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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喊消费难,旅游越热:地方为什么集体押注文旅?

admin2026年11月20日 09:14:18国内旅游目的推荐7
越喊消费难,旅游越热:地方为什么集体押注文旅?
文旅观察 · VIEW2026.11

旅游,还是“吃喝玩乐”吗?

越喊消费难,旅游越热。

地方为何集体押注文旅?

新增长点 · 一业兴百业旺 · 从投资于物到投资于人

龙小乕 · 行观山水 漫叙文旅

文旅观察深度观察

看清这轮文旅热的起点

这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一次相当清醒的重新选择。

翻看这一年多的地方文件和会议报道,有个词冒出来的频率高得反常:文旅。

书记、市长亲自站台推介,旅游发布会把会场摆到了千里之外;一些从来不缺工业项目的城市,也开始认认真真琢磨起一条老街、一台戏、一场赛事。更耐人寻味的是,这一切发生在“消费疲软”“钱不好赚”的议论声里。

一边喊难,一边加码。这股反差里藏着一个问题:各地为什么突然把旅游看得这么重?是消费真的没辙了,退而求其次?还是他们嗅到了一个别人还没看清的新增长点?

我的看法是:这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一次相当清醒的重新选择。要理解它,得把几笔账摊开来看。

01

PART

老路子不好走了,得找新饭碗

A NEW ENGINE

过去几十年,地方拉动经济有一套驾轻就熟的办法:修路、建厂、招商、搞房地产。这套“投资于物”的打法,见效快、看得见,是很多地方的看家本领。一座新城、一个开发区、一条高速,往往就是一任班子的成绩单。

可这几年,它越来越吃力。房地产深度调整,土地财政收缩,地方债的压力明摆在那里。过去靠“卖地—基建—招商”滚起来的循环,转不动了。制造业招商更是灯下黑,你给优惠、我给补贴,各地把政策工具用到了极致,内卷到最后谁也没落下多少好处。一位县里的同志跟我聊,现在一个新项目从洽谈到落地,周期比五年前长了一倍不止;好不容易签下来,落地率还得打个问号。

钱从哪里来?人往哪里去?这是绕不开的现实考题。财政要开源,就业要托底,城市要有存在感,三样都压在地方主政者肩上。

旅游正是在这个空档里被重新看见的。2025年,国内出游65.22亿人次,总花费6.30万亿元,双双创下历史新高;文化产业营收20.8万亿元,“十四五”期间年均增长8.4%。当不少行业在减速,这条赛道还在往上走。它不挑地方,也不那么吃家底,一座小城、一座古镇、一台戏,都可能分到一杯羹。比起动辄几十亿的制造业项目,文旅的起步门槛低得多,试错成本也小得多。

说白了,旧的增长引擎熄了火,谁都得找新的饭碗。文旅恰好是那个门槛相对低、想象空间又足够大的选项。中央接连发文,提出把文化旅游业培育成为支柱产业,释放文旅、赛事、餐饮、康养等服务消费潜力,信号已经再清楚不过。

— 人间烟火,往往比山水更能聚起人气

02

PART

它是少数能把“钱、人、脸面”一起解决的事

MULTIPLE WINS

如果只算经济账,旅游未必是最优解:投入大、回报慢,还看天吃饭。可一旦把账本放大,把就业、税收、城市形象、老百姓的获得感都算进去,这笔账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就是那句老话,“一业兴,百业旺”。一个游客到来,吃、住、行、游、购、娱,钱沿着链条一层层流下去,餐馆、民宿、交通、文创、演艺都能分到。旅游收入每增加一元,会在关联的十几个行业里被反复花几次,这就是经济学里说的乘数效应。文旅部的数据里,A级景区直接从业人员就有173.9万,这还没算间接拉动的那一大串。对一个就业压力不小的县城来说,这几乎是少数几条能让老百姓在家门口挣钱的路,不必背井离乡,不必进厂打工。

更有意思的是它“藏富于民”的一面。制造业做大,利润往往集中在少数企业和园区;旅游的钱,却散落在千家万户的小店里。一个摆摊的阿婆、一家开在巷子里的面馆、一间自家改成的小客栈,都能从这波人流里分到一份。这些经营者多是本地人,赚了钱就地花在本地,又成了下一环的消费。相比之下,什么产业能有这样细密、这样贴近普通人的毛细血管?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地方即使明知道旅游“慢”,也愿意沉下心来做——它带动的,是真正落在寻常百姓家的一份生计。

更别说“脸面”。一场办成的节庆、一部爆火的剧、一条上了热搜的老街,给一座城市带来的曝光,是花多少广告费都换不来的。淄博、哈尔滨、榕江,莫不如此。榕江的“村超”带动旅游综合收入超过296亿元,一个县城靠一场民间球赛被全国记住,这在过去简直不敢想。流量意味着关注,关注意味着机会——招商的机会、人才的机会、资本重新打量这座城市的机会。很多地方算是想明白了:先把人请来看一看,故事才有机会往下讲。

所以你看,旅游这件事,几乎同时回答了三个问题:钱从哪来,人往哪去,城市怎么被看见。能一口气解决这么多难题的选项,实在不多。这正是它对地方主政者真正的吸引力,它不是一项普通工作,而是一个能撬动全局的抓手。

03

PART

不是大家没钱了,是花钱的方式变了

WHAT CHANGED

回到那个最容易被误解的地方:一边说消费乏力,一边旅游火爆,矛盾吗?

一点都不矛盾。真相是,消费没有消失,只是换了形态。

看一组数。2024年,服务零售额同比增长6.2%,比商品零售高出3个百分点;居民人均服务性消费支出占消费支出的比重,已经升到46.1%。也就是说,接近一半的钱花在了“服务”上,而且这个比例还在往上走。中央财办的判断很直白:我国正在从以商品消费为主,转向商品消费和服务消费并重,一些领域商品消费增速放缓,但文旅、养老、托育等服务消费需求旺盛。

变化的背后,是消费重心的转移。过去买的是“东西”,一件衣服、一台家电,买完就完了;现在越来越多人愿意为“经历”买单——一场演出、一次远行、一段认真泡过的下午。这些东西带不走,却会留下来,变成记忆,变成朋友圈里值得发的一条动态。

去年全国营业性演出票房616亿元,同比增长超过6%;博物馆接待观众15.6亿人次。还有一组更有意思的数据:2025年农村居民国内出游15.26亿人次,同比增长22.6%,增速明显高于城镇。这说明旅游早已不是城里人的专利,它正在变成普通人日常生活方式的一部分。人们不是捂紧了钱包,而是把钱花到了更让自己觉得“值”的地方。

还有个细节容易被忽略。这几年火的,往往不是传统名山大川,而是“跟着演出去旅行”“跟着赛事去旅行”这类新玩法。一场演唱会能带火一座城,一场村超能让县城的酒店一房难求。这说明旅游的驱动力,正在从“资源”转向“内容”和“事件”。对那些没有顶尖山水的地方来说,这其实是个好消息:家底不够,内容来凑。只要肯在体验上下功夫,谁都有机会被看见。

看懂这一层,就明白各地为什么着急。商品消费的蛋糕增长有限,服务消费却是一块仍在快速做大的增量。旅游正是服务消费里分量最重、链条最长的那一块。谁先把游客请进来、把体验做扎实,谁就能在这块增量里占到先机。这不是跟风,是顺着消费升级的水流在走。

— 一台戏,也能成为一座城的理由

04

PART

一扇重新打开的门,叫入境游

INBOUND

如果说国内游客是基本盘,那么入境游就是这两年新打开的增量空间。

2025年,入境游客达到1.545亿人次,同比增长17.1%,其中外国游客增长30.6%。这个增速放在全球范围看都不算慢。更关键的是,入境游带来的不只是门票钱,而是外汇、是国际传播、是一座城市在世界地图上的位置。

这两年你可能也注意到了,很多城市的街头多了“外卡内绑”“即买即退”的标识,景区多了外语标识,支付、通关、退税一条条往顺里捋。海南、湖南、陕西各地都在忙着把入境的链条补齐。这不是面子工程,而是一扇实实在在被重新打开的门。以入境游为抓手,倒逼一座城市在国际化服务上补短板,这笔账算的是长远。

把国内和入境两本账合起来看,就更能理解为什么旅游被反复点名。它是少数几个既能对内提振消费、又能对外展示形象的产业,两头都占,两头都在增长。这样的行业,放在哪个地方的棋盘上,都是要优先落子的。

05

PART

从“投资于物”到“投资于人”

PEOPLE FIRST

如果只看到钱,还是把这件事看浅了。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有个提法值得琢磨:把“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结合起来。

这句话,其实点破了文旅被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原因。

过去搞建设,钱主要砸在看得见的硬家伙上:路、桥、楼、厂房。这些东西重要,但有时离普通人的日子有点远。而文旅领域的许多投入,历史街区的保护、公共文化空间、旅游厕所、停车接驳、无障碍设施,本质上是在“投资于人”。它改善的是一个地方待人接物的方式,是把游客的“流量”变成“留量”的地基。

有人算过一笔账:游客多留一晚,带动的消费远不止一张门票。而要让人愿意多留一晚,靠的不是吆喝,是干净、方便、舒服、被尊重。这些,恰恰是“投资于人”结出的果。去年各地推出的一万多条惠民措施、超过26亿元的惠民补贴,带动文旅综合消费超百亿元,靠的也是这个朴素道理。

更深一层看,重视文旅,其实是发展观的一次转身:从“生产什么东西”转向“让人过得好不好”,从拼数字转向拼生活的质感。一个地方能让本地人舒坦、让外地人想来,这本身就是高质量发展的样子。文旅,不过是这场转身最先被看见的那张脸。

06

PART

热归热,也别一窝蜂

A COLD LOOK

话说回来,热到这个份上,也得泼一点冷水。

文旅不是万能药,更不是谁都能念好的生意经。这些年,我见过太多“网红”项目:投资巨大,开园时人山人海,两年就门可罗雀。古镇千镇一面,小吃街千街一味,花钱请来的流量,留不住就散了。根子在哪?在于只学了热闹的皮毛,没学到待人的内核。

情绪价值也好,沉浸式体验也罢,说到底都绕不开一个字:真。是真的懂当地的文化,是真的把游客当客人,是真的愿意在细节上下笨功夫。你可以复制一条街,复制不了一座城的气质;可以抄来一个打卡点,抄不来那份让人想再来的惦记。

所以,各地重视旅游是对的,但更要冷静地想清楚两个问题:我有什么是别人没有的?我愿不愿意花几年时间把它磨出来?如果不是奔着长期主义去,只想趁热分一杯羹,那热度退去的时候,摔得最疼的,往往是冲得最猛的。

— 山水之间,见一座城的定力

///

LAST

写在最后

FROM TRAFFIC TO RETENTION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各地为什么越来越重视旅游业?

因为它同时踩中了几个当口。旧的增长引擎乏力,它需要顶上;消费从商品转向服务,它正对口;就业、形象、民生,它一样能带;对内提振消费、对外展示形象,它两头都占。更深的,是发展从“投资于物”转向“投资于人”,而文旅,恰好是这场转身最生动的注脚。

但要记住,文旅从来不是一张随便打就能赢的牌。它奖赏的,是那些把文化吃透、把人放在心上、愿意慢慢来的地方。

风口会过去,热闹会散场。最后留下来的,永远是那些把功夫下在平常、把人当人的城市。

这,才是6.3万亿背后,真正值得读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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