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片旅行档案 | 山西古建之旅
山西,堪称中国建筑师的“雅典”——没有北京的官气,也不像西安那般喧闹。那些课本里如雷贯耳的名字,就静静立在这片黄土之上,任岁月落灰,只留下最纯粹的建筑之美。
这次行程从大同开始,租车一路向南,到太原还车。四天时间,走了不少地方:大同的云冈石窟和古城、应县木塔、五台山脚下的南禅寺与佛光寺,最后专程去了平遥古城,再从太原返程。
对山西这座宝藏来说,四天实在太赶。要是多一天,真想在代县、繁峙停一停。不过也无妨——山西,肯定还得再来。

谁知道,这成了整趟旅行最惨的伏笔。明明在深圳刚用过还好好的,到了山西哈苏快门却出了问题,近三分之二的照片严重欠曝,其中三分之一基本废片。看到冲洗结果那一刻,也只能苦笑接受。好在拍胶片多年,早练就了“不悲不喜”的心态——美景我亲眼见过,便已足够,留不留得住,随缘吧。
哈苏这套装备体积本就超标,所以135副机选了最轻便的方案:Rollei 35。事实再次证明,禄来永远值得信赖(单反除外)。

云冈石窟是大同必去的景点,哪怕9月非节假日,人也多得挤不动。来之前我做了不少功课:琢磨用什么焦段、要不要带三脚架……结果发现,实战中最常用的还是80mm标头,偶尔用到50mm,150mm干脆没掏出来。
没带三脚架真是明智——根本没机会架!全程被人流推着走,连停下来对焦都难,更别说支三脚架了。而且人一多,哈苏的腰平取景器根本没法用。反倒是洞内光线暗、空间窄的时候,Rollei 35小巧灵活,反而更顺手;等到了外面光线足、视野开,又完全不需要三脚架了。
整个景区不小,加上排队和走路特别费腿,真心建议轻装上阵——能少带一样是一样。









我花了一个下午加晚上在城里转悠。华严寺和善化寺当然得去,除此之外,我还想找点类似安阳老城区那种真实的人文痕迹,结果一无所获。更让我意外的是,这“老城”里居然完全没有居住功能,整个就是个不收门票的大景区。
新修的城墙像是西安城墙的“迷你升级版”:有角楼、有瓮城,甚至还在墙上插了座雁塔。傍晚我登上城墙,心里冒出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走进了平行时空里的故乡复制品,似曾相识,却又空荡荡的,少了点人气。在古城里一直逛到夜色阑珊,灯光搞得也挺漂亮,但是实在不适合胶片,拖着两条废腿回酒店休息,明天一早开拔应县。







应县木塔是这次旅行的重头戏——在中国建筑师心里,它就是帕提农神庙般的存在。
车停在游客中心,得步行一段不短的路才能到景区入口。途中穿过一片白桦林,游人稀少,只有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一场登台前的心灵净礼。
终于,隔着围墙望见了那座塔——美得让人屏息。我见过的任何古塔,都无法与它相比。绕塔一圈后从正门进入,才发现整个景区其实就是一个以木塔为中心的四方院落。这里只有一个主角,其他一切——门口的牌坊、入口的观音像——都显得多余。
我在院子里慢慢踱步,抬头仰望,360度无死角,几乎每转一度都想按快门。最后锁定西南和东南两个墙角,退到墙根,用80mm镜头刚好能拍下整座塔身;又换上150mm,细细收了些斗拱、檐角的局部特写。
塔现在不能登,底层虽有佛像,但光线差、角度受限,不好拍。整圈走下来,一个小时足矣,不费腿,但真费胶卷——每一张都舍不得省。





从应县木塔出发,原计划经繁峙县先到佛光寺,再去南禅寺,结果遇上临时修路,只好改道西线,绕经广武古城先去南禅寺。
广武古城据说是建在旧址上修复的,还重修了城墙——这趟山西之行见了不少城墙,此前我只见过西安的。但广武实在荒凉得厉害:几乎空无一物,只看到一间小卖部、两三个人,城里勉强称得上古迹的,大概就剩几个老戏台了。我们连车都没停,直接开走了。
附近还有个雁门关景区,但看评价都说是新修的、没啥意思,干脆略过,直奔南禅寺。路上倒是惊喜——山脊上绵延不断的野长城,在阳光下静静伏着,那才是真正的历史,俯瞰沧海桑田而沉默不语。



从广武古城到南禅寺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到那儿时已近下午四点。南禅寺不大,却是中国、也是亚洲现存最古老的唐代木构建筑。四点钟的阳光斜照在红墙和木梁上,温润又安静,整个人一下子松弛下来。
原本还打算赶去佛光寺,但站在南禅寺院子里,忽然不想赶了——索性静下心,慢慢走、细细看,认真构图,试着用反转片留住它漫长生命里这四十五万分之一的下午。
当晚住在五台县。晚饭后出门溜达,县城中心是个河畔广场:年轻人坐在台阶上谈恋爱,中老年人在跳广场舞,烟火气十足,和白天那座千年古寺仿佛不在同一个时空。






第二天一早,从五台县直奔佛光寺。它是中国现存规模最大、也最具代表性的唐代木构建筑,更因梁思成和林徽因当年的发现而充满传奇色彩。站在殿前,我不禁想象他们当年风尘仆仆、测绘记录的身影——就像林徽因曾遥想捐建者宁公遇一样。如今,考古者本身也成了被后人追忆的对象,唯有建筑沉默如初,仿佛时间从未流过。
可惜,佛光寺成了我此行拍摄最惨的一站。哈苏快门在这儿彻底“罢工”,120胶卷几乎全军覆没。室外有一幕特别动人:一位看门人坐在朱红大门下,阳光正好落在他身上。我端着哈苏等了许久,终于等到那个完美的瞬间——结果冲洗出来严重欠曝,根本没法看。万幸当时顺手用Rollei 35也拍了一张,总算留住了点影子。
大殿室内,我本打算用特意带的Delta 3200拍几尊蒙尘的唐代佛像,结果同样欠曝得一塌糊涂。最终,竟连一张像样的佛光寺照片都没留下。
我就当在佛光寺进行了一场修行吧。






上午看完佛光寺,下午就直奔平遥古城。从佛光寺出发,一路穿过太原,再往南开一段才到。其实再往南就是临汾、运城,接着就进陕西了——下次若有机会,真想试试从太原一路开到西安,这一线的人文景观应该相当有看头。
我对平遥的印象,原本来自贾樟柯和他创办的平遥国际电影展,但如今似乎早已和他没什么关系了。眼前的平遥,更像一个标准配置的古城景区——和其他地方的“古镇”差别不大,少了点独特气质。
加上那天阴得厉害,光线灰蒙蒙的,根本不适合拍照,哈苏又还在闹脾气,最后几乎没留下几张能看的照片。不过平遥确实很大,如果天气好、节奏慢一点,说不定能挖出些意外细节。
我们在城里逛了县衙,老爷子说这是他见过最大的县衙,气派是真气派。逛完后便掉头北上,回太原住下,结束这紧凑又略带遗憾的一天。





行程最后一天全在太原室内。上午去了晋祠,天气不错,园子也确实好拍——尤其适合广角镜头,古木、水池、殿宇层层叠叠,很有层次。可惜哈苏快门还是不争气,拍出来的反转片普遍欠曝,洗出来颜色发闷,怎么调都救不回来。
下午去了山西博物院,没拍照,纯粹看展。日落前溜达到市中心的步行街转了转,晚饭后又一个人沿着汾河散步。意外发现一条高架的沿河自行车道:有驿站、有车速提示牌,设施专业得让我惊讶——这水准在其他城市还真没见过。我猜大概率是耿彦波当市长时留下的手笔。
这一路下来,发现“耿公”在山西人气极高。无论大同还是太原,老百姓提起他都赞不绝口,语气里带着怀念和敬意。
最后我也扫了辆共享单车,在河畔骑了一段,风吹得很舒服。还在桥下试着拍了几张长曝光夜景——当然,快门问题照旧,照片基本废了。但其实这些都不重要了。那些古塔、老寺、山风与夕照,我都亲眼见过;那晚汾河边的凉意,也实实在在吹过我的脸。山西,我已经来过了。















相关文章
发表评论
评论列表
- 这篇文章还没有收到评论,赶紧来抢沙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