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篇(1)—-宁波土语

没想到，八十年代，我到浙江宁波出差时，竟听到了与一句关于“国际歌”的宁波土语。这段经历令我难忘。

出差前，就听别人说过“宁听苏州人吵架，不听宁波人说话”。我想意思是苏州人说话，声音柔软，好听，即便是吵架，听起来也像是美妙的音乐！反过来，宁波人说话，发音偏硬，声音偏大，听起来像生气吵架，不够柔软，有的会让人的耳朵不太适应。

其实包括这两种话在内的南方话我都听不懂。记得我到上海出差几次，我每天都竖起耳朵，特别用心地听他们讲的每一句“上海话”，但我后来发现我一句也没听懂。回京后，很有意思，每当我躺在床上，我的耳朵里就叽里呱啦响起上海话，也不知说的什么，只听懂一句，“阿拉上海宁——我是上海人”。

从此以后，我放弃了学地方话的想法，可能我缺乏学语言的天分，或许我有机遇学会一种南方话，就一通百通，也没准！

书归正传，还是说宁波吧。一天，当地公司请我们吃饭。当我们聊起语言问题，他们说我说得对，宁波话比上海话、比苏州话更难讲、也更难懂。

我是出差队伍里最年轻的一位，公司的接待人员对我格外关照、格外热情。席间，一位男士属于长辈级，他对我兴致勃勃地讲起了一个故事。他说，“你难得来一趟宁波。我今天给你讲一个故事，那就是宁波有一句最土最土的“宁波土语”，即使是土生土长的宁波人，也不一定知道这句土语。”

这句话就是那句全中国有名、甚至全世界有名的、号召穷苦人联合起来推翻旧世界的那句口号“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他一提这句话，让我联想起我和同事们聚会时，唱起的那首雄壮有力的歌，歌名就叫做“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山连着山，海连着海，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海靠着山，山靠着海，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

这位男士接着说，这句土语的最大特点一是用词和现在这句名句标准的用词完全不同；二是即便是当地人也不一定能把这句旧时的土语的意思和这句现代名句联系起来。

他首先告诉我，和普通话“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相比，宁波土话的词是土又土，原意是：“全天下，没拉个（没有那）洞（铜）板（钱）的宁（人），候（汇）总，聚斗（头）拢来！”

他进一步解释“土语”，“全天下”就是全世界”，“没有铜板”就是“没有钱”，是“无产阶级”，“候总”就是汇集在一起，“聚斗拢来”就是把头聚在一起，意思是“团结起来、联合起来”的意思。他的土语发音以及绘声绘色的表演及解释格外生动有趣，使我对这句话有了不同于以往的认识和理解。

接着，他耐心地逐字逐句地教我发音，给我一点一点地纠正。我努力地学，认真地学。他说我不错，最后能打70分。分数还不低呢！至今几十年过去了，当时他像老师一样给我教授土语的情景至今还时时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也就从那时起，我已经忘记了人们告诉我的：宁波话难学难懂，我觉得我已经喜欢上了“宁波土语”。

每每他的土语发音响在我的耳边，特别的铿锵有力！不由得我脑海里立刻涌现出一副画面：农民起义军队伍，个个头戴草帽，手持大刀，呐喊着，准备出发，参加一场生死的决斗！场面何等壮观！

从宁波回来后，我查阅了有关书籍和资料，“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是1847年11月共产主义同盟召开第二次代表大会期间，卡尔·马克思、恩格斯受大会委托起草同盟新的纲领时，把这个口号正式写进了无产阶级政党第一个纲领性文献——《共产党宣言》之中。

 “无产者”这个德语词源自拉丁文。这句新的口号代替了原正义者同盟的“四海之内，人人皆兄弟”的旧口号。《共产党宣言》的开头句也挺有名“一个幽灵，一个共产主义的幽灵，在欧洲徘徊......”。

 一辈子听过和讲过无数的话，只有这句宁波土语我印象最深刻，几十年不忘！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