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篇5 美国之行(五)
萨凡纳旅途见闻之三
住在萨凡纳The Grove at Ardsley Park街区的日子,安宁又悠闲。街区干净静谧,步行范围内就有大型超市,买菜做饭如同在家一般自在。我也因此拥有了一种松弛的节奏:外出探访一日,居家休整一日。




住处附近的超市、药店、小饭馆和中超市
第二次进城,我选择步行。美国私家车普及率极高,这座小城乘坐公交的人很少,公交线路稀疏,公交站只是路边一块不起眼的小牌子,并不容易找寻。那天,我从住处所在的62街区一路走到30街区,沿途车流不息,行人寥寥。直到靠近福赛思公园,才慢慢见到更多游人,周遭也愈发整洁。

极其不起眼的公交站牌
走走停停间,我偶遇了老城西侧的第一非裔浸信会教堂(First African Baptist Church)。它是北美仍在持续运营的最古老黑人浸信会教堂,也是美国国家历史地标,更是地下铁路上一处至关重要的逃亡黑奴避难所。

第一非裔浸信会教堂(First African Baptist Church)
教会历史追溯至1773年,由获释黑奴牧师George Leile开始布道聚集信众,1788年正式成立,由Andrew Bryan接续牧养,是佐治亚第一座黑人自治教会。如今所见的教堂主体建成于1859年,由自由黑人和黑奴们结束白天劳作后,连夜烧砖亲手修建,也是佐治亚首栋归非裔所有的砖结构建筑,被人们称作“砖教堂”。礼拜堂地板下方,藏着约1.2米高的隐秘夹层,用来藏匿奔赴自由的逃亡黑奴。地板上一组孔洞排布成刚果宇宙符纹样,既是传承非洲故土的文化印记,也是密室的通气口。逃亡者白日隐匿于此,待到夜色深沉,再继续向北前行。南北战争之后,这里依旧是非裔社群集会、发声的核心阵地。时至今日,教堂正常举办礼拜,同时开放导览与小型展馆,留存着圣餐器皿、老照片与珍贵档案。




教堂斑驳的门窗诉说沧桑岁月
这里藏着一段沉重又坚韧的历史。第一非裔浸信会,从1773年的布道开始,黑奴们亲手筑起这座砖教堂。地板之下,是地下铁路的避难密室;那些看似图腾的小孔,是奔赴自由者的呼吸通道。两百多年光阴,它既是祷告之所,也是黑暗年代里的避风港。信仰与对自由的渴求,在此静静扎根延续。如今看到遍布小城,乃至整个美利坚合众国的非裔面孔,想着他们的祖先是怎样地历经千辛万苦获得自由与人权,给千千万万的后代们带来了希望与尊严。

教堂外墙的标识(信仰、希望与爱)
继续向前,又偶遇到《月亮河》词作者,传奇音乐人约翰尼·默瑟(Johnny Mercer*,1909—1976)的故居。他是好莱坞黄金时代举足轻重的词作家,四度斩获奥斯卡最佳原创歌曲奖,《Moon River》这首经典就出自他笔下,被《蒂凡尼的早餐》传唱至全世界。萨凡纳滋养了他无数灵感:福赛思公园的音乐会、泰比岛的海风、南方黑人音乐、河畔与铁轨的声响,老城的橡树苔藓与萨凡纳河,都融进了他的歌词。城里建有以他命名的约翰尼·默瑟剧院(Johnny Mercer Theatre ),萨凡纳历史博物馆、爵士乐名人堂珍藏着他的手稿与奥斯卡奖杯,就连城市主干道(Johnny Mercer Boulevard,),也以他的名字命名。

约翰尼·默瑟(Johnny Mercer)的故居
慢悠悠步行的乐趣,就在于沿途不断邂逅惊喜。此行原本的目的地,是《阿甘正传》长椅取景地奇珀瓦广场与萨凡纳河沿岸河街。然而,一路可见,教堂错落、故居安静,橡树大道肃穆,一个个街心广场串联起的老城脉络。










教堂、广场、故居、橡树林荫大道交错的城区布局

偶遇的马车游览
奇珀瓦广场始建于1815年,为纪念1812年奇珀瓦战役、缅怀阵亡将士而命名。浓荫的老橡树下,矗立着萨凡纳缔造者奥格尔索普将军铜像,他佩剑朝南,望向当年的对手西班牙佛罗里达方向,守望着这片他亲手建立的殖民地和规划的城市。广场四周,老剧院与古教堂静静相伴。让它名扬世界的,便是阿甘等待公交的那张长椅。那句“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深入人心。电影道具长椅早已移入博物馆,但橡树绿荫依旧,无数游人慕名而来,追寻影片里温柔的瞬间,也可见本地人日常生活的模样。






奇珀瓦广场所见
逛完广场已是正午,走进Toast! All Day餐厅。是明亮的工业风,主打全天早午餐,美式南方风味十足,牛油果吐司、法式吐司、班尼迪克蛋、华夫饼琳琅满目。很多食物不合我的口味,最后点了汉堡配牛奶,简单果腹。


稍作休整,步行去往萨凡纳河街,沿着河街独自漫游,看到河对岸的几栋建筑,正想着是什么建筑呢。不想,鲜见人群聚集的萨凡纳城,这里竟聚集了好些人,正排队等候什么。抬眼望过去,一艘渡轮正在缓缓靠岸,再抬头看立在旁边的牌子,才知是当地市民正在等待免费往返萨凡纳河的渡轮(ferry)。于是,做了一回萨凡纳市民,和他们一起上了渡轮,来到河对岸一探究竟。这真是一次意外的体验。原来,对岸建筑即是当地的大型展览中心,里面正在举办圣诞市集。一如国内的年节商品展览,大都是各式圣诞小物件,氛围感十足。这场不期而遇的轮渡之行,让我真切触碰到萨凡纳普通人的日常,心生暖意。




免费接送市民到萨凡纳河对岸的渡轮





展览中心的圣诞市集
一天的步行接近尾声,又一次体会到美国小城公共交通的短板。在原地等公交将近一小时无果,只能呼叫Uber。接单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来的是一位黑人小伙子,开着小皮卡从机场方向赶来。在这个几乎人手一车的国度,晚上出来接单的,想来也是生活奔波,生活不易的群体吧。
一日且行且停,沉浸式感受美国南方小城独有的风物与气息。这样随性自在、随走随遇惊喜的旅行,正是我最喜欢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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