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乌鲁木齐游客突然进入甘肃敦煌,打着旅游的名义,不看莫高窟不骑骆驼,想干嘛?

乌鲁木齐这边的人去敦煌,不是冲着莫高窟去的。莫高窟当然值得看,但那不是全部。敦煌给人的感觉不在景点里,在街上,在夜市,在早上七点钟的清凉里,在烤羊肉的香气里。去过一次就明白了,这座城市的好,藏在日常里。

一下火车,干燥的风就扑过来,带着沙子的味道,轻轻的,不呛。天空蓝得透彻,云彩薄薄的,像一层白色的纱铺在天上。整个城市被一层金黄色的光包住,那种光是暖的,不刺眼,像蜂蜜一样在空气里化开。走在街上,能闻见烤羊肉的香,那种香是温的,不是炸开的那种,一缕一缕飘过来,钻进鼻子里,让人肚子立刻就饿了。

敦煌人吃早饭讲究。早上六七点,街边的小店已经坐满了人。胡杨焖饼端上来,饼切成一指宽的条,炖在羊肉汤里,饼软软的,吸足了汤汁,咸香浓郁。羊肉炖得烂,用筷子一夹就散,汤是奶白色的,上面飘着一层油花,不腻,喝一口,整个人都暖了。配一碟小菜,脆脆的,解腻。吃得额头冒汗,但停不下来。旁边桌的大叔吃完一碗,又添了半碗,慢慢喝汤,喝得啧啧有声。

沙洲夜市在老城区,下午五点多就开始热闹了。摊位一个挨一个,烤肉、烤鱼、杏皮水、李广杏,什么都有。烤羊肉串的香味像金黄色的烟雾一样在空气里翻滚,看得见,闻得着,整条街都是这个味。摊主用大扇子扇炭火,火苗蹿起来,羊肉滋滋响,油滴在炭火上,冒出一股浓烟,香得让人受不了。

一串烤肉五块钱,肉块切得大,孜然和辣椒面撒得足,咬一口,肉质紧实,有嚼劲,孜然的香和羊肉的膻混在一起,辣味慢慢上来,不呛,是那种绵长的辣。一口气吃十串不稀奇,旁边就是卖杏皮水的,三块钱一杯,酸酸甜甜,凉凉的,解腻又解辣。夜市里人挤人,但不吵,声音像颜色很淡的黄色灯光飘在空中,轻飘飘的,让人舒坦。

驴肉黄面必须试试。黄面是手工拉的,细细的,筋道,浇上驴肉臊子,驴肉切成小丁,炖得软烂,酱色深,香味浓,那种香是沉的,像深褐色的线一样缠在面条上。拌匀了吃,面条滑溜,驴肉咸香,一口下去,满嘴都是肉香和面香混在一起的味道。吃完一碗,嘴里还留着那股回味,久久不散。

敦煌的清晨特别安静。六点多,太阳刚出来,街上没什么人,空气凉凉的,像一层淡蓝色的薄纱包住整座城市。光从远处的沙山那边爬过来,先是一条细细的金线,然后慢慢铺开,整个天空被染成浅粉色的,云彩像棉花糖一样软软地飘着。走在街上,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清脆,像小石子落在地上。风吹过来,凉意顺着手臂滑下去,心里那股浮躁自动就下来了。

敦煌人的生活节奏慢。下午三四点,街边的茶馆坐满了人,聊天,下棋,喝茶,一坐就是一下午。声音不大,轻轻的,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荡开。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光斑在地上晃,猫趴在窗台上睡觉,尾巴一甩一甩的。整个人被这种慢节奏包住了,什么都不想干,就想坐着,发呆,看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夜里的敦煌更有意思。月牙泉那边,沙漠被月光照得发亮,像一层浅银色的绸缎铺在地上。沙子还留着白天的温度,踩上去软软的,凉意从脚底慢慢往上爬。远处的鸣沙山像巨大的黑色剪影立在那,一动不动。天上的星星多得数不清,亮得像要掉下来,银河像一条淡白色的光带横在天上。坐在沙子上,什么也不说,风吹过来,沙沙响,那个声音像浅蓝色的线一条一条画过去,温柔得让人想哭。

从乌鲁木齐过来很方便,飞机一个半小时,高铁五六个小时。住在市区最合适,出门就是街,去夜市、吃饭都近。民宿两三百一晚,酒店三四百,都挺干净。三四天刚刚好。第一天到了休息,傍晚去沙洲夜市吃吃喝喝。第二天早起吃胡杨焖饼,上午去莫高窟,下午在市区转悠,找家茶馆坐坐。第三天去鸣沙山月牙泉,傍晚看日落,晚上可以在沙漠里待着看星星。第四天睡到自然醒,吃碗驴肉黄面,在街上随便走走,下午回程。消费不高,早饭十来块,午饭二三十,晚上夜市吃串二三十,一天吃饭六七十足够。加上住宿,一天三四百。五月到十月去都行,七八月热,但干燥,不闷,早晚凉快。九十月最舒服,天气不冷不热,风也温柔。

要去的话,别把行程塞满,就在城里慢慢走。早上吃碗热乎的焖饼,中午来盘驴肉黄面,下午找个茶馆坐坐,傍晚去夜市吃烤串,晚上在沙漠里看看星星。敦煌不在景点里,在烤肉的香气里,在清晨的凉意里,在慢悠悠的生活节奏里。来了你就会发现,莫高窟和骆驼是敦煌,街头巷尾的烟火气也是敦煌,而且后者更让人舍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