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自驾游:一条路线,四个朝代,一种塞外风格
大同自驾游:一条路线,四个朝代,一种塞外风格大同游玩的四篇都写完了。分别是华严寺、云冈石窟、应县和浑源。 三天,从大同南站取车出发,先到古城看华严寺,再往西去云冈石窟,然后南下应县看木塔和净土寺,再往东南到浑源看永安禅寺和圆觉寺,最后从浑源走高速北上回大同南站还车,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线路。 从大同回来之后,中秋节我特意到南京老门东看了一个山西文旅推介会。我看到了应县木塔的模型、镇国寺的硬纸板做成的彩塑、岩山寺壁画的复制品、以及晋祠圣母殿侍女塑像的照片。还有双林寺韦陀和观音的现代仿制品,旁边还标着价格。 我站在那些展品前,提不起兴趣。 最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推介会上没有云冈石窟。华严寺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大雄宝殿的模型,下寺薄伽教藏殿里那尊合掌露齿菩萨,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后来我想明白了。石窟搬不动,悬塑搬不动,露齿菩萨在昏暗殿内的微笑也搬不动。山西最动人的东西,恰恰是最不适合“推介”的东西。 山西的古建和彩塑,从来就不是孤立的展品。 为何“地上文物看山西”?气候干燥是一方面,更重要的就是“深山藏古建”,正因为交通不便和藏于人迹罕至地方,这些地上文明才在战争岁月中得以保存。 佛光寺藏在五台山外围的深山之中,你沿着山路颠簸很久,突然一座大殿出现在松林和山坳之间。那种“深山藏古寺”的震撼,一半来自建筑本身,一半来自你跋涉后的豁然开朗。推介会上的佛光寺模型,放在明亮的展厅里,底下是地毯,旁边是射灯。它看起来“很清晰”,但它失去了山风和松涛。 它们也是“集合体”。晋城府城玉皇庙二十八星宿中,最有名的就是亢金龙。但亢金龙那怒发冲冠的美,是在和其他二十七尊星宿的呼应中才完整呈现的。而双林寺千佛殿的韦陀,之所以生动,是因为他站在一个“动态的群体”中——他的背后是扎扎实实的满堂悬塑,他不是一个人!推介会做不到这些。 所以,去山西,一定要去现场!站在应县木塔下,走在佛光寺的山路上,走进永安禅寺的殿内,抬头看满堂的壁画和明王。那种“场域”带给你的感受,是任何模型、照片、仿制品都装不下的。 如果你也想来大同自驾,我有两个建议: 第一,云冈石窟,开园就进,进门就坐景区交通车。我那天8点排队进大门,坐车到石窟群,当大部队还在路上走的时候,我已经站在第1窟前了。到第12窟的时候,洞里几乎没有人,我看了两遍。10点半出来的时候,回酒店的路上已经挤满了人。这个时间差,是交通车帮你抢出来的。 第二,浑源一定要去古城。浑源最有名的就是悬空寺,但是也请将时间留给浑源古城。圆觉寺的砖塔、永安禅寺的撕面明王,都在巷子深处等着愿意走进去的人。 还有一件事,我想放在最后说。 山西的古建、彩塑、壁画,宣传大多在讲知识。斗拱几层、藻井什么形制、壁画哪个年代。这些当然重要,但它们不是唯一的入口。 我在云冈第12窟站了两遍。我不知道那些飞天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那些乐器是什么种类,也不知道那个穿红裤子的人到底在指挥什么。但我记住了那种热烈,那种生动,那种“不需要懂就能看懂”的美。 所以,去山西,不需要做太多功课。带着一双看见美的眼睛就够了。唐构的雄浑,宋塑的写实,辽金的动感——这些风格差异,第一眼就能感受到。你不需要知道斗拱的构造,只需要站在南禅寺的殿前,抬头去看平缓的屋顶,深远的飞檐,你就能感受到疏朗大气的唐风。 你不需要知道《营造法式》到底有什么,只需要站在圣母殿前,看那微微侧倾的柱子,看那柱上盘绕的木龙,你就能感受到秀气轻灵的宋韵,再走进殿里看看那些侍女像,她们有的嘴角含笑,有的眼角带泪,你不需要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就能感受到她们各自的心事。 幸运的是这三天都是晴天。看天气预报说有小雨,但雨一直没下。回程的高铁上,窗外开始飘雨。翻看手机,大同的天气预报终于“应验”了。等我走了,雨才来。 从北魏到辽金,从云冈到华严寺,从应县到浑源,这条线始终带着“塞外”的雄浑、动感与野性。它和中原不一样。中原的菩萨低眉垂目,大同的菩萨微微露齿;中原的木构轻盈,大同的木塔像一座木头的山。 这些感觉,只有站在现场才能获得。 三天,画了一个圈。从北魏出发,走到辽、金、元,再回到大同。这个圈,是地理的,也是时间的。而那条贯穿始终的线索,就是“塞外风格”——一种只属于这片土地的美。 而山西最动人的东西,不在推介会上,不在模型里,不在照片中。它藏在深山,藏在殿内的昏暗光线里,藏在满堂彩塑的群像关系里。它需要你亲自去,走进去,抬头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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