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日本游客涌入固原,

打着旅游的幌子, 不游须弥山, 不吃酱牛肉, 为什么？

固原这个地方, 很多人听都没听过, 在宁夏南部, 离西安比离银川还近, 是个典型的西北小城, 有须弥山石窟这种国宝级景点, 有当地人引以为傲的固原酱牛肉, 按理说外地游客来了, 这两样怎么都得打卡, 但这几年从日本来的游客, 压根不按这套路走, 他们下了飞机直奔市区, 在几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街区转悠, 拿着地图和老照片比对, 蹲在某个路口拍照, 在某栋老楼前站半天, 然后就走了。

这事儿要是发生在南京、哈尔滨这些和日本有历史渊源的城市, 你还能理解, 但固原, 一个历史上从没被日本占领过的西北内陆城市, 为什么会有日本人专程跑来, 而且来了不干游客该干的事, 这里面藏着一个很多中国人都不知道的历史真相, 一个关于战争、关于俘虏、关于几代人命运交织的真相。

二战结束后, 大量日本战俘被关押在中国各地, 固原就是其中一个关押点, 这事儿本身不稀奇, 稀奇的是这批战俘在固原一待就是好几年, 他们在这里修路、盖房子、开荒种地, 和当地人有了交集, 有的还娶了中国妻子, 生了孩子, 后来这些战俘陆续被遣返回日本, 但那些留在固原的孩子和他们的后代, 就成了一个特殊的群体。

这些孩子从小在固原长大, 说一口地道的西北话, 吃着酱牛肉和羊肉泡馍长大, 但血缘上又和日本有联系, 这种身份的复杂性, 让他们中的很多人在成年后, 开始想办法联系在日本的亲人, 想知道父亲或者祖父当年在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日本那边, 那些被遣返回去的老兵, 在生命的最后阶段, 也想再看看自己曾经待过的地方, 看看那些留在中国的孩子过得怎么样。

于是从九十年代开始, 陆续有日本人来固原, 起初是那些当年的老战俘, 后来是他们的子女、孙辈, 他们来不是为了观光, 是为了找到一段被历史尘封的记忆, 找到某条街道、某栋房子、某个人, 确认那段真实存在过的生活, 这种寻找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既不是忏悔, 也不是怀念, 就是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想看看那个地方现在变成什么样。

你去固原问当地人, 他们会告诉你哪条街上曾经是战俘营, 哪个院子里住过日本人, 哪家的老太太当年嫁给了日本战俘, 这些都不是写在旅游攻略里的东西, 但对那些从日本来的人来说, 这些才是他们要找的, 一个老战俘的孙子, 拿着爷爷留下的一张发黄的照片, 在固原的老城区转了三天, 最后在一条已经拆得差不多的巷子里, 找到了照片里那堵墙, 墙上的砖缝都能对得上, 他在那站了很久, 什么话都没说。

这种寻找不是旅游, 是一种对历史的确认, 确认那段记忆是真实的, 确认那些故事是发生过的, 须弥山石窟再壮观, 酱牛肉再好吃, 都替代不了这种确认带来的意义, 因为这关系到一个人对自己身份的理解, 关系到一个家族对过去的交代, 这不是风景能给的, 也不是美食能替代的。

如果你在固原遇到日本游客, 他们可能会问你一些很具体的问题, 比如某条街以前叫什么名字, 某个院子现在还在不在, 别觉得奇怪, 他们不是在做什么调查, 就是在找一段属于他们或者他们家人的记忆, 如果你恰好知道, 告诉他们就好, 这对他们来说, 比任何景点都重要, 而对我们来说, 了解这段历史, 也能让我们更明白固原这座城市在那段特殊时期扮演的角色, 历史不都是写在教科书里的, 有些就藏在这些普通的街道和院落里, 等着有心人去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