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付十万家族旅游费后,我成了全家的罪人
“各位,今年咱们大家庭搞个旅游怎么样?五星酒店,私人海滩,全包套餐!”
群里的亲戚们瞬间热闹起来,三叔发了个大拇指,二姑连发三条语音夸这主意好,堂弟表妹们刷起烟花表情包。
我看着那人均八千的报价,皱了皱眉。作为家族里最晚结婚的“大龄剩女”,又是父母早逝的独女,我通常在这种场合保持沉默。
“林悦啊,你是做财务的,要不你来负责收钱和预订?”大伯母突然@我。
没等我回复,三叔接话:“对对,林悦细心,交给她我们放心!”
“我最近项目忙,可能……”
“哎呀,就帮帮忙嘛!”二姑发来个撒娇表情,“都是一家人,你不帮谁帮?”
一周后,我垫付了全团十二人的订金。群里一片感谢之声,大伯母甚至私下发消息:“悦悦,辛苦你了,回头大伯母请你吃饭!”
出发前三天,该收尾款了。我在群里发了付款明细和账户信息。
第一天,无人回应。
第二天,我再次提醒,堂弟陈浩回了句:“姐,我手头紧,旅游完给你行不?”
第三天,大伯母私信我:“悦悦,你先垫上,回来大家一起给你。都是亲人,还能赖账不成?”
我想起去年表妹结婚,我垫付的酒席钱三个月才要回来,心里有些犹豫。
“这次金额比较大,十万呢,要不大家先转我一部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信任家人!”大伯母的语气透着不悦,“算了算了,我让他们转你。”
最终,出发前我只收到三个亲戚的款项,共计两万四。剩下的七万六,全是我信用卡垫付的。
海南的沙滩很美,但我的心一直悬着。
亲戚们在五星酒店里狂欢,点着昂贵的海鲜大餐,畅饮进口红酒。每晚的娱乐活动从KTV到SPA,全部记在房间账上,最后统一挂在我预留的信用卡授权下。
“反正林悦垫付了,回来再算。”我听到堂弟对服务员说这话时,心里一沉。
第七天返程的飞机上,大伯母坐我旁边,亲热地拉着我的手:“悦悦啊,这次多亏你了。回家一周内,保证大家把钱都还你!”
我勉强笑笑,手机里信用卡的临时额度提醒短信刺眼得很。
回家后第一周,我默默整理所有花费单据,制作了清晰的明细表发到群里:机票、酒店、餐饮、当地交通、景点门票、额外消费,总计十万零八百。
附言:“各位长辈兄弟姐妹,这是本次旅游的全部花费。之前已收两万四,还需补七万六千八百。明细如下,大家核对一下。”
群里死一般寂静。
三天后,我忍不住@所有人:“大家看到费用明细了吗?”
又过了两天,我直接打电话给大伯母。
“哎呀悦悦,这事你得理解大家,”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刚旅游回来,手头都紧。再说了,你急什么?又没多少钱。”
“大伯母,七万六不是小数目,而且我是信用卡垫付的,有利息的。”
“利息才几个钱?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计较!”电话被挂断了。
那个周末的家族聚餐,我本想当面说清楚。可一到餐厅,气氛就怪怪的。
“林悦来啦?”二姑皮笑肉不笑,“听说你为了旅游的钱,天天在群里催?”
我愣住了:“二姑,我只是发了明细……”
“明细明细,一家人算那么清楚干什么?”堂弟陈浩插嘴,“姐,你不是年薪二十多万吗?至于为这几万块追着大家要?”
大伯母慢条斯理地夹着菜:“悦悦啊,不是大伯母说你。你单身一个人,没孩子没负担,工资又高,帮衬帮衬家族不是应该的?我们这些拖家带口的,日子可比你难多了。”
我气得手发抖:“大伯母,当初是你们让我垫付的,说回来就还……”
“哎哟,现在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事?”三叔摇头,“一家人出去玩,谁多出点谁少出点,何必计较?你爸妈要是还在,肯定也会帮衬大家的。”
那一刻,我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叫“集体失忆”。
回家后,我翻出所有证据:微信群聊记录、银行转账凭证、信用卡账单、消费小票照片,甚至还有旅游途中亲戚们说“反正林悦付钱”的录音——我习惯用手机录旅行声音做vlog,无意间录下了这些对话。
我整理好所有材料,做了一个详细的PDF,最后写了一段话:
“本次家族旅游总花费100800元,12人均摊每人8400元。目前已收到三人付款合计24000元,剩余七人应付款项共计76800元未付。所有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消费单据附后。请于三日内核清款项,否则我将采取进一步措施。”
点击发送。
五分钟后,我被移出群聊。
紧接着,手机开始疯狂响起。第一个打来的是大伯母,声音尖利:“林悦!你什么意思?把那些东西发群里,让所有亲戚看我们笑话是不是?”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要回我的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我们白疼你了!”
“疼我?”我冷笑,“疼我就是让我垫付十万然后说我‘应该的’?”
电话一个接一个,全是指责我不顾亲情、太小气、不懂事。堂弟陈浩甚至发来长微信:“姐,你这样做太伤感情了。钱我会还,但咱们以后也别来往了。”
我回复:“可以,请先还钱,再断交。”
三天期限到,无一人还款。
第四天,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将所有证据打印成册,快递给每一位欠款亲戚的家庭地址、工作单位,并附上律师函复印件。
第二,在家族长辈们最活跃的社区论坛上,匿名发布帖子《垫付十万家族旅游费后,我成了全家的罪人》,隐去姓名但保留所有聊天记录和消费凭证截图。
第三,联系了律师,正式准备起诉材料。
快递寄出的第二天,我的手机炸了。
大伯母直接冲到我公司楼下,当着同事的面大喊大叫:“林悦!你给我下来!有你这么当侄女的吗?把家丑外扬,你要不要脸!”
我请保安将她请走,并报警处理。
三叔打来电话,语气软了很多:“悦悦,这事闹大了对谁都不好。要不这样,大家各退一步,我们每人给你四千,就算两清了,行不?”
“三叔,明细很清楚,每人欠我八千四。少一分,法庭见。”
论坛帖子开始发酵,被转载到各大社交平台。有网友扒出了我们的家族信息——这并不难,因为亲戚们之前曾在网上炫耀这次豪华旅游。
堂弟陈浩最先撑不住,他的同事们开始用异样眼光看他。一天下午,他灰溜溜地来到我家,递上一个信封:“姐,这是我的那份,八千四。帖子能删了吗?我女朋友看到后要跟我分手……”
我点了现金,写收据,然后说:“帖子不会删,但你可以去澄清你已经还款。”
大伯母是最后一个低头的。她的牌友们看到帖子后,在麻将桌上当面嘲笑她“连侄女的钱都骗”。儿子所在的学校家长群也有人议论,儿子回家哭诉被同学孤立。
一个雨夜,她敲开我的门,浑身湿透,不再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
“悦悦……大伯母错了……”她哭得妆都花了,“钱我带来了,全在这儿。你把律师撤了吧,论坛帖子也删了好不好?大伯母以后还要做人啊……”
我看着她递来的厚厚的信封,没有接。
“律师费五千,精神损失费一万,这些天误工费算八千。加上原本的八千四,您应该给我三万一千四百元。”
她的脸白了:“你……你这是敲诈!”
“那您可以不付,”我平静地说,“我们法庭上见。顺便说一句,我已经把证据提交给税务机关,怀疑有人通过家族旅游方式洗钱或偷税——毕竟,这么大额现金交易,很难解释清楚。”
大伯母最终妥协了。她不仅还了自己的那份,还被迫支付了额外费用。
一周内,所有欠款收回,加上“额外补偿”,我总共收到十一万三千元。
我将多出的一万三千元,以家族名义捐给了偏远地区儿童旅游基金,并公开了捐款凭证。
最后,我在朋友圈发了一段话:
“亲情不是道德绑架的借口,家族不是逃避责任的港湾。我珍惜每一份真挚的感情,但拒绝任何以亲情为名的剥削。从今往后,我的善良带锋芒,我的宽容有底线。感谢这一课,它让我成长。”
发完后,我拉黑了所有在这次事件中指责过我的亲戚。
手机终于清净了。
三个月后,我用自己的钱,真正地独自旅行了一次。在洱海边,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悦姐,我是婷婷(表妹)。我一直没敢说话,但我觉得你是对的。明年我也要工作了,我会记住你的做法。对不起。”
我没有回复,但微笑着删除了短信。
海风拂面,阳光正好。我终于明白,有时候,切断一些所谓的“亲情纽带”,不是冷漠,而是对自己最大的温柔。
而那些真正值得珍惜的人,永远不会让你在金钱和尊严之间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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