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青行摄/毕节随拍-贵州

主持人昌吉州文旅局局长杨建伟提出两个问题，牧青一一作答：

一、从区域旅游发展的角度，东天山旅游环线在新疆乃至全国文旅格局中应该如何战略定位？

两千里风景线，三千年人文史。

东天山旅游环线的战略定位：一是从3市1州3师叠加而来，作为东天山环线，既有乌鲁木齐“旅游集散枢纽”功能，又有昌吉州“新疆旅游第一站”功能，还有哈密“新疆东大门”功能；二是未来整合提升目标，从新疆层面来说，是旅游龙头、高地和标杆；从全国来说，是西域主题旅游的厅堂，是西部旅游发展战略支点、集散中心、休闲度假锚点；从世界范围来说，是丝中亚地区天山文化图腾的朝圣地，是横跨欧亚非丝绸之路主题游的旅游颤点和魅点，是世界特种旅游极地（这是未来规划目标，目前产品支撑难以企及）。

可从三个维度分开来说：

1、从区域内、疆内和全国层面看

天山是新疆地理地标、文化地标、历史地标、旅游地标，东疆与东天山环线是一体化的，且是河西走廊与西域连接点，丝绸之路的重要区域，故而东天山环线就是新疆地理交点、文化融点、历史热点、旅游高点。

“环游天山·千里黄金线”既有新疆首府、旅游核心节点与枢纽，又有“入疆旅游第一站”，还是新疆东大门。天时地利尽占，唯一欠缺的就是人和。人和者，一指3市1州3师联动，目前正在做；二指人文景区，自然类景区具有季节性，人文风情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做得好，就没有淡旺季之分。新疆自然风光无与伦比，风情体验却差强人意（释义“五风”马牧青：乡村旅游之“五生、五风和五味”）。风情旅游最浓厚出恰恰不在景区，而在城乡，寓于寻常巷陌、百姓生活中（举例：巧遇博州蒙古人婚礼）。

此番3市1州3师旅游联盟及其“环游天山·千里黄金线”，通过整合、联动、集群发展：一可优势互补，力挽颓势，再次与南北疆旅游鼎足而立；二可借助区位优势、规模优势、线路整合与产品提升，重新奠定新疆旅游龙头地位。如果整合到位，完全有实力对219边境线上的南北疆的喀什、伊犁、赛湖、喀纳斯片区，形成“扇面”统领，互为引流和支撑，从而引领并托举新疆旅游上一个新台阶。

就区域内、疆内和全国市场来说，乌昌哈图（3市1州3师）区域内以“双周游”为主，自己人先玩嗨了，属于大休闲和微度假，玩成一种“自驾游”常态生活方式，然后疆内、疆外旅游者来体验这种生活方式。（牧青：先有当地人的休闲生活，后有外地人的旅游体验）

先做当地人的休闲，后做外地人的休闲旅游度假。成都是一个可参照案例（举例，略）。就疆内和疆外来说，观光游之外，自驾游、特种游、家庭游、研学游、商务游、会展游都适合。

2、从毗邻的中亚入境游看

谈天山，不能不谈中亚入境游。天山山脉东西横跨中、哈、吉、乌，三分之二在中国。“东天山”一般指国境内天山，其实地理概念的“右天山”更为准确，不过，从国内市场角度说，“东天山”也无伤大雅。如果说丝绸之路是文化纽带，那么天山就是区位文化脊梁和桥梁。

东天山环线虽不及219边境线有地利之便，但天山博格达峰在此，博格达山虽为第三高峰，却是天山南北各民族的自然与文化象征，也是中亚游牧文明的核心精神图腾，深刻塑造了中亚各民族的信仰体系与文化符号。在中亚游牧民族普遍信奉的腾格里（Tengrism）信仰中，天山被直接称为‌腾格里-塔格‌，意为“天神之山”，是至高神腾格里的居所，天山图腾系列文化符号，如：‌雪豹、‌神鹰、‌石人、鹿石遗存，以及生殖、太阳、狼图腾、马图腾广为认同。如:昌吉州有一个崖壁，在天山101风景岛道，叫康家石门子。

天山世界遗产（13片区，中国占4个）乃中亚共有，天山早已超越自然山脉的属性，成为中亚多民族共有的神山、圣山、仙山和精神锚点（如做度假康养，除了游乐，主要是文化层面的）。目前南北天山区域环线已成（独库公路+边境线），但统合不足；中亚国家旅游尚在起步阶段，大天山跨国难环。

博格达峰和天池“一山一水”就是天山地理标志、景观标志、人文标志，东天山环线则是大天山的精华所在，环东天山就是环天山，到天山旅游就要走东天山环线，东天山环线理应成为中亚地区旅游胜地和文化朝圣地。现在3市1州3师抢先一步，做环天山旅游开创者、先行者与引领者，正逢其时。

中亚地区入境游主题是文化（丝路和天山）旅游、商贸旅游和城市旅游。

3、从更大范围的入境游看

丝绸之路联通的欧亚大陆，新疆是地理几何中心，东天山乃中心之中心。‌博格达片区集世界自然遗产、世界生物圈保护区、世界最佳自然保护地、世界灌溉工程遗产、国家5A级景区等‌七大品牌于一体。区位中心点、生态保护点、旅游至高点、文化交融点、交通集散点，“五点合一”有利于构建“入境引领、内地主体、本地支撑”的旅游休闲市场需求体系。

欧亚大陆中心最大的反差就是海洋——东亚东南亚等海洋国家没见过沙漠、戈壁、雪山、冰川，一带一路海上区域有强大诉求，一带一路通达之处，都应该是我们的潜在市场，而不止长三角、珠三角。

未来，世界范围内更广泛的入境游，观光游、风情游和特种旅游是新疆旅游三驾马车。目前，观光游亮点很多，风情游只喀什老城一个点，特种旅游刚刚起步，新疆应该成为世界特种旅游极地。

二、如何通过区域协同发展，把“环游天山・千里黄金线”打造成为具有全国影响力的旅游品牌？

1、关于文化：三重文化融入旅游，双周游强力支撑，远程游市场

新疆旅游资源禀赋一流，是相对于疆外、国外，但就疆内来说，不少资源高度类同化，3市1州3师区域也是如此。

据此，必须强化文旅融合，以主题文化彰显旅游特色：一是国内3000年穆天子西游与瑶母华夏文化纽带（国家级非遗）；二是中亚地区的1万年天山图腾文化（多国家级非遗）；三是2000年丝路世界文化遗产与一带一路新丝路文化延伸。（马牧青：非遗，一个关于旅游小镇的真命题）

所谓文旅融合，最关键的不在于浅表的景区互动式NPC，全国一哄而上形势下，过于浅薄、生硬和浮华。在于一方水土中的养成的、原生的、异质化、全息化的地域化城乡生活，原汁原味，土生土长。东天山环线旅游有山有水，但缺人文生活体验，能拿得出手的仅有乌鲁木齐大巴扎，但即便如此，大巴扎不足以表达和代表新疆地域化风情旅游产品，喀什老城就是最现实的一面镜子。要网红更要长红，要打卡更要深度游。

2、关于空间：景城乡一体化，契合战略性支柱、民生和幸福产业定位

在强化景区联动的同时，更关键的是景城乡一体化发展，这就涉及产业融合、科旅融合，这与国家层面旅游“三大产业”定位高度吻合。动听阿山环线需要由点及线，以线串环，以环覆面。

观光旅游，风景是卖点，主打“旅游+业态”，重在旅游区；休闲度假，场景是锚点，主导“产业+旅游”，重在城乡。新疆风光做得足，风情是短板。

休闲度假时代，千万不要把心思全放在景区上，重点是城乡，只有延伸辐射到城乡，才做得出产业，造福于民生。所谓“新兴战略性旅游支柱产业”，岂是单靠几个景区就可以支撑的？景区已经不是唯一旅游吸引核，生活才是休闲度假时代的旅游吸引核，只盯着景区做旅游势必舍本逐末。

新疆观光旅游是基础，着重远程；休闲度假旅游立足“双周”，主做城乡微景点与场景旅游。新疆生活化旅游和风情旅游是世界级资源，应该是世界级市场。这是新疆旅游的基本现状和底层逻辑。

东天山环线，以3市1州3师本地人双周休闲游带动疆内休闲旅游，以景区辐射城乡深度游，以观光旅游带动疆外远程游，以专项和小众自驾带动大众游。

3、关于环线：大环套小环，环天山联动环国境

天山之外已被现代化濡染，旅游差异化逐渐缺失，天山腹地自然与人文，原生态、原风景、原住民、原生活、原场景更为现代旅游者热衷。

草原、峡谷、沙漠、故城遗址和民俗村落之外，古驿站、古道是重要点线。天山古道，按历史文献记载、官方文旅认定、经典户外探险三个维度分类整理，覆盖了所有有明确史料或通行记录的天山古道，总计‌21条‌。境内‌天山东段，有‌9条‌可通行的古道通道。

‌车师、‌白水涧、博格达三条古道，可联通乌鲁木齐达坂城、乌拉泊古城、吐鲁番交河故城、吉木萨尔北庭故城、天山天池，形成一个小环线。沿途保留有大量烽燧与屯田遗址。另有‌乌骨道、‌萨捍道、‌移摩道、‌花谷道、‌突波道，是古道集群，双双构成环线。

遗憾的是，天山21古道群体效应不大，一般人查不到地图。不像太行八陉、蜀道南北七线那么名播天下。

古道+故城+驿站，这是新疆最有历史体验价值的旅游产品体系。其打造方式是追根溯源，还原历史，活化场景。

丝绸之路与古道往来人群覆盖了商贾、外交、文化、宗教、军事等多个领域，其中不乏名人达人，如：以“昭武九姓”为代表的粟特商人、波斯商人、阿拉伯商人，以张骞、班超、王延德为代表的使团，以鸠摩罗什、法显、玄奘为代表的传道求法高僧，以马可·波罗、柏朗嘉宾、伊本·白图泰为代表的西方旅行家，还有唐代的边塞诗人、清代的戍边将士，以及屯田的戍卒、传播技艺的工匠、以及往来的游牧族群，在磅礴壮美的自然风景之上共同构成了流动的、活的人文场景。问题是做什么？如何做？谁来做？

天山古道，可与天山天池、江布拉克、‌吐鲁番葡萄沟、哈密大海道、东疆夏宫·庙尔沟联动，出天山可通达10个县市（区），联通G30连霍高速、G7京新高速及天山1号风景道等交通干线，贯通东天山1800公里环线。

“环游天山·千里黄金线”是大环线，9条古道互联就是小环线。东天山环线之外，可与疆内219环国境线、环塔、独库公路、大海道、疆外环祁连山旅游联动，环环相扣，协同发展。换言之，不只是东天山环线3市1州3师内部资源共享，更重要的是内外联动、互补、整合、提升，然后借流，留人、留钱、留心。

4、关于节点：时空两个维度，时间节点带全季，空间节点带全域

时间层面的节点是地域化节日与地方性节庆，空间层面的节点是景区和大批遍布景城乡，基于大环境、大风景、大背景之上的集微场景、小调性、雅艺术、慢生活、静时光于一体的众多业态型微景点。

区域内民族节日丰富多彩，主要包含‌肉孜节、古尔邦节、诺鲁孜节、‌那达慕节、‌西迁节、‌撒班节‌等具有浓郁地域和民族特色的传统节日，别有风情。这些节日不仅体现了各民族的历史文化，也是增进民族团结与社会和谐的重要纽带。

举例：贵州有“百节之乡”之称，民俗节日一年多达上千次， 节日活动在时间上贯穿全年、在地域上覆盖各市州，流动性很强。如：世界最长年节——水族端节‌，从9月21日持续到11月10日，在黔南州都匀市、三都县及黔东南州丹寨县的村寨间分7个批次过节。

乌鲁木齐冰雪风情节、昌吉美食文化旅游节、吐鲁番葡萄节、哈密瓜节、兵团第六师郁金香文化旅游节、第八师军垦文化旅游艺术节、‌第十二师“冰雪文化旅游节”及杏花季、采桃大会等节庆资源。

节日旅游就是生活化旅游，日间无白昼，年内无淡季。“旅游+”就是“景区+”，更重要的是“城乡+旅游”。前者是龙头吸引核，后者是旅游支撑力。“主客共享、近悦远来”靠城乡，“三大产业”靠城乡，旅游强国建设靠城乡，建设国际影响力的旅游目的地，没有城乡支撑也不行。城市公园、文体场馆、夜间商圈、休闲步道、乡村旅游点等都是落脚点和支撑点。（马牧青：旅游产品的二维需求论）

5、关于产品：以特种带大众，做新疆特种旅游标杆

新疆是世界特种旅游天选之地，毋庸多言。（马牧青：新疆是特种旅游的天选之地）

天山汇集了炎热与寒冷、干旱与湿润、荒凉与秀美、壮观与精致，其美学多样性、地学多样性、生物生态多样性世所罕见。雪山冰峰、森林草甸、河流湖泊、红层峡谷、田园牧场。

东天山环线涵盖了高山湖泊（如天山天池）、草原牧场（如江布拉克、巴里坤草原）、沙漠戈壁（如库木塔格沙漠、大海道雅丹）、古城遗址（如交河故城、北庭故城）以及民俗村落。自然与人文交汇，奇绝与瑰丽并存。地形、地貌、地理、地质无所不具，风俗、风情、风物、风味无所不包。联盟应讲特色旅游纳入重要旅游目标，做足产业链。

“特种旅游”，通常也被称为“专题旅游”、“专项旅游”和“特色旅游”。特种旅游是与观光旅游、度假旅游、商务旅游等传统旅游和常规旅游相对应，适应市场需求，为满足旅游者特殊偏好而产生的一种新兴旅游方式，并与之相应所开发的新兴旅游产品。

东天山环线适合特种旅游，自然环境和文化环境要有浓郁的原始、原真、原生“三原”特点与神秘、神奇、神圣“三神”属性，多荒野、粗犷、雄奇、险峻、梦幻、瑰丽之处。

可开发的产品和活动也丰富多彩，既包括徒步、狩猎、登山、驼队等人力运作类，也包括汽车、摩托车等机动车运作类。如：体育运动类方面的自驾车游主要有普通车、越野车、大篷车、摩托车、房车等；户外活动游有滑雪、漂流、滑沙、滑草、攀岩、骑马、徒步穿越、户外生存、户外拓展、户外自行车山地车、极限活动、热气球、高空滑翔、狩猎等。探险类则包括登山探险、沙漠探险、森林探险、峡谷探险、洞穴探险等。还有考察观察类，如观鸟、观蛇等；文物古迹科考、冰川等自然地理科考、人文历史景观科考、学术考察、独特文化映证考察等科考游。以及修学旅游、医疗康复保健、宗教游、摄影游、写生游、边境游、跨境游等。

特种旅游，还涉及一个产业链问题。既包括自身功能性的旅游全要素，也包括特种旅游设备、设施的制造产业。大海道是引领，丝路、古道做深化，东天山环线做新疆特种旅游标杆，新疆全区做世界特种旅游极地。

6、关于发展：实施“抠图式”松绑，微景点破解发展瓶颈

新疆全区共建立各级各类自然保护地‌201个‌，总面积约24.06万平方千米，约占全区国土面积的14.5%。如：‌国家公园‌5处，包括天山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28个，其中国家级15个；‌自然公园，包括风景名胜区24个、森林公园57个、地质公园13个、湿地公园51个、沙漠公园27个、自然遗产地1个。‌‌

东天山环线上融汇高山湖泊、草原牧场、沙漠戈壁、峡谷、胡杨、坎儿井、古驿道、古城遗址、以及非遗等自然与人文丰富资源。有1个国家级风景名胜区、3个国家地质公园、3个国家森林公园、1个国家湿地公园、4个国家5A级景区、10个国家4A级景区等。

保护区是双刃剑，可利用自然资源部、林草局、文旅部最新文件《关于优化自然资源配置，推动旅游业规范有序发展的指导意见》，实施“抠图式”松绑，以“微景点模式”和“特种旅游模式”（探险、科考）破解发展瓶颈。（政策解读：自然资源部、林草局联合为文旅用地“抠图式”  松绑）

遗憾的是，此次“松绑”，国家文物局虽然隶属国家文旅部，但并没有实质性参与进来。自然资源与人文资源都需要“抠图式”保护开发。（案例：敦煌、博州考察案例：敦煌旅游资源整合提升之我见牧青在“博州干部大讲堂”作专题讲座）

风景叠加场景，生活赋能体验。有些资源开发，不需要大资金，只需要回归历史真实，包括生产、生活、生存、生命，有真实性才有体验性，这是旅游的本质。

旅游大开发时期已过，未来几年间，首先需要盘活大量无效和低效文旅资产；其次要在保护基础上“见缝插针”；第三要跳出景区，走进城乡，还原生活，这符合市场逻辑，更符合国家“三大产业”的旅游定位。

总之，以小搏大，以巧化拙，以软克硬，以简化繁，实施高策化、轻投资、精设计、少建设、软提升、重运营、巧推广。不要一味大投资、大建设、大项目，重要的是异域化慢生活、生活化小场景、场景化微景点。微景点对应微度假，大城乡对应大休闲。（马牧青：2022，旅游业宜整合、盘活与提升，不要轻易重投资）

作者：马牧青

编辑：钟舒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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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告知：诚意承接各级政府、文旅集团、景区的旅游顾问咨询工作，包括双方协调确定的区域旅游发展战略、项目选址、立项辅助性汇报、规划设计、投资运营、文创产品、推广活动、培训讲座等一系列专项服务，服务期内可根据需要约定现场指导频次，以及有限度的视频和电话指导。

马牧青简介

文化学人，旅游资深专家；

北京青蓝文旅规划设计院院长；

中国城市科学规划设计研究院旅游总规划师；

中国旅游景区协会智库专家；

山西省专家学者协会特聘专家；

江西庐山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特聘旅游顾问；

乡村旅居、场景旅游和生活化旅游倡导者与践行者，市场定位“倒行逆施”法和旅游规划“四点论”倡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