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日本游客涌入汕头,打着旅游的幌子,不逛南澳岛,不吃生腌海鲜,为什么？

很多人看到日本游客扎堆出现在汕头,第一反应是潮汕美食火了,或者南澳岛的海景吸引了他们,但你真观察就会发现不对劲,这些日本游客根本不按游客的路线走,他们不去小公园逛骑楼,不去南澳岛看海,更不会排队去吃那些网红生腌,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待在老城区的某几条街上,拿着笔记本,对着那些老房子拍照记录,一待就是半天。

这不是旅游,这是在找东西,找一种在日本已经快消失干净的东西,一种叫"原生态潮汕建筑"的东西,而汕头老城区里,恰好还保留着大量这种建筑的活样本,是那种人还住着、还在用的真实状态,不是景区里被保护起来供人参观的标本。

日本人对潮汕建筑的兴趣不是突然冒出来的,这事得往回看几十年,上世纪初,大量潮汕人下南洋经商,赚了钱回乡盖房子,那个年代盖的房子,把潮汕传统的天井、木雕、石雕,和南洋的骑楼、花砖、彩色玻璃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非常独特的建筑风格,这种风格在日本也有,因为同一时期日本也在做类似的事,也在把西洋建筑和本土建筑融合。

但问题是,日本的这类建筑在战后重建和现代化进程中,基本被拆光了,现在日本想研究这段建筑史,找不到足够的实物参照,他们只能跑到东南亚和中国沿海城市找,而汕头恰好是保留最完整、最有代表性的一个地方,因为汕头的老城区没有经历大规模拆迁,那些房子还在,人还住着,生活还在继续。

这就是为什么你会看到那些日本建筑学者和研究生,蹲在汕头的老房子前面,拿着卷尺测量窗户的比例,用相机记录墙面的材质,对着门楣上的雕花一拍就是几十张,他们在做田野调查,在抢救一段正在消失的建筑史,而这段历史,日本自己的土地上已经找不到了。

汕头现在处在一个很微妙的时间节点上,老城区还没有被彻底改造,但改造的计划已经在推进,这意味着这些原生态的建筑样本,可能再过几年就不复存在了,日本学者很清楚这个时间窗口,所以他们现在来得特别密集,有些团队甚至一年来好几次,每次都带着不同的任务,有的测量建筑数据,有的采访老住户,有的记录周边的生活场景。

这种紧迫感来自他们自己的教训,日本在战后重建时,为了快速恢复经济,拆掉了大量明治和大正时期的老建筑,等到意识到这些建筑的价值时,已经晚了,只能靠老照片和零星的残存建筑去还原那段历史,现在他们看到汕头还保留着类似时期的建筑,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且汕头的这些建筑不是死的,里面还住着人,还在正常使用,这对研究者来说价值更大,因为建筑和生活是绑定的,你能看到一栋房子是怎么在日常生活中被使用和改造的,能看到哪些功能被保留了,哪些被淘汰了,这些信息比单纯研究建筑结构要重要得多。

所以当你在汕头老城区看到那些拿着专业设备的日本人,不要奇怪他们为什么不去吃生腌,不去南澳岛拍照,他们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旅游,是工作,是在做一件他们认为很重要的事,就是在这些建筑彻底消失之前,尽可能多地记录下它们的样子。

这事说起来有点讽刺,我们自己的东西,反而是外国人更着急保存,但这也不奇怪,因为价值这个东西,很多时候要等你失去了才会意识到,日本人失去过,所以他们知道这些老房子意味着什么,而我们还拥有,所以还没感觉到它们的珍贵。

小贴士:如果你在汕头老城区遇到这些日本游客,可以试着跟他们聊聊,很多人其实挺愿意分享他们的研究内容,你能从他们的视角重新认识汕头的老建筑,说不定会发现一些你从来没注意过的细节,那些门楣上的雕花图案都有含义,那些彩色玻璃的排列都有讲究,这些东西我们天天路过却从来不看,但在他们眼里,每一个细节都是值得记录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