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旅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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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 春 佳 节


不知从何时起,我爱上了旅游。
或许是出差途中偶然的相遇,或许是采风时被点亮的灵感,又或许是退休后某次出行带来的新知……点点滴滴,慢慢汇聚成对远方的向往。
然而人生各阶段总有忙不完的事,哪里腾得出整块的时间去旅行呢?等到终于有了些许自由,腿脚却已不复当年灵便。
幸好,家中的弟弟妹妹不辞辛劳地照料老母亲,为我争取出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求知欲推着我,在生活的缝隙里,一次次走向陌生的地方。

我的旅行,起初并无目的。或是随工作匆匆一瞥,或是跟朋友走马观花。渐渐地,我不再满足于此。每到一地,我必去当地的博物馆;除了风景,我更留意风俗与历史。每次归来,心里总是满满的——仿佛装下了一整个世界的片段。
只可惜,那些鲜活的感受,大多没有被及时记录下来。
丙午年正月初一,孩子们出门了。上午去养老院给母亲拜过年,见六十多岁的妹妹和弟弟仍在床前悉心照料,我心里既感念又安定。坐在安静的屋里,忽然想写下那些在脑中浮沉多年的旅行记忆。
其实,每次游毕归来,都有不吐不快的冲动。只是生活琐碎,心总静不下来。等到真的有空,许多细节已然模糊,连当时收集的资料也不知所踪。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唐宋八大家”这个名字就留在记忆的角落里。我一直模糊地觉得,他们该是一群诗人吧。
直到去了潮州的韩祠。
那天很热。我和老伴带着孙儿跟团旅行,主要想顺路探望退休后定居潮汕的老领导。起初我并不知道那是韩祠,只顾紧跟着队伍,生怕走散。
自由活动时,韩祠门前花岗岩上“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几个大字,一下子攥住了我的目光。
是啊,仅仅十四个字,道尽了多少事理。我忍不住离开团队,循着心里的念头,一步步走上石阶,直到祠庙的最高处。

在那里,我静静地读着每一段介绍:
韩愈,河南河阳人,世称“昌黎先生”。唐代文学家、思想家、政治家,古文运动的倡导者,“唐宋八大家”之首。后世尊其为“文章巨公”“百代文宗”。
韩文公祠始建于北宋,清幽古朴,碑刻林立。最著名的是苏轼所撰《潮州韩文公庙碑》——“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忠犯人主之怒,而勇夺三军之帅”。
韩愈在潮州仅八个月,却深深改变了这里:
驱鳄除害、兴修水利、赎放奴婢、延师兴学、劝课农桑……潮州人将恶溪改名韩江,笔架山易名韩山,并建祠永怀。
而最触动我的,是读到他在流放途中失去了年仅十二岁的女儿。在仕途困顿与丧女之痛的双重打击下,他却没有沉沦,反而在短短数月里,为这片陌生的土地倾尽心力。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韩愈不仅是一位文人,更是一位心中有民、肩上有责的士人。

这次相遇,彻底改变了我对“唐宋八大家”的想象。文字从书页间站立起来,成了可触摸、可感怀的生命痕迹。那么,另外七位又是怎样的人呢?
这个疑问,悄悄为我后来的旅途点亮了一盏灯。
我不再只满足于看山看水。我会在古迹前停留,在方志里寻觅,回来后翻开史书、地图,把零散的见闻连成脉络。亲身走过的土地,让纸上地名有了体温;而书中的记载,又让眼前的风景多了层深意。

写诗的念头始终存在心中,但我更沉迷于理清历史交错的纹路。旅行像扯出一个线头,归来后用阅读慢慢理清那团乱麻;书上读到时,又想去实地看看——它们彼此印证,互相生长。
对我来说,旅行从来不是消遣。它是疑问,是寻找,是活生生的课堂。它让过往的阅读苏醒,让远方的故事变得可亲,也让自己的生命在行走中不断拓宽。
今天偶然刷到一句话:“旅游是投资人生。”
我默默想了很久,写下了这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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