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日本游客涌入广州,打着旅游的幌子,不逛小蛮腰,不吃早茶,为什么?

01

外头人一提苏州，张嘴就是”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得，又是这句。

我在这座城市住了快50年，从小听到大，耳朵都起茧子了。你们眼里的苏州是啥？园林？水乡？小桥流水？没毛病，但也就看了个皮毛。

苏州的底子，不是拿来拍照发朋友圈的。

这几年日本游客来得多，我在平江路上经常碰见。他们不举自拍杆，不扎堆拍网红墙，一个人蹲在巷子口看半天老房子的木雕门楣。我心里嘀咕：这帮人比本地年轻人还懂行。

有次我看一个日本老头在网师园里，掏出个小本子画速写，足足画了2个钟头。你说他是来旅游的？我看他是来偷师的。

苏州这地方，2500年没挪过窝，城址没变过。你在巴黎、罗马能找到这种活化石吗？未必。

02

从上海坐高铁过来，25分钟就到苏州站。出站往北走两步就是护城河，再往里头钻就是老城区。

苏州话软，像糯米团子在嘴里滚。

外地人头一回听，十句能懂三句就不错了。我们本地人讲起来舌头都不用使劲，字儿就自己溜出来了。日本人反而学得快，据说跟他们吴语同源有点关系，具体我也搞不灵清。

金鸡湖那边是新苏州，东方之门杵在那儿，外地人管它叫”大秋裤”。行吧，随便你们叫。那片商圈是真阔气，诚品书店开在那儿，日本人来了就钻进去不出来。

但我要说，逛苏州别往新城跑，往平江路钻才对。

这条路是唐宋留下来的老底子，河道还是原来那条河道，石板路还是原来那些石板。你走在上头，踩的是800年前古人踩过的同一块砖。两边的老宅子，有些还有人住，门口晾着被单，阳光底下猫在打盹。

门票？不要钱。就这么晃悠着走，走到腿酸，随便找个茶馆歇脚，掏15块钱点杯碧螺春，能坐一下午。

03

外面馆子搞的那些”苏帮菜”，看着花里胡哨，我是不太认。

真正的苏州味道，藏在早上那碗面里。

头汤面，懂吧？早上5点多，面馆开门头一锅汤下的第一碗面。那汤是拿鳝骨、猪骨吊了一整夜的，清得能照见碗底。苏州人为了这口头汤面，天不亮就往面馆跑，有的人3点多就在门口候着了。

焖肉浇头往面上一盖，红亮亮的，肥瘦相间。筷子轻轻一拨，肉就散开了。嗦一口面，汤鲜得眉毛要掉下来。那块焖肉我告诉你，入口不用嚼，舌头顶一下就化了，脂肪在嘴里化开的感觉，是真的香。吃完嘴巴边上油光光的，拿纸一抹，心满意足。

还有一样，响油鳝糊。

这道菜上桌是有动静的。滚烫的鳝丝盛在铁板上，服务员当面浇一勺热油，”刺啦”一声响，油花四溅，香气直冲鼻子。鳝丝切成小指粗细，用蒜末、姜丝、胡椒粉爆炒过，软糯里头带点韧劲。夹一筷子塞嘴里，舌头被烫得龇牙，但舍不得吐，就那么哈着气嚼。吃完一盘，手上、嘴上全是油，纸巾用掉七八张。

这菜你在上海也能吃到，但味道差了那么一口气。怎么说呢，就好像日本人喝的抹茶和国内速溶绿茶粉的区别，懂的人一吃就知道。

04

苏州能带走的东西，别买那些景区门口的义乌货。

碧螺春，认准”洞庭”俩字。

东山、西山产的才是正宗。明前头采的最金贵，一斤卖到3000多块也有人抢。我们本地人没那么讲究，清明前后的口粮茶，两三百一斤，够喝半年。泡出来的茶汤嫩绿，香气钻进鼻子里，你会忍不住深吸一口。喝到第3泡的时候，茶叶在杯子里沉下去，像毛茸茸的小虾米。

日本人来苏州，走的时候行李���里塞的最多就是这个。有次我在茶叶店碰见一个日本大妈，一口气买了20罐，说是带回去送人。我心想：得，又让他们学去了。

还有一样，苏绣。

这玩意儿是真功夫，不是机器能比的。镇湖那边的绣娘，一幅双面绣要绣几个月甚至一两年。正面是只猫，反面也是只猫，两边花纹不一样，但你看不出任何线头。我站在那里看过一个绣娘干活，眼睛都不眨，手稳得像机器人，一针一针扎下去，活脱脱就出来了。

现在年轻人不太愿意学这个，嫌枯燥。日本人倒是派了不少人来拜师学艺，说是要”保存东亚传统工艺”。你看看，人家比我们还上心。

05

在苏州待久了，有时候会嫌它变化太慢。

老城区还是那条老城区，园林还是那几座园林，河道里还是那种发绿的水。年轻人往上海跑，往杭州跑，嫌这里太安逸、没刺激。

但我跟你讲，慢才是苏州的本事。

2500年了，多少城市改天换地、面目全非，苏州还能让你踩着唐朝的石板路、喝着宋朝就有的茶、听着600年前的昆曲。日本人跑来这儿，不是看热闹，是来找他们丢掉的那点东西。

我们自己倒不当回事。

这是我最恨铁不成钢的地方。也是我最舍不得离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