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村落景观生产与旅游活化路径研究

李江敏周指洋殷缘

（李江敏，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经济管理学院、流域环境与长江文化湖北省重点实验室、内蒙古研究院；周指洋，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经济管理学院，流域环境与长江文化湖北省重点实验室；殷缘，中国地质大学（武汉）经济管理学院）

摘  要：在乡村建设行动与乡村全面振兴规划的政策推动下，乡村旅游蓬勃发展。传统村落作为重要的文化遗产，其景观开发备受关注，但在开发过程中仍面临着自然环境威胁、原真性丧失等诸多问题。本文以彭家寨为案例，采用参与式观察、半结构访谈和内容分析法，基于文化景观理论、遗产活化理论等构建景观生产与旅游活化路径模型，为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提供理论和实践指导。这对挖掘传统村落价值、促进乡村经济发展、实现传统与现代融合及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关键词：传统村落；景观生产；旅游活化；乡村振兴

本研究受国家社会科学基金艺术学项目“文旅融合视角下长江文化保护性传承与数字化传播研究”（24BH166）以及随州文化传承发展研究中心资助。

在乡村文明赓续发展的历史语境中，传统村落作为农耕文明的活态遗存，承载着中华文明特有的历史记忆、人文生态与建筑智慧。继2020年中央农村工作会议全面启动乡村建设行动后，《乡村全面振兴规划（2024—2027年）》进一步强调传统村落保护传承与文旅深度融合的战略部署，反映出新时代乡村振兴战略对文化遗产活态传承的深层考量。传统村落不仅是人类居住的物质空间，也承载着丰富的历史记忆、人文生态、建筑美学和社会发展轨迹，是农耕文明留下的最大遗产。其蕴含的自然文化景观，作为村落文化的外在彰显，具有巨大的旅游开发价值与文化传承意义。

然而，随着现代化生产和旅游业的快速发展，传统村落景观在开发过程中暴露出诸多问题。一方面，自然环境的侵蚀、建筑年久失修等问题威胁着传统村落的物质形态，空心化、人居环境衰退、生态环境恶化影响自然景观的保护。另一方面，过度商业化导致部分传统村落原真性丧失，旅游景观被同质化打造，千村一面的景象屡见不鲜。趋同化、破碎化、边缘化、商业化等一系列问题，加速了传统文化景观的消亡和地域特色的弱化。

在此背景下，推动传统村落景观的生产性转化，探寻有效的旅游活化路径，成为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的关键议题。深入研究传统村落景观生产与旅游活化路径，不仅能够挖掘传统村落的潜在价值，为乡村经济发展提供新动力，还能在保护传统文化的基础上，促进传统与现代的有机融合，为传统村落的可持续发展提供坚实的理论支撑与可行的实践指导。

一、研究综述

景观（landscape）一词源于人文地理学，指“由自然的和人文地理事物和现象有规律组合形成的地域综合体”。景观生产理论源于列斐伏尔（Henri Lefebvre）的空间生产理论，他认为空间是被有意识、有目的地建构出来的。景观存在于空间，是空间生产的载体，其结果是生产出某种特定“身份/认同”、政治权利或意识形态的景观。近年来，景观生产理论在旅游发展和传统村落更新研究中的应用日益广泛。Mansilla探究了巴塞罗那城市旅游发展过程中新的文化标志和旅游景点的融入，指出其体现了一种轻微的空间和象征性转变，促进了游客活动。谢旭斌对湖湘传统村落景观的生成特性、生成机制及发展变迁等进行论述，指出景观的生成与变迁受自然地理空间、产业经济、审美伦理与文化传承的影响。杨立国聚焦传统村落非物质文化景观基因的生产与传承，认为从流动、动态、多元的角度理解非物质文化景观基因的生产与传承，有助于推进传统村落的可持续发展和文化遗产的原真性保护。

活化最开始起源于生物化学领域，国外学者将其引入到工业遗产的研究中，对工业建筑、车间进行创造性改造，并与城市建设和发展相联系，建造了一系列博物馆、工艺园区和美术馆，实现了资源到旅游资源的转化。国内关于旅游活化的研究多集中在遗产保护领域，被认为是呈现文化景观、促进原真性文化可持续发展的最佳活化方式，包括路径机制研究、具体措施探讨、游客体验等方面。具体到村落遗产，其原则是恢复村落的生产与生活功能，导入现代旅游功能，实现传统与现代融合，强调自下而上，即社区和公众主动参与管理。孙琳剖析了当前旅游活化面临的旅游空间正义、过度商业化及乡土性淡化等三大实践困境，提出传统村落旅游活化的纾解路径，包括加强社区增权、优化要素配置实现景观再造等方面。

综上所述，景观生产是实现传统村落自然资源保护、文化传承、空间升级的重要方式之一，也是旅游活化的基础，在实际开发过程中需注重特色资源的挖掘和保护，保留传统民俗特征，避免商业景观的过度入侵。景观生产具有功能性，“消费”是“生产”的驱动力和最终目的。旅游活化为景观生产提供动力，一方面，它能将景观生产的成果转化为可供消费的旅游资源，实现自然景观基因和文化景观基因的动态传承；另一方面，从游客体验视角出发，积极的体验反馈能为景观生产提供进一步的方向，使其更贴合生产生活需求。

二、研究案例与方法

（一）研究案例

彭家寨位于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宣恩县沙道沟镇西南部，地处武陵山北麓，酉水河上游，是国家级AAAA级景区。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彭家寨吊脚楼群为核心，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誉为“中国传统村落”，还曾获“中国历史文化名村”“中国少数民族特色村寨”等称号。

2018年，中国土家泛博物馆（彭家寨）建设项目规划“活化——以中国土家泛博物馆为例”参展意大利第16届威尼斯建筑双年展，由此拉开了彭家寨系统化进行景观生产和保护的序幕。2021年7月，中国土家泛博物馆摩霄楼荣获ADA年度亚洲设计大奖，彭家寨标志物景观建设取得一定成就。同年8月，彭家寨旅游景区建成开放。现今，彭家寨已成为集土家文化研究、建筑艺术展示、国际学术交流、农耕文化体验、沉浸式演出、康养休闲等项目为一体综合发展型景区，并于2024年底，入选2024中国传统村落保护与发展优秀案例，是湖北省唯一入围的古村落。

（二）研究方法

本研究采取参与式观察和半结构访谈的方式，深入彭家寨景区内部，展开实地调研。调研时间为2024年11月4—6日，访谈对象主要包括景区居民、商家、游客等，访谈内容围绕景区商业化管理、农业景观打造、旅游项目开发、旅游体验等展开。

此外，本研究还采用内容分析法，运用八爪鱼软件爬取互联网上有关彭家寨的新闻资讯、活动报道、游记等信息，从中提炼彭家寨景观体系建设、景观生产与旅游活化相关内容。

三、现状分析

（一）景观生产方式分析

1.静态实体性景观生产

彭家寨拥有保存完好的土家族吊脚楼群，现存23栋木结构穿斗式和半干栏式吊脚楼，被称为“活化的土家泛博物馆”，这也是景区的核心吸引物，属于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由政府统一管理和修缮。居民享有居住权和使用权，但不具备所有权。同时，政府将景区内农业用地（基本农田除外）全部征收，进行土地流转，将农业用地转化为景观用地，进行规模化观赏花卉种植以及农耕体验活动。

“村里的房子都被政府统一收走了，由政府统一维修和保护，我们自己不能动外观。我们可以继续住在里面，但有个要求，就是你得常年在这儿住着。后代要是不在这里住，房子就要被收回了。”

——访谈居民A

“屋前面是我们的地，每家每户都有份，政府每年给我们每亩补贴600元，其实就相当于租给他们。他们跟外面企业合作种一些荷花什么的，旺季还有一些学生过来体验种地。”

——访谈居民B

除了对景区内原有遗产景观和农业景观进行升级改造外，当地政府还与企业合作，结合土家族传统村落特色建造了一系列标志物景观，如作为研学综合营地和游客中心使用的摩霄楼，游客热门打卡点墨客廊桥、地仙桥等，进一步丰富了景区的文化内涵与游览体验。

“这栋楼是2021年建成的，当时正处在疫情期间，政府财政和企业其实也很困难，但还是花了两年的时间建成了这样一个标志物。我们有意把土家族特殊的建造艺术与现代的风格进行结合，让别人看到这个建筑就能想起土家族吊脚楼，就能想到彭家寨。”

——企业管理人员C

2.动态参与性景观生产

特色化事件旅游景观是一种动态参与式旅游景观，它以当地文化作为核心元素，依托各类特色事件，例如节日节庆活动、文化演绎表演以及赛事活动等，强调当地居民与外来游客共同参与体验。传统村落中的民俗表演在旅游场域中会形成一种流动的文化景观，将文化元素、自然风光、传统民俗、游客、居民等都纳入景观生产中。随着文旅融合的不断推进和游客文化关注度的提升，特色民俗活动和节庆事件成为推广旅游目的地、提升旅游吸引力和影响力的重要举措之一。通过梳理彭家寨特色活动（表1）可以看出：

（1）景区具备动态景观生产意识。彭家寨景区自建成开放以来，就举办了各类特色活动，将土家族文化、自然风光、传统节庆融合起来，实现静态实体性景观与人物的结合，帮助游客提升参与感和体验感。

（2）景观生产方式不断升级。前期（2019—2021年）彭家寨特色活动多以观景、赏花、美食为主题，形式较为传统和单一，游客沉浸式体验不够，景观生产效果有限，静态景观与动态参与的联动有待加强。后期（2022—2024年）活动形式明显更为多样化，还创新性地引入了电竞、音乐会等，在拓展景区知名度的同时更大限度地将居民、商户、游客纳入景观生产中。其次，在后期，彭家寨景观生产平台也得到了升级，依托“恩宣一体化”政策承接活动分会场并举行省级“村晚”示范周活动，推广农耕文化。

表1 彭家寨特色活动汇总

3.问题总结

（1）景观生产原真性有待提升

传统村落景观是自然景色与当地居民生产生活不断融合的结果，带有农耕社会原本的地方意象。而现实中，传统村落的景观生产往往多侧重于满足消费需求，想要迎合游客、社会对传统村落景观的想象，忽略了原真性的保护。例如，彭家寨景区将全部的农业用地转换为景观用地，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原有的景观体系，地方自然痕迹变少。短时间内可能收获大量一次性流量，但从长远来看，还是要注重保留当地特色，在满足游客“到此一游”打卡需求的同时，提升其地方依恋。

（2）参与性体验有待加强

依照价值共创理论，在旅游活动中，游客是多方互动的核心角色，也是推动价值创造的积极行动者，在交易情境下的服务体验是旅游价值共创研究的核心。目前彭家寨的动态参与性景观生产大多还停留在表面，游客的参与度和体验感还不够深。后期虽然引入了一些较为潮流的活动模式，但并不构成体系，没有做到系统化地进行动态参与性景观的生产和打造。

（二）旅游发展分析

1.旅游发展总体概况分析

利用八爪鱼软件以“宣恩彭家寨”“彭家寨景区”“彭家寨旅游”为关键词对百度平台资讯、新闻内容进行爬取，删除重复和无效内容后共获得有效信息210余条，共计约10万字。结合词云图（图1）和相关访谈信息，彭家寨的旅游发展情况可概括为以下几点。

图1 彭家寨旅游咨询报道词云图

（1）旅游核心地位凸显

在词云图中，“彭家寨”“旅游”“景区”等词汇处于显著位置，字体较大且颜色突出。这表明，彭家寨的旅游产业在相关报道中占据核心地位。彭家寨吊脚楼群是核心旅游资源，极具代表性和吸引力。

（2）特色民俗文化赋能

词云图中“文化”“土家”“民俗”等词汇频繁出现，揭示了彭家寨深厚的文化底蕴。彭家寨作为土家族聚居地，承载着丰富的土家族文化。土家族的民俗文化，如传统的摆手舞、土家山歌等非物质文化遗产，也在新闻中有所提及。这些文化元素不仅丰富了彭家寨的旅游内涵，也是吸引游客的重要因素。

（3）发展与建设持续推进

“乡村振兴”“发展”“建设”等词汇在词云图中较为醒目，反映出彭家寨依托乡村振兴等政策大背景，不断推进发展和建设。新闻内容显示，当地政府和相关部门积极推动彭家寨的发展，在旅游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文化保护与开发等方面投入大量精力，如完善交通设施、建设游客服务中心、打造土家泛博物馆等，将文化资源转化为旅游产品，实现文化和旅游产业的深度融合。

“这些项目都是政府和企业一起搞的，从2019年左右陆陆续续建起来的，虽然中间有疫情，但也一直在做，还是搞得可以。这两年放开后，玩的人多了，节假日的时候我们一天收入也有个几百块钱，平时的话保本就不错了，但这是我们自己的房子，也没什么开销咯。”

——景区商户D

（4）地域关联性与协同发展

词云图中“宣恩”“恩施”等地名频繁出现，表明彭家寨与所在地域紧密相连。彭家寨位于宣恩县，隶属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在区域发展中，彭家寨借助宣恩县和恩施州的旅游资源优势，实现协同发展。例如，与周边景区联合打造旅游线路，共享旅游宣传资源等，不仅提升了彭家寨自身的知名度，也为区域旅游发展做出贡献，形成了良好的区域旅游发展格局。

“最近，我们在搞‘恩宣一体化’。目前，不少旅游资源和政策其实都倾向于协同开发。恩施作为首府，在扶持地方发展的同时，也要不断丰富自身的旅游资源。而我们作为低一级的县市，也想依托更高的平台打响知名度，吸引游客。”

——企业管理人员E

（5）以游客体验为导向的旅游发展策略

“游客”“体验”“活动”等词汇在词云图中也较为明显，体现了彭家寨以游客为中心的发展理念。彭家寨通过举办各类丰富多样的活动，如民俗节庆、文化体验活动等，让游客深度参与其中，增强游客对土家文化的了解和感受。同时，注重提升旅游服务质量，促进彭家寨旅游产业的可持续发展。

2.游客评价及体验分析

目前，彭家寨正处于旅游发展初级阶段，存在游客量不多、旅游热度不高等问题。鉴于此，本研究通过各个平台的反馈对比，综合考量数据量、媒体等级、文本长度、有效信息量等因素，选取微博平台的相关主题博文，并结合携程、同程平台的游客评价进行综合分析。分析彭家寨旅游相关微博热度前10的博文（表2），可以看出：在旅游吸引物方面，彭家寨的乡间野趣、自然之声以及土家族文化如长桌宴等人文特色都被提及，吊脚楼建筑群作为土家族建筑的活化石也受到了广泛的关注。但其旅游季节性表现较为明显，在端午等节假日期间，相关博文数量较高。此外，“旅游+电竞”跨界联合热度较高，2022年电竞赛事为彭家寨景区带来了较好的流量，相关话题在社交平台上引起广泛讨论。在游客体验与情感方面，博主“A**”发布的两条关于彭家寨旅行体验的博文热度极高，这可能是因为其内容生动地描绘了游客在彭家寨的独特经历，引发了大众的兴趣。同时，大部分游客对彭家寨旅游呈现较为积极的情绪，但携程平台的评论也揭示出一些体验短板，如“基础设施差”“服务不到位”“活动单一”“门票价格不合理”等。

表2 彭家寨相关微博热度前10的博文

四、理论框架

本研究以文化景观理论与遗产活化理论为基础，遵循“要素解构—符号转化—场景建构—价值再生”的实践逻辑，融合列斐伏尔空间生产三元辩证法和皮尔士符号学理论，构建起传统村落景观生产的动态循环系统，旨在深入探究宣恩彭家寨景区景观生产与旅游活化的具体路径。

文化景观理论强调文化与自然的关联性，传统村落作为文化景观的典型代表，承载着丰富的历史、文化与生态价值。遗产活化理论则聚焦于如何让静态的遗产资源在现代社会中“活”起来，发挥其经济、社会和文化价值。在这两个理论的指引下，对彭家寨景观资源进行深入剖析，挖掘其潜在价值，成为景观生产与旅游活化的重要基础。

列斐伏尔空间生产三元辩证法将空间分为感知的空间（物质空间）、构想的空间（精神空间）和生活的空间（社会空间）。这一理论为理解传统村落景观生产提供了多维度视角。皮尔士符号学理论认为符号由对象、解释项和符号本身组成，通过符号的意义传递来构建认知。在传统村落景观生产中，景观要素可视为符号，其背后蕴含的文化意义需要被解读和转化。基于此，形成“资源层—转化层—活化层”三级递进结构，构建动态循环系统。

在传统村落景观生产体系中，资源层作为基础支撑，包括自然基底、文化基因与空间肌理等核心要素。从自然基底来看，彭家寨的山水格局与农田水系不仅构成了村落形成和发展的基本要素，影响着村民的生产生活习惯，也塑造了较有特色的地域景观风貌。在文化基因层面，非遗技艺、宗族礼俗等作为精神文化载体，承载了先辈的生存智慧与历史记忆。而空间肌理所呈现的街巷结构、院落组合及古建形制，不仅是村落空间演变的物质见证，也隐含着传统社会的秩序逻辑。三类要素相互交织，共同构成彭家寨景观生产的基础资源。

转化层作为资源要素向旅游产品转化的关键环节，需依托符号学理论构建相应的转换机制。具体而言，首先，对原生要素的符号化提取——如将非遗技艺中的图腾纹样进行现代简化、对宗族故事进行叙事重构等。在此基础上，形成双向并行的开发路径：一方面，建造以古建为载体的实体景观，如民俗博物馆、传统工艺展示馆等静态空间；另一方面，设计非遗技艺体验、节庆习俗参与等动态活动，构建可感知、可互动的场景化体验体系。这种将文化符号融入空间营造与活动设计的过程，实质是通过物质空间与行为体验的双重建构，实现从原生资源到旅游吸引物的创造性转化，共同组成了景观生产的核心驱动环节。

活化层聚焦于景观价值的市场化实现与可持续发展，需要构建多维运营机制。首先，通过IP化战略提炼彭家寨的独特文化标识，塑造具有辨识度的旅游品牌，提升区域文化影响力。在社区治理实践中，需建立游客数量调控机制，设定合理的游客承载量，避免过度开发对自然环境造成破坏。在利益分配方面，应构建共享模式让当地居民参与旅游收益分成，使村民从保护与发展中获得实际利益，进而激发他们主动守护村落的内生动力。在人才培育上，注重挖掘本土人力资源，通过技能培训让村民在传承传统文化的同时参与到旅游服务中，实现文化传承与经济收益的双向促进。同时，借助精准营销与数字化传播拓展客源市场，并通过游客满意度追踪形成反馈闭环，推动景观产品与服务的迭代升级。

综上，通过对文化景观理论、遗产活化理论、列斐伏尔空间生产三元辩证法和皮尔士符号学理论的融合应用，构建了宣恩彭家寨景观生产与旅游活化路径模型（图2），为传统村落的保护与发展提供了理论支持和实践指导。

图2 景观生产与旅游活化路径分析图

五、实践措施

（一）资源层：生态修复与文化保育协同，重塑地域景观

遵循彭家寨一直秉持的生态优先理念，针对“两山夹一溪”的河谷格局开展系统的生态修复工程。在清理溪流水道时，可采用生态化清淤技术，恢复溪流自然的水文条件与生态功能。同时，依循地形地貌合理增设亲水栈道，确保其与周边生态环境相融合，为游客提供亲近自然的安全路径，增强游览体验的亲水性与趣味性。

对于景观农田，可构建科学的维护管理体系，运用绿色农业技术保障农田生态系统的稳定与可持续发展，营造富有田园诗意的自然景观，强化“山—水—田—寨”整体视觉意象，塑造独特的地域景观风貌。

在文化资源挖掘与保护方面，需开展全面、深入的资源普查工作。广泛收集景区内具有代表性的土家族传统技艺、民俗活动，运用田野调查、文献研究等方法，深入挖掘吊脚楼群的建筑特色，从建筑美学、结构力学、文化内涵等多维度进行剖析。

在空间环境营造上，应保留“鱼骨状”巷道原有青石板铺装，维持其历史肌理与文化记忆。增设传统马头墙光影装置，运用现代光影技术，在夜间以暖色调灯光勾勒巷道轮廓，营造出温馨且富有历史韵味的夜间氛围，实现传统与现代的有机结合。同时，逐步恢复“风雨桥—寨门—议事堂”公共空间序列，将其打造为承载土家族文化活动的重要场所，植入土家族对歌、长桌宴等社群活动，促进文化传承与社区凝聚力的提升。

此外，还可以通过功能置换的方式，将废弃粮仓、空置院落转型改造为文化工作室，引入艺术创作、文化展示、传统技艺传承等功能，激活闲置空间的生命力，为文化创意产业发展提供空间载体，实现文化与经济的协同发展。

（二）转化层：符号驱动与景观创新，提升旅游体验价值

基于彭家寨景区的特色文化与自然景观资源，运用符号学理论，系统地进行特征符号提取。从土家族建筑特色入手，选取吊脚楼悬山顶、走马廊等典型元素，通过设计手法将其转化为景区标识，使其成为景区独特的视觉识别符号。同时，以这些元素为灵感开发系列文创产品，讲述“建筑背后的故事”，赋予文创产品深厚的文化内涵，增强游客对景区文化的认同感与可感知性。

在景观开发与保护方面，针对静态实体性景观，严格遵循“修旧如旧，协调开发”的原则，运用建筑遗产保护技术，最大程度保持景观的原真性。鉴于单一静态景观如吊脚楼群、油菜花田、桃花林、摩霄楼等存在吸引力不足、可替代性强的问题，运用整合营销传播理论，将其进行有机组合，打造特色景观集群，通过主题策划、故事串联等方式营造宣传热点，提升整体吸引力。

对于动态参与性景观，应紧密结合现代流行的娱乐模式，创新开发多样化的旅游产品，增强游客沉浸式参与体验。例如，创新性设计“一日土家人”生活体验套餐，将早期耕作、午间烹饪、日落篝火对歌等环节融入旅游活动中，让游客能切身了解土家族文化。同时，还可以根据不同的节气开展不一样的农事活动，如插秧节、丰收节、团年节等，借此打造有影响力的节气活动IP，吸引游客在不同季节前来体验。

在情境感知性景观打造上，可运用环境心理学原理，营造沉浸式的文化氛围，唤起游客内心的地方依恋感与文化认同感。例如，对原有的密室项目“忠峒秘境”进行升级，深度融入民俗传说、神秘仪式等土家族特色文化元素，增设互动性游戏环节，提升游客的参与度与体验感。

（三）活化层：IP赋能与社区共建，推动旅游可持续发展

彭家寨可以以提取的特征符号为核心，进行IP化运营。通过注册具有地域特色与文化内涵的IP，开发盲盒手办、景区冰箱贴等系列文创产品，拓展旅游产业链。联合短视频平台发起“#吊脚楼秘境挑战赛”等线上活动，利用社交媒体的传播优势，扩大景区影响力。孵化“土家阿妹”等网红导游人设，通过个性化、特色化的导游服务，提升游客的旅游体验，打造景区文化传播的新窗口。

针对不同游客群体的需求，运用市场细分理论，开发差异化旅行套餐。为高校艺术群体推出“写生研学套餐”，提供专业的吊脚楼建筑测绘课程、艺术创作指导等服务，满足其学习与创作需求。为银发群体设计“慢品土家”康养路线，融入药浴、五谷养生餐、品茶等养生产品，打造舒适、健康的旅游体验。

在社区参与方面，鉴于当前居民与开发商、政府之间存在单向交易关系，居民在景区发展、社区治理、文化传承等方面参与度低、积极性不高的问题，构建完善的利益共享机制。通过建立合作社，实施“居民入股+保底分红”制度，让居民成为景区发展的利益相关者。开展居民旅游职业培训，提升居民旅游服务技能，使其能够参与到景区运营的各个环节，将居民纳入景区发展体系，实现社区与景区的共建共享、协同发展，推动彭家寨旅游的可持续发展。

乡见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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