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日本游客涌入从江,

打着旅游的幌子, 不游加榜梯田, 不吃酸汤鱼, 为什么？

从江这个地方, 很多人听都没听过, 在贵州东南一个犄角旮旯里, 加榜梯田是当地最有名的景点, 酸汤鱼是招牌美食, 按理说外地游客来了, 这两样怎么都得打个卡, 但最近涌进来的这批日本游客不一样, 他们到了从江, 梯田不去, 酸汤鱼不吃, 直奔一个地方, 岜沙苗寨。

这个寨子藏着一个东西, 一个日本人看了会觉得震撼的东西, 不是风景, 不是建筑, 是一种他们以为已经消失的生活方式, 一种和现代社会完全不搭界的存在状态。岜沙苗寨的男人, 从出生到死亡, 一生只理一次发, 成年礼那天剃掉额头和两侧的头发, 留下中间一绺, 盘成发髻, 用一把镰刀完成这个仪式, 然后这个发型就跟着他一辈子, 直到去世那天被剪下来埋进土里。

日本游客盯着的就是这个, 这套完整保留下来的仪式系统, 这种把人的一生用具体动作和符号串起来的方式, 在日本明治维新之后基本消失了, 武士髻没了, 和服日常穿的人少了, 很多仪式简化成了象征性的动作, 但岜沙还在用最原始的方式活着, 男人背火枪, 女人穿百褶裙, 每个环节都有讲究, 每个讲究背后都有一套说法。

日本这个社会, 表面上看是全世界最守规矩的地方, 鞠躬有角度, 说话有敬语, 做事有流程, 但这套东西是工业化和现代化塑造出来的, 不是从土里长出来的, 很多日本人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们现在这些礼节和仪式, 到底是传统的延续, 还是为了适应现代社会重新编出来的一套规范。

岜沙给他们提供了一个答案, 或者说一个镜子, 让他们看到真正从传统里长出来的仪式是什么样子的, 不是为了好看, 不是为了秩序, 是因为这个族群相信, 人和自然、人和祖先、人和后代之间有一种联系, 这种联系需要用具体的动作和物件来维持, 发髻不是发型, 是一个人和家族血脉的连接点, 火枪不是武器, 是男人身份的证明, 树葬不是环保, 是让生命回到它来的地方。

这种东西在日本已经找不到了, 或者说找到的都是博物馆里的展品, 活着的、还在日常生活中运转的传统, 日本人只能跑到从江来看, 他们不是来猎奇的, 是来确认一件事, 确认传统不是表演, 是可以真实存在的, 确认人可以不依赖现代社会那套系统, 用另一种方式活得完整。

从江这个地方对日本游客来说, 不是一个放松的目的地, 是一个需要认真对待的田野调查点, 他们会带着笔记本, 会问很多问题, 会蹲在寨子里观察半天, 看男人怎么用镰刀剃头, 看女人怎么织布, 看小孩怎么学习那些老规矩, 他们不是在看热闹, 是在看一个社会怎么通过这些细节把自己的价值观传递下去。

日本这些年一直在讨论一个问题, 传统文化怎么保护, 年轻人对传统越来越不感兴趣怎么办, 政府投了很多钱, 办了很多活动, 但效果不好, 因为大部分所谓的传统保护, 都是把传统变成了展示品, 变成了周末的体验项目, 不是生活的一部分。岜沙让他们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传统不需要保护, 只要它还在生活里, 还在解决实际问题, 它自己就会活着。

**小贴士：岜沙苗寨在从江县城西南方向, 开车大概一个小时, 寨子不大, 但如果真想看明白, 得待上一整天, 早上看剃头仪式, 下午看织布和打铁, 晚上听老人讲故事, 门票一百块, 但别指望有导游给你讲得很清楚, 很多东西只能自己看, 自己琢磨, 寨子里有几家客栈, 住一晚两百左右, 老板大多是本地人, 能讲一些外面听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