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自驾游被堵在高速的第8个小时,我们决定离婚

国庆节第一天，我们被死死堵在了沈海高速上。从早上六点出门到现在下午两点，车子总共往前挪了不到十公里。前面是一望无际的红尾灯，后面是骂骂咧咧的喇叭声，空气里全是汽车尾气的焦糊味。

车里的空调开了八个小时，吹得人脑仁生疼。五岁的儿子在后座哭闹着要尿尿，矿泉水瓶早用完了，我只能翻出一个装零食的塑料袋递过去。我老公陈建国歪在驾驶座上刷短视频，外放的罐头笑声震得我耳膜发麻。

“你能不能把声音关小点？孩子哭你听不见吗？”我一边帮儿子提裤子，一边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句。

陈建国眼皮都没抬，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哭呗，男孩子憋一会儿尿怎么了？再说了，还不是你非要赶着今天回你娘家，要是昨天晚上走，早到了。”

我捏着塑料袋的手瞬间僵住了。昨天晚上我加班到十点半，回来还要收拾一家三口的行李，他倒好，在书房打游戏打到半夜一点，现在居然把锅甩我头上？

“陈建国，你讲点良心行不行？昨晚是谁说太累了开不动夜车的？”我气得胸口发闷，顺手把那袋温热的尿扔在脚垫上。

不知道是不是动作大了点，袋子口没扎紧，洒出来几滴，正好溅在陈建国刚买的新球鞋上。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把手机往中控台上一摔，屏幕啪的一声裂了条缝。

“李娟你是不是有病！我这鞋一千多块买的！”他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出门前让你多带几个空瓶子你不听，干啥啥不行，就知道挑刺！”

后座的儿子被他吓得哇哇大哭。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横肉、因为几滴尿就对我破口大骂的男人，脑子里那根绷了五年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这五年，从买房装修到怀孕生子，哪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在前头扛着？生孩子那天他在产房外睡觉，孩子半夜发烧他在狐朋狗友那喝酒。甚至今天早上出门，后备箱里那两箱给他爸妈买的保健品，都是我一个人拎下楼的。他除了出个人、踩几脚油门，还干过什么？

车窗外，旁边车道的一家三口正靠在车头分吃自热火锅，人家老公正细心地给老婆擦嘴角的油渍。再看看我车里的一地鸡毛，一股巨大的悲凉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不吵了，甚至都没觉得生气，只觉得累，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腐的累。

我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平静地看着他说：“陈建国，前面服务区掉头吧，不回去了。”

他愣了一下，喘着粗气骂道：“你又发什么神经？堵成这样怎么掉头？”

“回去把婚离了。”我看着前方纹丝不动的车流，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清晰，“车归你，鞋归你，你妈的好儿子也归你。这日子，我一秒钟都过不下去了。”

陈建国嗤笑一声，以为我在说气话。直到两个小时后，车子终于挪到了下高速的匝道口，我一句话没说，直接打车去了最近的酒店，并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拍在了他面前。

原来压垮一段婚姻的，从来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高速路上那八个小时的尾气、一袋洒出来的童子尿，和那个永远只在乎自己新球鞋的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