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日本游客涌入佳县,

打着旅游的幌子, 不看白云山, 不吃佳县黄酒, 为什么？

很多人看到日本游客扎堆往佳县跑, 第一反应都是觉得奇怪, 因为佳县这地方虽然有白云山、有黄河, 但老实说在陕北众多旅游目的地里不算最出挑的, 更何况这些日本人来了以后根本不往景区走, 白云山道观他们不进, 当地有名的佳县黄酒他们不喝, 甚至连黄河边都不怎么去, 就在县城里转悠, 问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旅游, 但这个旅游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你真要琢磨一下就会发现, 这帮人压根不是冲着旅游来的, 他们在佳县找的是另一个东西, 一个在日本本土已经很难找到、但在佳县这个黄土高原上的小县城里还大量存在的东西, 那就是传统手工造纸技艺和与之相关的整套生产体系。佳县一直保留着古法造纸的传统, 特别是麻纸和草纸的制作, 而日本的和纸、书画用纸很多工艺恰恰源自中国, 现在他们国内这些手艺要么失传要么成本高到离谱, 反倒是佳县这种地方, 因为经济相对落后, 传统工艺还在以最原始的形态运转着。

你去佳县那些造纸作坊看看就明白了, 日本人来这不是看热闹, 是来做田野调查的。他们会蹲在作坊里一待就是一整天, 拿着笔记本记录每一道工序, 从原料处理到纸浆配比到晾晒技巧, 事无巨细全都要搞清楚, 有的还会跟当地师傅请教具体的手法细节, 那种认真劲儿跟考古似的。更关键的是, 这些人里头不少是日本造纸行业的从业者, 甚至是专门做和纸修复、传统书画用纸研发的专业人士, 他们来佳县就是为了找到那些在日本已经断代或者变异了的工艺环节, 看看中国这边的古法里还保留着什么他们丢掉的东西。

这事说白了就是一个逻辑, 日本的很多传统工艺源头在中国, 但现在中国很多地方都现代化了, 传统的东西反而在一些经济不发达的地方保存得更完整。佳县恰好就是这么个地方, 造纸作坊还在用几百年前的方法做纸, 设备简陋但工艺地道, 日本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活化石, 比博物馆里的展品有价值得多, 因为这是活的技术, 是还在生产实践中被验证和传承的东西。

再往深了说, 日本人这么着急往佳县跑, 本质上是因为他们自己的传统造纸产业链出问题了。和纸在日本是个很大的产业, 不光是艺术品和文化符号, 还涉及到文物修复、高端包装、建筑装饰一大堆领域, 但问题是这个产业现在面临两个困境, 一个是原料越来越贵越来越难找, 另一个是老师傅凋零年轻人不愿意学, 整个行业在萎缩。他们现在要么得花大价钱维持传统, 要么得想办法找到新的技术支撑, 而佳县这种地方提供的恰恰是第三条路, 就是回到源头去重新理解这门手艺的底层逻辑, 看看有没有可能用更低的成本、更简单的方式把传统工艺续上。

所以你看那些日本游客在佳县的行为模式就很清楚了, 他们不是来消费旅游产品的, 是来做产业考察和技术学习的, 只不过用旅游的名义更方便, 也不容易引起注意。这种事其实一直在发生, 不光是造纸, 中国很多传统手工艺领域都有日本人、韩国人甚至欧洲人在默默地做田野调查, 因为全球化时代产业竞争的一个重要维度, 就是谁能把传统技艺的精髓保存下来并转化成现代生产力, 这方面中国有资源但不够重视, 外国人反而看得很清楚。

小贴士:如果你去佳县旅游碰到日本游客, 别光觉得稀奇, 可以留意一下他们在看什么、问什么, 很多时候他们关注的那些东西, 恰恰是我们自己忽略掉的文化和技术宝藏, 当地的手工造纸作坊虽然简陋但值得一看, 那里藏着的不只是传统工艺, 还有一整套关于材料、工序、经验的知识体系, 这些东西在工业化大生产的时代显得不起眼, 但在某些特定领域里依然有不可替代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