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自驾游之九:穿越大海道

西行自驾游之九——穿越大海道

张卫军

记忆中边塞诗歌充满荒凉、悲壮和雄浑，“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想象空间无限延长，也曾多少回梦呓中吟诵“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黄沙莽莽黄入天。轮台九月风夜吼，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新疆东大门的哈密，恰恰就有这么一条通道，落在茫茫无人之戈壁荒漠，神奇、艰险与幻象。

这次的西行自驾游，本计划飞乌鲁木齐然后租车落地自驾，当然绕过了乌鲁木齐东的哈密大海道，大庆微信上问“大海道不去吗？”是啊，大海道不去吗，咋舍得？内心纠结了，因为落地自驾同行还有几个上班族，他们的时间不允许呵，想来想去，犹豫许久，夜晚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心血来潮将落地自驾变成全程由南通自驾新疆，把那几个上班族的兄弟姐妹丢了，不带他们了，对不起啊（再次向兄弟姐妹们致歉啦）。

说干就干，夜晚就将行程调整了一下，次日发给大庆，大庆开心的举双手赞成“我没事，开车我喜欢。”最终确定把行程时间15天改成26天，从华夏最东端的南黄海自驾到祖国最西边，几乎跨越中国版图的东西两端。

抵达哈密已是行程的第六天，脑海里冥想着“新疆旅游从哈密开始”这句哈密的宣传。白天从嘉峪关出发，经过莫高窟的姊妹窟——榆林窟，在黄沙莽莽的戈壁中前行，风疾驰，车狂奔，在沙漠中卷起滚滚黄尘，心中惦记的哈密大海道越靠近，越有穿越的冲动。抵达哈密已是下午六点多，而哈密感觉好像还是正午，太阳透过车窗烤得防晒衣仿如烤红薯的外皮，脸颊也显得热烘烘的，匆匆忙忙，在哈密新世纪大酒店停车场，取了预订的坦克300越野车，绝对新车，临时牌照，还是咱江苏的临牌，启动，刹车，打方向，陌生新车的性能摸了一会，松了一口气，万事俱备，只等明天穿越大海道。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斜挂在车头，一车的金辉在高低不平的路上，检验坦克300的越野性能，没有在意晚睡晚起的新疆寂静，大海道，内心的呼唤，让油门格外轻松。大庆，标准的自驾控，说到驾车一脸的兴奋，躲在高度近视后的眉眼，眯成一条缝，手握第一次驾驶的坦克300方向盘，仿如新兵第一次摸枪，何况奔向的是心心念念的大海道，国内唯一允许合法自驾穿越的无人区。

“大海道”名称源自唐代《西州图经》残卷记载的“大沙海”（今噶顺戈壁），噶顺戈壁广漠无垠，似海茫茫而得名，据唐代《元和郡县图志》记载，“大沙海在县东南九十里”，大海道因大沙海而得名，该道亦被称为“沙海道”。是古代敦煌至哈密、吐鲁番之间最近的一条丝绸之路古道。该道开通和使用始于汉代，是古丝绸之路的重要组成部分。唐代以后，因沿线环境恶劣、缺乏水草，官方的利用趋于停止。《西域记》记载“并沙碛,乏水草,人难行,四面茫茫,道路不可准记,惟以六畜骸骨及驼马粪为标验,以知道路”。景区以规模宏大、形态丰富的雅丹地貌为主要景观，并拥有世界上已知最大、最富集的翼龙化石遗迹。

进入大海道东门，兴奋愈发浓烈，更有属马的大庆，在花甲之年沾了属相的光，免了门票，那份开心让阳光愈加灿烂，前行，驰骋，从东门进入铺装路，黑黑的道路摊铺在广袤无垠的戈壁沙丘，仿如时光流出的黑龙，给了荒凉，些许的现代气息。岁月融合风与阳光、沙尘，经久雕琢，让大海道沿途的红色沙砾、石柱、山丘呈现出各种模样，瀚海神龟，双头马，想象与形态给了眼眸极致的画面，走在沙砾之中，让身体沉静在象形状态的阳光倒影下，思绪好像流淌在亿万年的沧桑。

继续前行，过了铺装路，进入网友们说的搓板路，坦克300越野车兴奋地跳起了舞蹈，随着大风的伴奏激动不已，大庆也激动不已：“过瘾，过瘾，真过瘾。”没有红绿灯的无人区，原始风貌与前人走过的车辙，将路两旁的各式奇妙地貌，徐徐送到车的后方，怪石，荒漠，沙丘，岩壁，峡谷，形态各样的地貌，将整个景区涂抹的斑斓多彩，无愧自驾者们的赞叹：“地球上最像火星的地方”。

虽然生命无法在此生存，大自然却用它神奇的力量，创作了矗立沙漠之中的作品，有像格林童话中的古城堡，有像指环王中环绕半山的宫殿，想象无尽延伸，庞贝遗址，古罗马战场，佛龛，大前门，更神奇的是荒凉无人的戈壁，竟然还有一小块水源地，沙柳，芦苇，更有数十条红鱼，随着潺潺流水静静游荡，给了苍凉一丝生机。

行驶在空旷的戈壁沙漠，天地辽阔，所有的烦恼似乎都被从远方来、到远方去的风刮向很远、很远，刚刚办了退休的大庆，驾驶着汽车，恍如走进迪士尼的孩子，坦克300则是开心的玩具，方向左打，右打，拐弯，直行，颠起来，落下去，借一句自驾者们的语言“在火星表面撒野”。车子恰如中古世纪探险的舢板，航行在峰峦如聚的海洋，忽而波浪平静如走进开阔的黑色广场，忽而波浪蜂拥，汽车被抛在浪尖之上，停车，游览，拍摄，童心被惊奇和惊艳拽动，无数次重复，乐此不惫，兴奋久久云绕，直至到通天洞。

通天洞是大海道标志性景观，属于典型的雅丹风蚀地貌，洞口呈不规则圆形，高约10余米，洞窟纵深约30米、宽约15米，洞壁是褐红色岩层，层层分明，记录了漫长的地质演化过程。洞顶是天然形成的天窗，阳光透进形成金色光柱，照亮洞内，氛围感很神圣。洞内的凹陷处，长期被大风侵蚀，形成了独立或相连的圆柱台体，站在上面仰望，能看到雅丹与天空融合的奇景，也被称为“地球之眼”。‌

正午阳光穿洞而下，时光与影像交合，氛围感极强，是摄影打卡的绝佳位置 。有备而来的女人们，摆出各种妖娆造型，或扯出艳红的长绸缎，或戴上漂亮的帽饰，让风卷成几道圆弧，从灿烂阳光滑过，与红色山岩构成一幅自然与人类融合一起的、无与伦比的绝景。从洞内向外拍摄，洞口框住远处的雅丹和蓝天，顽石做框，长风为笔，铺陈开毫无局促的万里云天。为美景所吸引，我和大庆两个大男人也禁不住攀上山岩，留下差强于美女们的素色照片……

站在通天洞下听风，亿年戈壁的低语，顺着天光轻轻落进耳畔，通天洞像大地特意留的呼吸口，把憋在戈壁里的旷远浩气都顺着缺口送向云际。再走向一侧的栈道，俯瞰近处，瞭望远方，红色岩石，黑色沙砾，黄色沙尘，缥缈的白云，没有喧嚣，没有束缚，只有自由与风的对话‌，有拥抱自然的广阔 ，亦有想象过去与天空的梦呓。‌‌

一天即将过去，游兴依旧昂然，人却有点累了。行驶在亦真亦幻的空无之境，大海道的美、大海道的奇异姿态、大海道的诗韵升腾在汽车车厢以及我们的话题之中，太美了，三个字已经穷尽所有的感觉。吟一段打油诗或许是对大海道的永恒记忆：“古时驼蹄摇寂寥，今时自驾走星球。春风已送通天洞，长风吟唱戈壁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