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自驾游】南阳出发,腾格里沙漠七日狂欢之旅
【十一自驾游】南阳出发,腾格里沙漠七日狂欢之旅 作者:陈雪奇 
回到南阳家中,瘫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摊着那几张被风沙磨出毛边的地图。王部长在群里发了条语音,嗓子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老杨,我那鞋里倒出来的沙子,够种一盆仙人掌了。”我盯着天花板笑了,笑着笑着,眼前却又晃过腾格里沙漠那轮血红的落日,晃过额济纳胡杨林里碎金般的光斑,晃过杨书记站在居延海边沉默的背影。这七天,像做了一场金色的、颠簸的、带着羊肉膻香与沙粒粗粝感的梦。梦醒了,人回了南阳,魂却好像还丢在阿拉善的某个沙丘背后,没跟回来。 
事情得从九月下旬那个电话说起。杨书记是我多年的文友,退休后随女儿定居银川,电话里声音洪亮得像敲钟:“老弟,十一过来!李总也来,他出车出物资,你带上王部长,咱们往沙漠里钻几天。趁我这把老骨头还爬得动沙丘。”李总是做实业起家的商界人物,爽利人,微信上直接甩了句:“车我备好了,越野胎新换的,你们人到就行。”王部长是我老同事,一听“腾格里”三个字,眼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立马亮了,翻出他珍藏的军用指南针拍了张照发群里,配文:“宝刀未老。”其实他那指南针的磁偏角,在手机导航面前早已退休多年。 
我们是在一个清晨从南阳出发的。王部长坐在副驾,怀里搂着个保温杯,像抱着一只暖手炉。李总的车稳,过秦岭隧道群时,车灯切开黑暗,王部长忽然念了句:“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杨书记在电话里听见了,笑骂:“你走的是高速,又不是栈道!”窗外的山从伏牛山的浑圆渐渐变成秦岭的峭拔,商洛的峡谷在车窗外一闪而过,蓝田的猿人遗址路牌立得规规矩矩,我们没停。赶路的日子,风景是长在路肩上的,你只能从后视镜里跟它匆匆打个照面。 
到银川已是傍晚。览山公园的石阶被夕阳烤得温烫,我们拾级而上时,杨书记已经站在顶处招手,身后是整片被落日烧红的黄河冲积平原。那落日大得不像话,像谁把一枚滚烫的铜锣摁在了天边。李总掏出手机拍延时,王部长却背着手念:“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杨书记拍他后脑勺:“这是黄河,不是大漠,你地理是体育老师教的?”众人大笑。那晚在怀远夜市,羊肉泡馍的汤宽肉烂,肉夹馍的饼酥得掉渣,卤羊头肉淋上红油,王部长吃得吸溜吸溜的,忽然抬头说了句:“值了。” 
但真正的“值了”,是从第二天驶向镇北堡开始的。 
车过贺兰山阙,戈壁滩的灰黄铺天盖地涌来。镇北堡的土墙远远望去像从地里长出来的,残破、粗粝、理直气壮。杨书记站在“清城”门口,指着那道著名的月亮门说:“《大话西游》最后,至尊宝和紫霞就是在这儿告别的。”王部长钻进门洞,回头做了个夸张的挥手姿势,嘴里念叨:“他好像一条狗啊。”李总在旁边笑弯了腰,说王部长你演得比周星驰还心酸。土墙上的风蚀痕迹深一道浅一道,像老人手背上的褶皱,阳光斜切下来,一半亮得晃眼,一半沉在阴影里。我摸了摸那夯土,粗粝的颗粒硌着掌心,三百年了,这堡子先是军事要塞,后来成了牧羊人的圈棚,再后来被一个作家看中,变成了“东方好莱坞”。命运这东西,比电影还离奇。 
下午进沙漠。李总把胎压放低,越野车吼着冲上沙丘时,王部长的保温杯从座位上滚下去,他“哎哟”一声扑过去捞,脑袋撞在车顶棚上。杨书记在后排笑得喘不上气:“王部长,你这姿势像不像在给沙丘磕头?”车窗外,天鹅湖的轮廓在沙山环抱中慢慢浮现,水面蓝得像一块不小心掉进沙堆的碎瓷片。湖边有水鸟掠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空旷里格外清脆。我们没停,直奔营地。扎营时李总指挥若定,杨书记打下手,王部长负责拍照发朋友圈。帐篷支起来的时候,太阳正往沙梁后面坠,整个沙漠被染成蜜糖色。 
那一夜,星空低得吓人。篝火燃起来,杨书记从背包里摸出一瓶宁夏红,四个人传着瓶子喝。李总讲他早年跑运输在戈壁滩上爆胎的事,讲着讲着忽然不说话了,抬头看天。王部长轻声念:“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杨书记说:“这诗用在这儿不合适,这儿没水,只有沙。”王部长不服气:“意境,你懂不懂意境?”两人又斗起嘴来。我躺在防潮垫上,银河横亘头顶,密得像谁把一袋碎钻泼在了黑绒布上。沙子白天吸饱的热气正从地底下丝丝缕缕地往上渗,暖着后背,像睡在一面巨大的、会呼吸的炕上。 
第三天的五湖穿越,是这趟旅程里最野的一段。
清晨六点,营地外的沙丘上已经站了一排人,都裹着冲锋衣看日出。太阳从沙海尽头拱出来的那一刻,光线是平射的,把每个人的影子拉成细长的针,钉在沙面上。早饭后换乘专业越野车进沙,司机是个沉默的蒙古族汉子,姓巴特尔,上车前只说了句:“晕车的坐前面。” 
王部长逞强坐了后排,结果第一个沙丘冲下去,他的脸就白了。乌兰湖出现在沙山之间时,巴特尔把车停在高处,我们爬上去一看,都愣住了。那湖水是红的,浓稠的、不真实的红,像大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血脉。王部长缓过劲来,掏出无人机,手还有点抖。航拍画面传回手机屏幕时,他叫了一声:“真是地球之心!”湖的形状确实像一颗心脏,蜷缩在金色沙丘的掌心里,红色的湖水在镜头里安静地搏动着。 
后面几个湖各有各的脾气。骆驼湖是粉的,浅淡的、少女腮红似的粉,和周边的白盐碱地配在一起,温柔得不像在沙漠里。吉他湖要飞高了才看得出形状,巴特尔指了个方向,说那边沙梁上能看见全貌。李总爬上去看了半天,回来说:“像一把倒扣的琵琶。”杨书记纠正他:“是吉他,人家叫吉他湖。”李总摆摆手:“琵琶比吉他老,我说像琵琶就像琵琶。”两人又杠上了。 
下午走S218沙漠公路,笔直的柏油路劈开沙海,两侧的沙丘像被熨斗烫过的黄绸缎。王部长把车窗摇下来,风灌进来,灌得他头发竖成一把乱草。他大声喊:“这才是自驾!”声音被风撕碎了,落在后视镜里。傍晚到中卫,找了家街边馆子吃手抓羊肉。杨书记啃着羊骨头,忽然说了句:“今天在乌兰湖边,我想起一件事。三十年前我在这附近搞社教,住老乡家,炕上铺的沙子比褥子还厚。那时候哪敢想,这沙子有一天能变成风景。”他说这话时,嘴里还嚼着肉,眼神却飘得很远。李总给他倒了杯茶,没接话。
旅程的后半段,是从沙漠往胡杨林里扎。
额济纳的胡杨确实要十月上中旬才到最盛的时候,我们到时叶子已经黄了大半,但还有些绿意恋恋不舍地挂在枝头。一道桥到八道桥,每道桥的风景都不同。二道桥的水面倒映着金黄的树冠,风一吹,水里的金子就碎了,过一会儿又慢慢拼回去。四道桥的树最老,枝干虬曲得像老人的指节,树皮裂着深深的口子, locals 说那是“胡杨泪”流干后留下的疤。王部长在一棵倒伏的老胡杨前站了很久,那树半边枯死,半边却还抽着新枝,金叶在枯木上格外扎眼。他回头跟我说:“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你说这树,图什么?”我没答。杨书记在后面接了一句:“图个站着。”
居延海的日出是另一番景象。凌晨五点半,湖边已经站满了人,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太阳从水面尽头升起来时,芦苇荡被镀上一层橘红,水鸟扑棱棱飞起来,翅膀尖上带着光。杨书记站在人群后面,个子不高,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他就踮了踮脚,又放弃了,就那么仰着头,从人缝里看。我把他让到前面,他摆摆手:“你看你的,我看个大概就行。”后来他跟我说,他年轻时在额济纳待过,那时候居延海快干了,湖底裂着巴掌宽的缝,风一吹,盐碱面子迷眼睛。“现在水回来了,鸟也回来了,”他说,“人有时候得信,有些东西能回来。” 
黑城遗址和怪树林在黄昏时去了。黑城的城墙被风啃得豁牙露齿,西夏的、元朝的、明朝的,一层层夯土叠着,像一本被撕烂又胡乱粘起来的书。怪树林是另一回事。大片枯死的胡杨立在那里,有的像仰天长啸的兽,有的像弯腰驼背的人,夕阳把它们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沙地上,影影绰绰的,像一群沉默的鬼魂在开一场没有声音的会。王部长端着相机拍了半天,回来看照片,说:“怎么拍都像遗照。”李总说:“那就别拍了,用眼睛记着。”
东风航天城需要提前预约,我们是在路上才凑齐手续的。车子驶过那片戈壁时,远远看见发射塔架立在旷野里,银色的钢结构在阳光下反着光。杨书记把车窗摇下来,看了很久。他是老党员了,嘴上不说,但我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着。王部长轻声说:“两弹一星。”杨书记点点头:“嗯,那些人,不容易。”
回程路过张掖,七彩丹霞在下午四点的光线里确实像上帝打翻的调色盘,红黄橙白一层层铺在山坡上,纹理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但说实话,看过了沙漠的纯粹和胡杨的执拗,这斑斓的色彩反而显得有点过于热闹了。王部长说了句实话:“好看是好看,就是像化了浓妆。”李总拍他肩膀:“你这话别让张掖人听见。” 
最后两天基本是在赶路。金塔胡杨林的金波湖确实名不虚传,水上胡杨的倒影比额济纳多了一分江南的婉约,但时间紧,我们只停了两个小时。马蹄寺的三十三天石窟要手脚并用爬上去,杨书记膝盖不好,坐在下面等我们,回来时他正跟看门的老汉聊得起劲,两人对着祁连山的雪峰指指点点,也不知道聊了什么。西安的秦始皇陵和大唐不夜城是夜游,人挤人,王部长的保温杯差点挤丢。商洛大峡谷只在服务区远远望了一眼山影。 
到家那晚,快十一点了。
我洗完澡出来,手机亮了一下。杨书记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是第一天在览山公园拍的,四个人站在夕阳里,影子拖得长长的,李总比了个耶,王部长端着保温杯,杨书记自己眯着眼笑。底下李总跟了条语音:“明年还去不?往西走,新疆。”王部长秒回:“去!不过下次我坐前面,不坐后排了。”杨书记发了三个字:“看体力。” 
我把照片存下来,翻了个身,沙子从头发里掉出来,落在枕头上,细细的一小撮,像从梦里漏下来的。 

附:行程要点备忘
· Day 1:南阳—西安—银川(约630km),宿银川。傍晚览山公园观黄河落日,夜游怀远夜市(羊肉泡馍、肉夹馍、米皮)。
· Day 2:银川—镇北堡西部影视城(《大话西游》取景地,5A级)—腾格里沙漠天鹅湖营地。下午沙漠徒步/越野体验,夜间星空露营、篝火。
· Day 3:五湖穿越(天鹅湖—乌兰湖—骆驼湖—吉他湖等,越野车约4小时),下午S218沙漠公路,宿中卫(手抓羊肉、烤全羊)。
· Day 4-5:额济纳方向。居延海日出、黑城弱水胡杨、怪树林日落、一道桥至八道桥胡杨林。东风航天城需提前5-7天预约。
· Day 6:金塔胡杨林(水上胡杨景观)—张掖七彩丹霞(下午光线最佳)—马蹄寺。
· Day 7:返程经西安、商洛回南阳。









清晨六点,营地外的沙丘上已经站了一排人,都裹着冲锋衣看日出。太阳从沙海尽头拱出来的那一刻,光线是平射的,把每个人的影子拉成细长的针,钉在沙面上。早饭后换乘专业越野车进沙,司机是个沉默的蒙古族汉子,姓巴特尔,上车前只说了句:“晕车的坐前面。”



旅程的后半段,是从沙漠往胡杨林里扎。
额济纳的胡杨确实要十月上中旬才到最盛的时候,我们到时叶子已经黄了大半,但还有些绿意恋恋不舍地挂在枝头。一道桥到八道桥,每道桥的风景都不同。二道桥的水面倒映着金黄的树冠,风一吹,水里的金子就碎了,过一会儿又慢慢拼回去。四道桥的树最老,枝干虬曲得像老人的指节,树皮裂着深深的口子, locals 说那是“胡杨泪”流干后留下的疤。王部长在一棵倒伏的老胡杨前站了很久,那树半边枯死,半边却还抽着新枝,金叶在枯木上格外扎眼。他回头跟我说:“生而不死一千年,死而不倒一千年,倒而不朽一千年。你说这树,图什么?”我没答。杨书记在后面接了一句:“图个站着。”
居延海的日出是另一番景象。凌晨五点半,湖边已经站满了人,长枪短炮架了一排。太阳从水面尽头升起来时,芦苇荡被镀上一层橘红,水鸟扑棱棱飞起来,翅膀尖上带着光。杨书记站在人群后面,个子不高,被前面的人挡住了视线,他就踮了踮脚,又放弃了,就那么仰着头,从人缝里看。我把他让到前面,他摆摆手:“你看你的,我看个大概就行。”后来他跟我说,他年轻时在额济纳待过,那时候居延海快干了,湖底裂着巴掌宽的缝,风一吹,盐碱面子迷眼睛。“现在水回来了,鸟也回来了,”他说,“人有时候得信,有些东西能回来。”

东风航天城需要提前预约,我们是在路上才凑齐手续的。车子驶过那片戈壁时,远远看见发射塔架立在旷野里,银色的钢结构在阳光下反着光。杨书记把车窗摇下来,看了很久。他是老党员了,嘴上不说,但我看见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着。王部长轻声说:“两弹一星。”杨书记点点头:“嗯,那些人,不容易。”
回程路过张掖,七彩丹霞在下午四点的光线里确实像上帝打翻的调色盘,红黄橙白一层层铺在山坡上,纹理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但说实话,看过了沙漠的纯粹和胡杨的执拗,这斑斓的色彩反而显得有点过于热闹了。王部长说了句实话:“好看是好看,就是像化了浓妆。”李总拍他肩膀:“你这话别让张掖人听见。”


我洗完澡出来,手机亮了一下。杨书记在群里发了张照片,是第一天在览山公园拍的,四个人站在夕阳里,影子拖得长长的,李总比了个耶,王部长端着保温杯,杨书记自己眯着眼笑。底下李总跟了条语音:“明年还去不?往西走,新疆。”王部长秒回:“去!不过下次我坐前面,不坐后排了。”杨书记发了三个字:“看体力。”



· Day 1:南阳—西安—银川(约630km),宿银川。傍晚览山公园观黄河落日,夜游怀远夜市(羊肉泡馍、肉夹馍、米皮)。
· Day 2:银川—镇北堡西部影视城(《大话西游》取景地,5A级)—腾格里沙漠天鹅湖营地。下午沙漠徒步/越野体验,夜间星空露营、篝火。
· Day 3:五湖穿越(天鹅湖—乌兰湖—骆驼湖—吉他湖等,越野车约4小时),下午S218沙漠公路,宿中卫(手抓羊肉、烤全羊)。
· Day 4-5:额济纳方向。居延海日出、黑城弱水胡杨、怪树林日落、一道桥至八道桥胡杨林。东风航天城需提前5-7天预约。
· Day 6:金塔胡杨林(水上胡杨景观)—张掖七彩丹霞(下午光线最佳)—马蹄寺。
· Day 7:返程经西安、商洛回南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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