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跨省自驾游

国庆节前三天，我便开始频繁刷新手机上的地图。从家到烟台，导航显示十小时。可9月30号那天，高德地图上那段路已经堵成深红，预计通行时间十八个小时。我盯着那刺眼的红色，像看着一条不肯愈合的伤口。10月1号，红色更深了，我开始考虑取消这趟计划已久的旅行——第一次跨省自驾，然而那天下午，奇迹般地红色开始变浅。像退潮的海水，缓慢而坚定地露出绿色的路面。我反复刷新，确认这不是错觉后，当晚就匆匆收拾行李。防晒衣、零食、充电宝、保温杯，一股脑塞进后备箱。第二天上了高速，才发现路况比想象中好。车轮碾过江苏界时，窗外的田野正泛着金黄的稻浪。响水县的名字从导航里跳出来时，我们决定在这里停一晚。这座苏北小城安静得像一张旧照片，宾馆附近有家叫家之味的菜馆，竟吃出了某种踏实的仪式感。10月3号下午，烟台蓬莱的路牌终于出现。安排好住处后，我们去了海市公园。去八仙雕塑广场停车时闹了个乌龙，被导航误导进了蓬莱阁景区停车场。正犹豫要不要退出，售票处的工作人员说：“六十岁以上免费，还有五分钟停止入场，快进去！”我们愣了一下，随即拉起家人就往检票口跑。身份证递过去时，工作人员的手都在抖——急的。检票闸机“嘀”的一声响，像一声迟到的欢迎。第二天又去乘海上缆车，脚下是碧蓝的海，缆车缓缓滑过时，能看见海鸥追着浪花飞。那种飘在海面上的感觉，像是被天空和海平分了去。到了八仙过海景区，那座形如宝葫芦的岛屿浮在海面上，一座长长的桥把它与陆地牵在一起。桥上风大，吹得人衣袂翻飞，真有点“过海”的意思。站在会仙阁上远眺，海天茫茫，分不清哪里是云哪里是浪。忽然想起那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此刻自己倒像个笨拙的凡人，只凭着一辆车、一腔孤勇，便贸然闯进了这神仙的地界。第三天去了威海。布鲁维斯号搁浅的巨轮横在海面上，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锈迹斑斑的船身被阳光镀上一层暖色，海浪一遍遍拍打它的侧舷，像是在讲述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那香海的沙滩被浪拍打着，慢悠悠的，仿佛在数着游客的脚步。海源公园的礁石上有人在拍照，象极了丹麦的美人鱼场景。金海湾栈桥尽头被海浪拍打出高高的浪花。傍晚回到烟台，去所城里大街，青砖灰瓦的老街上飘着焖子的香气。孤独的鲸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独，像刚从海底升起的一座小山。6号启程回家，路上车流已显拥挤，服务区入口都排起了长队，走走停停，至凌晨一点到家。第一次跨省自驾，不仅是身体的迁徙，更是一场与未知的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