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俄罗斯游客涌入黑河 打着旅游幌子不去旅游不吃美食,为啥来?

河南人混在黑河的街头，耳朵冻得通红，手里拎着刚买的俄罗斯面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就成了“异乡土著”。原本以为来黑河是看江景、啃锅包肉，没想到最热闹的却是药店、母婴店和口腔门诊门口。俄罗斯游客一拨接一拨，行李箱轮子在广场砖缝里咯噔咯噔地震天响，像过年街上卖鞭炮的小贩。黑河的寒风吹得人脑瓜仁儿直哆嗦，俄罗期人摘下口罩，呼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结成了白雾，一边用生硬的普通话问：“老板，有大包的止痛药吗？”老板笑得嘴角拐弯，手都快搓出火星子。

河南老家人出门讲究“吃饱喝足再逛景”，到了黑河，发现俄游客压根不讲这一套。俄货一条街上，巧克力被一箱箱搬走，药店里感冒灵、创可贴摆得跟白菜似的。眼镜店门口排起长队，隔壁母婴店的导购妹子嘀咕：“这帮人，啥都抢，奶粉背得比咱打工人还狠。”我凑过去搭讪：“姐姐，忙得过来不？”她一边往货架上码奶粉，一边喘着气说：“赶上俄罗斯人来，哪敢偷懒，今儿这腿都快跑细了，中不中！”一句“中不中”，把河南味儿拽回了现实，可这异域风情又直扎心窝。

黑河的冬天，江面冻成了镜子。风从江那头呼啦啦卷过来，吹得人跟剥了皮的蒜瓣似的。对岸布拉戈维申斯克的灯光拉出长长的倒影，夜色下江水泛着铅灰，手机随手一拍——照片像老底片，一层霜一层雾。河南的冬天是黄河边的干冷，顶多穿个棉袄，在黑河得裹成粽子，脚下踩着雪地胎都怕打滑。自驾来的本地人，嘴里总挂着：“别逞强，天冷路滑，小心呗。”黑河口岸广场地下停车场是个宝地，车位宽敞，导航一设，连方向都不用多想。

街头人流密集，却没有咱中原大集的吆喝。俄游客买东西干脆利落，眉毛都不带挑一下。“快点，给我装满。”一位俄罗斯大姐拿着购物篮，指着货架，普通话里带着浓重鼻音。老板娘笑眯眯地回：“要不顺点咱的面粉尝尝？包饺子可筋道！”大姐掏出卢布，老板娘手脚麻利地换算：“卢布、人民币，您看哪个划算？咱不糊弄外宾！”这一问一答，听着跟打快板，节奏紧凑，心里却热乎。

黑河人做买卖有章法，俄货一条街上的蜂蜜、面粉、巧克力，花话绕得人头晕。老张在门口吆喝：“别忘了看日期，别等回家才发现放成老年货！”河南人讲究实诚，看到黑河老板们一边提醒一边做生意，心里多了点佩服。俄客人图便宜，黑河老板图个痛快，钱货两清，人狠话不多。短短几句俄罗斯腔的“谢谢”，成了这冬天里最有烟火气的对白。

吃饭这事儿，在黑河成了“顺路解决”。铁锅炖排骨端上来，热气扑鼻，土豆、酸菜、肉块一锅咕嘟咕嘟地翻腾，香味钻进棉帽子里。锅包肉要趁热下筷，糖醋亮得像窗外江面上的月光，一口下去，咔嚓脆响，连牙齿都觉得过瘾。路边摊的烤冷面，酸甜辣一口到胃里，冻梨、冻柿子当甜点，牙打哆嗦，心头却踏实。问起俄游客：“要不要试试咱这锅包肉？”对方摆摆手，指着购物袋：“回去吃，家里人等着呢。”他们来黑河，不为食色，只为囤货省心。

历史在黑河不是背诵题，是脚下的砖缝。瑷珲古城的旧炮、陈列馆里的八旗军画册，1858年《瑷珲条约》的碑，字刻得深沉。江边风吹过，能听见远处号子声犹在。导游小王说：“咱这地界，清代叫爱辉，是黑龙江将军驻地，驻军一扎就是几十年。”我问他：“这俄客来得多，影响大不大？”他摆摆手：“他们买他们的，咱守咱的江。黑河慢，催不来。”这份从容，像江水流过城脚，慢得有分寸，重得有底气。

黑河不是热闹的长春，不是张扬的哈尔滨。这里的节奏像江上的浮冰——慢慢推着，谁也急不得。河南老家教会我“赶集心切”，黑河教我“买卖有度”。俄游客来了又走，老板们乐呵呵数着钞票，江边的椅子还留着昨夜的霜。城市的慢，是一种边境的定力——你再着急，也得等江风吹过，灯光亮起。

有时候，世界的交汇不是烟花灿烂，而是药店排队、锅包肉起锅、江水安静流淌。黑河的“边境精神”，就是这份见惯风雪、处事自如。离开时，我在江边坐了会儿，手心里是一颗冻柿子，脑子里是老板娘的“您看哪个划算”。故乡河南给我的是“快”，黑河赠我的，是“稳”——人来人往，城还是这座城，江还是这条江。等下回再来，还是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