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行摄/高黎贡山风光-云南保山

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面对充满变数和不确定性的国际地缘政治和经济贸易，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通过的《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和2025年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为整个“十五五”期间和开局之年的社会经济发展描绘了宏伟蓝图。

与以往不同的是，“十五五”发展是在不确定性中寻找确定性，处变不惊，沉着应对，顺应时代变化，创新发展理念。“十五五”GDP增速换挡，进入5%左右的区间是大概率事件。因此，我们已经不再将经济增长速度和数量规模作为发展的主要目标，而是强调发展质量，即追求高质量发展，以及社会、环境的可持续性，并更加注重人民群众的获得感、幸福感、安全感。在“供强需弱”的背景下，经济的驱动逻辑正在从过去大规模要素投入，转向更多地依靠人民群众的收入增长和消费升级，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并重。“十五五”国家宏观政策的转向也为旅游业发展奠定了理论基础。

旅游业的发展也同样面临转变发展方式、提升发展质量的任务。2024年5月，全国旅游工作会议传达了习近平总书记的重要指示，将旅游业定位为“新兴的战略性支柱产业和具有显著时代特征的民生产业、幸福产业”，明确了“加快建设旅游强国”的要求。这一定位和要求赋予了“十五五”旅游业发展的新功能和新使命，明确了“十五五”旅游业的目标框架和基本任务。

旅游业是具有显著时代特征的民生产业、幸福产业的这一定位，表明了旅游业已经不再是一个单一的产业或经济部门，而是跨产业、跨部门涉及经济、社会、文化、环境在内的广泛领域。这是因为要满足不同旅游者的多样化、个性化需求，不是某个产业、某个部门“单打独斗”所能完成的。当下的旅游已越来越呈现出买方市场特征，如游客自定旅游线路，旅游产品及其组合是由需求侧来定义的。旅游业的综合性、交叉性使得旅游产业边界无法确定。事实上，早在20世纪90年代，美国旅游咨询专家托马斯·戴维森（Thomas Lea Davidson）曾撰文以产业分类统计的视角质疑旅游业是产业的观点^[1],认为旅游业不是产业，而是超然于单个产业之上的社会经济领域和人类活动现象。旅游成为当代人的终极需要和共同需要，成为伴随一生的生活方式、学习方式、成长方式。这就需要我们以多维视角来建构旅游业的分析框架和理论体系，开拓旅游高质量发展的新领域，形成适应时代发展的新格局。目前，“十五五”全国旅游发展规划尚未发布，笔者不揣冒昧，从学术研究和理论探讨、总结发展规律、探究底层逻辑的角度，提出以下8大旅游业发展基本原则。

1. 普惠性原则

普惠旅游是西方“大众旅游”（mass tourism）的现代版。在西方旅游发展史上，大众旅游特指20世纪二战后兴起的旅行社包价旅游，即普恩（Poon）所说的“旧旅游”^[1-2]。旅游应惠及所有群体，这是民生产业和幸福产业的应有之义。面对1.9亿的在校中小学生^[3]、3亿多的老年人^[4]、8500多万的残疾人^[5]、占人口总数70%的亚健康人群^[6]、5.56亿的驾驶人口^[7]和饲养了1.2亿宠物的家庭^[8]等各细分人群市场，应大力发展中小学生春秋假期的研学（修学）旅游、满足退休人员需要的适老化旅游、对残疾人环境友好的无障碍旅游、适合各年龄段体质的疗愈旅游和提供便利化的自驾车旅游，探索和试点携宠旅游。

2. 可持续原则

旅游发展应实现经济、社会、环境全面可持续发展。不能以牺牲其中一方为代价，即要达到帕累托最优。参照2015年9月联合国193个成员国通过的《2030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中的17个可持续发展目标（U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SDGs），以及2015年12月通过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巴黎协定》中关于减少碳排放的目标，在国际社会上展现负责任的大国形象。

3. 均衡性原则

1）时空均衡——充分利用我国幅员辽阔、地形复杂、气候多样的自然条件，开展避暑旅游、冰雪旅游、赏花观叶旅游，发展全季旅游，削峰填谷，熨平季节波动；

2）地区均衡——在城市旅游升级迭代的同时，也应充分利用经济欠发达地区的生态环境和传统文化，发展乡村旅游、边境旅游、民族村寨旅游等，通过发展旅游振兴乡村，达到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的均质化，实现空间正义。

4. 包容性原则

旅游发展的普惠性，除了惠及各类游客外，还应包括其他相关利益方，特别是目的地居民（社区）的参与。通过发展旅游，提高当地居民的生活品质，增强乡土观念，培育本土文化自豪感。兼蓄并包，将旅游地建成主客共建、主客共创、主客共享的交流和交往空间。

5. 稳健性原则

避免重蹈大拆大建、拆真建伪的覆辙。因地制宜，量入为出，量力而行。杜绝“大手笔”“巨无霸”的形象工程，多做“小而美”“微改造”的质量提升，盘活碎片化存量资源，控制规模性增量投资。唯有尊重市场规律，方能行稳致远。

6. 融合性原则

旅游是一个领域，是超然于产业存在的社会事实。这就必然需要与其他相关产业和部门融合发展，除了文旅融合外，还有体旅融合、交旅融合、工旅融合、农旅融合、医旅融合、教旅融合、军旅融合等，不一而足。融合发展涉及多个层面，从国土空间规划中的资源统筹、旅游目的地跨部门的协同管理，到旅游产品的跨界设计、旅游场景的科技应用等，实现从“旅游+”到“+旅游”的推广。

7. 创新性原则

科学技术的飞速发展深刻地影响着时代的方方面面，在未来发展面对的所有不确定因素中，科技发展推动社会经济发展则是一个确定性因素。特别是以智联网、大数据、5G+、AI大模型、人形机器人等为代表的现代信息技术、新材料、新能源等新质生产力成为驱动经济发展的新引擎。从科技赋能旅游到科技引导旅游，智慧旅游就是现代信息技术在旅游领域里的应用和集成创新，覆盖了从旅游目的地智能管理、企业流程再造（business process reengineering，BPR）、企业资源计划（enterprise resource planing，ERP）、产品设计、数字孪生、智慧营销、客户端管理等整个供应链和服务链。旅游业的创新不仅体现在高科技的“硬实力”方面，还应更多地体现在文化创意和人性化服务的“软实力”和“巧实力”上，鼓励创业创造，通过发展旅游实现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

8. 安全性原则

安全对旅游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怎么强调都不过分，即“没有安全就没有旅游”。旅游业跨产业的综合性特征，也反映在旅游安全上。应牢固树立旅游目的地整体安全观，除了游客安全和员工安全外，还必须重视资源安全、生态安全、产业安全、信息安全、文化安全和国防安全等。

参考文献：

[1]DAVIDSON T L. What are travel and tourism: Are they really an industry?[C]// THEOBALD W F. Global Tourism（3th ed.）. Oxford: Elsevier,2005: 25-31.

[2] POON A. Tourism, Technology and Competitive Strategies[M].Oxford: CAB International, 1993: 3-25.

[3]教育部. 2024年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EB/OL]. [2025-12-20].

http://www.moe.gov.cn/jyb_sjzl/sjzl_fztjgb/202506/t20250611_1193760.html.

[4] 民政部 全国老龄办. 2024年度国家老龄事业发展公报[EB/OL].[2025-12-20]. https://www.mca.gov.cn/n152/n166/c1662004999980006135/content.html.

[5] 中国残疾人联合会. 2024 年残疾人事业发展统计公报[EB/OL].[2025-12-20] 

https://www.cdpf.org.cn/zwgk/zccx/tjgb/1706f34657364af9a52b67f77d8c9f2b.htm.

[6] 陈钢. 专家称中国亚健康人群比例达70%[EB/OL]. [2025-12-21].http://news.sina.com.cn/c/h/2006-09-17/152011031215.shtml.

[7] 公安部. 全国机动车保有量达 4.65 亿辆驾驶人达 5.56 亿人[EB/OL]. [2025-12-20]. 

http://finance.china.com.cn/news/20251019/6272765.shtml.

[8] 派读宠物行业大数据平台. 2025 年中国宠物行业白皮书[EB/OL]. [2025-12-20] https://m.book118.com/.

原题：主编寄语丨张凌云：“十五五”旅游发展的新领域和新格局

作者：张凌云 《旅游学刊》执行主编、北京联合大学特聘教授

来源： 旅游学刊微信公众号

编辑：钟舒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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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牧青简介

文化学人，旅游资深专家；

北京青蓝文旅规划设计院院长；

中国城市科学规划设计研究院旅游总规划师；

中国旅游景区协会智库专家；

山西省专家学者协会特聘专家；

乡村旅居倡导者与践行者，市场定位“倒行逆施”法和旅游规划“四点论”倡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