一日,当这个“旅游学术共同体”包容有充分多个相互激荡、彼此共存的“旅游理论共同体”时,旅游学科便可以确立起来了。 3.《学刊》之助成“旅游学” 说到旅游学科,这是一个远超《旅游学刊》使命所应涵盖的范畴。然而,也许是因为《旅游学刊》名之为《旅游学刊》的缘故,也许是因为“旅游人”对《旅游学刊》有学科期许的缘故,也许是因为《旅游学刊》的历任办刊人不自觉地将《旅游学刊》读为《“旅游学”刊》的缘故,或者,也许是因为旅游业界的实践者切盼《旅游学刊》能对旅游规律提供系统的理论认识的缘故,总之,我感觉,《学刊》在40年的办刊历史中,自觉或不自觉地承担了推动旅游学科建设的工作,这在很多学术期刊是无需顾及的事情,而《学刊》却一直在做着。 毋庸讳言,当今高等教育与科学研究之间的衔接并不那么紧密、自然,旅游高等教育与旅游科学研究之间彼此撕裂的现象也是存在的,旅游高等教育的相对萎缩与旅游科学研究的相对繁荣所形成的张力也是令人困扰的。尽管这种情况与制度性因素有关,但解救的路径却离不开旅游学科建设。《学刊》在这方面的努力,不仅体现在引领学术界对旅游本质的深度探索,倡导学术争鸣,推动理论研究议题不断迭代,而且还出版旅游教育专刊,将高等教育发展纳入《学刊》的自我建设内容当中,这种学科自觉是弥足珍贵的。 2005年《旅游学刊》第2期,刊登了陈愉秉老师的《旅游成学——以一份理论实践为样本》一文,该文以笔者的《基础旅游学》作为“旅游成学”的一个标志性样本,讨论旅游何以从零散的多学科研究走向独立学科,并尝试证明:以旅游体验为核心,是有可能搭建起旅游学科独立的知识体系,实现“旅游成学”。尽管该文有过誉拙著之嫌,但它反映了当时以及直到今日国内旅游学界存在的一个值得关注的痛点:旅游研究大多只借用经济学、地理学、社会学等现成理论来解释旅游现象,只是别的学科在旅游领域的应用,没有属于旅游学科自身独有的核心问题、独特解释框架。这恐怕是旅游学科不能自我独立的内在根源。 30年过去,旧的问题似乎还没有解决,新的挑战又不期而至。愿《旅游学刊》继续对旅游学科建设做出贡献。——不管《旅游学刊》所涉猎论题的开放性将引领我们“旅游人”走出多远,但它最终一定还会带我们回家,回那个“旅游家”。 4.《学刊》之圆成“旅游梦” 旅游,未来会怎么样? 旅游学,未来会怎么样? 旅游教育,未来会怎么样? 这些问题的回答,可能在未来的《旅游学刊》中看到。 旅游的挑战,会是虚拟旅游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就看旅游学发育到何种程度。 旅游学的挑战,会是多学科的研究进路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就看这种研究进路最终能否被集成、被整合、被超越、被一以贯之。 旅游教育的挑战,会是生源的自然萎缩吗?也许是,也许不是,就看旅游教育是否具有一个自洽的知识体系——即是否建立在“旅游学”的学科基础之上。 未来,“旅游人”的“旅游梦”未必都能寄托在《旅游学刊》之上,但《旅游学刊》一定会是一个圆成“旅游梦”的重要角色。 
(本文原发表于《旅游学刊》10月15日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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