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年40人:与中国旅游同行”致敬人物白长虹口述

导语

2026年1月30日，中国旅游协会成立四十周年交流活动在北京饭店金色大厅隆重举行。活动以“与中国旅游同行”为主题，文化和旅游部党组成员、副部长高政出席活动并讲话；中国旅游协会第三任会长、原国家旅游局局长何光暐，中国旅游协会第四任会长、原国家旅游局局长邵琪伟出席活动；文化和旅游部相关司局代表，来自埃塞俄比亚、比利时、印尼、越南等国驻华使节，国际旅游组织代表，各国家级专业旅游协会，全国各省级旅游协会、头部旅游企业、重点旅游院校代表，河北、河南、海南、云南、陕西、内蒙古、厦门、沈阳、林芝、延边、和田、阿尔山等地方政府代表，以及媒体代表等四百余人参会。

（图片来源：中国旅游协会）

（图片来源：中国旅游协会）

中国旅游协会特别编辑出版《与中国旅游同行  40年40人口述中国旅游发展史》，致敬政产学研40位中国旅游风云人物。南开大学商学院院长、幸福与创造实验室首席科学家白长虹教授荣获“中国旅游40年40人致敬人物”荣誉，是学界与行业深度融合、共同推动旅游知识创造与产业创新的体现。

（图片来源：幸福与创造实验室）

（图片来源：幸福与创造实验室）

白长虹教授以《以学术创造力共铸幸福产业》为题，讲述了自己与南开旅游学科和中国旅游产业“量子纠缠”的故事。全文如下：

站在2026年的起始，回望中国旅游从萌芽到蓬勃的四十年，我有幸以参与者、建设者、推动者的身份相伴而行。这条路上，有南开旅游学科的拓荒足迹，有文旅行业改革的澎湃浪潮，也有我与无数旅游人并肩深耕的滚烫记忆，每一步都镌刻着时代与个人的双向奔赴。

在文旅融合的新浪潮中，我领导南开大学幸福与创造实验室（WaCLab）积极参与、共同探索、定义并推动行业未来的故事。

1983年我考入南开就读管理学系，与旅游学系、社会学系并称为80年代南开大学的“新文科”。2010年我担任南开旅游与服务学院院长，2017年我转任商学院院长。2020年南开大学工商管理、旅游管理MTA在第五轮学科评估中均获得A+。

我与旅游学科的“量子纠缠”，始于南开园里那份“知中国服务中国”的初心。上世纪80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大地，国家急需通过入境旅游弥补外汇短缺，可大学创办旅游专业的争议却不绝于耳。正是时任南开大学校长滕维藻先生力排众议，让南开大学成为全国重点大学中率先吃“螃蟹”的院校，1981年获批增设旅游专业，还与国家旅游总局达成合作办学，开创了跨部门合作办学的先例。那时的我虽未直接涉足旅游领域，却见证着申葆嘉先生以《旅游学原理》搭建起中国旅游基础理论的第一块基石，何自强、林南枝、李天元等先生编写的教材成为全国旅游院校的“启蒙读本”。这让我意识到，中国旅游教育从诞生之初就肩负着“破局”使命：既要破除社会对旅游的认知偏见，也要构建属于中国自己的旅游知识体系，而非简单照搬国外理论，南开也由此被誉为中国旅游业的“黄埔军校”，为行业埋下了兼具旅游理论素养与实践意识的人才种子。

1997年，教育部把旅游专业归入管理学门类，并入南开大学国际商学院，当时已在商学院任教十年的我，自此开启了与旅游学科的不解之缘。让我与旅游业从“纠缠”到融入的是2005年赴云南省丽江市政府挂职的经历。按照分工我协助市主要领导分管省级旅游度假区泸沽湖管委会、央视“魅力城市”竞评、“印象丽江”项目推广、城市文化与品牌等工作。早在06年新浪博客初起我就牵头开启了世界首个城市博客，带领课题组打造的“天雨流芳，梦幻丽江”案例荣获了2006年中国十大最佳品牌建设唯一城市案例。这段经历让我深度涉足区域旅游发展、重大项目开发等实践领域。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前一年，CCTV联合UNWTO、UNDP、美国国家地理频道发起历时3个月的“倾国倾城：最值得向世界介绍的中国名城”大型系列寻访报道活动，采用我课题组开发的城市品牌测评体系，我和国际城市观察团专家们先后与杭州、南京、成都、西安、洛阳、大连、吉林等十几个名城的领导者就品牌建设对话研讨、学术支持，进一步拉近了我与旅游业的距离。这段经历让我真切触摸到旅游发展的脉搏，从区域旅游规划、重大项目开发到公共服务完善，我深入参与了旅游管理的全链条实践，与旅游结下了再也解不开的缘分。

2010年，对我而言是旅游事业的重要转折点，也是我与中国旅游深度绑定的新起点，更是我践行旅游教育思考的关键契机。原国家旅游局推动中国旅游管理干部学院整建制并入南开大学，与旅游学系合并组建新学院，我被任命为首任院长。为了跳出传统旅游学科的局限，我首先思考的是旅游教育的核心定位不能局限于传统旅游的“吃住行游购娱”，更不能脱离产业实际空谈理论。我力主将学院命名为“旅游与服务学院”，让旅游学科发展融入现代服务产业体系，想打破学科壁垒，培养能适配产业升级的复合型人才。

为激活学科潜能，2013年我牵头推进系制改革，将高校沿用多年的旅游、会展两个系的建制，分设为旅游市场、旅游企业、旅游信息、旅游生态、服务与休闲、会展管理六个特色学系，虽然改革初期遭遇了不少疑问和挑战，最终成功奠定了学院面向国家战略需求的核心研究方向，也契合了行业对复合型人才的迫切需求，这是南开旅游教育“以产业为导向”的核心体现。学院创办之初，我主动对接海航、万豪、腾讯、迪士尼等企业，探索校企合作新模式。比如与腾讯文旅联合发布多份数字文旅前沿报告，用大数据为行业发展指路；与同程旅游、多地文旅厅等百余家单位建立合作，邀请行业领袖进校园、带学生进企业，让科研接地气、人才懂产业。这种“产学研”融合的模式，逐渐成为南开旅游学科的鲜明特色，也让高校智慧转化为行业动能。

推动全国旅游管理硕士（MTA）教育落地，是我将旅游教育思考转化为实践的重要举措。多年商学院任职经历让我深知，旅游行业最缺是懂实践、善管理的复合型人才，专业学位教育正是连接高校与行业的关键桥梁。在南开牵头论证与推动下，中国旅游行业的高端人才培养项目MTA教育于2011年通过教育部核准，首批56所院校启动招生，如今MTA教育已走过15年历程，授权点院校达到163家，在校生超8000人。我先后担任全国MTA教指委秘书长、副主任委员，领导教指委专家组编写了核心课程指南，举办了11届核心课程师资培训班、8届案例师资培训班，培训师资近1700人次；开展了10届优秀教学案例评选，有112个案例入选案例集，获得了教育部学位中心与《中国旅游报》的专题报道;受国务院学位办委托，牵头论证并制定了《MTA核心课程指南》《旅游管理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学位论文与申请学位实践成果基本要求》等MTA教育重大政策文件。落地执行原国家旅游局“旅游青年专家计划”“万名旅游英才计划”，以及文化和旅游部“提质培优”优秀旅游人才培养计划等，获得这些人才计划的近千名师生今天都已成为旅游教育和旅游产业界的中流砥柱。

在我看来，“旅游是国际语言，旅游学科理应开放包容”。基于这一理念，我积极推动南开旅游的国际化进程，带领学院加入了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知识网络、世界旅游联盟等十余项国际学术社群与组织。在APEC、世界旅游城市洛杉矶峰会等重大国际平台，我多次发表主旨演讲，向世界阐述中国旅游和学科发展，传递行业合作的诚意。2016年，我受邀主持中美旅游高层对话的两场论坛，为深化中美旅游年的合作助力；2019年，在中俄蒙三国旅游部长会议上，我发布了“万里茶道”文旅高质量发展案例，系统盘点了三国的文旅资源。

▲ 白长虹教授参加中俄蒙旅游部长会议

（图片来源：幸福与创造实验室）

我积极推动学院与美国中佛罗里达大学、迪士尼等开展合作实习项目，主持设计了四方联合的“国际酒店英才起航项目”，凭借这一创新贡献，我于2016年获评为美国酒店业协会年度“杰出教育家——知识明灯奖”，是设立14年来首获此奖的中国大陆学者。

▲ 白长虹教授获美国饭店业协会“知识明灯奖”

（图片来源：幸福与创造实验室）

2015年初，我推动创建了现代旅游业发展协同创新中心，成为旅游领域唯一的国家高等教育2011协同创新中心，后续还入选了文旅部行业智库“国家队”等重要平台。中心深度参与国家全域旅游战略研究，编制了全国旅游厕所建设行动计划、红色旅游发展规划纲要等多项国家级文件；为首届世界旅游发展大会、中俄蒙旅游部长会等重大外交活动提供了专业的学术支持；同时承担了多项国家重大重点项目，主编了13本国家旅游智库丛书。截至目前，中心已有超过40份咨政报告获得中央及省部级领导批示或采纳，多项成果斩获了智库研究大奖，彰显了我们为国家文旅战略服务的资政能力。

2020年11月24日，我有幸受聘为中国专业学位案例建设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该专家委员会是为了深入贯彻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助力高质量研究生培养体系建设，由教育部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发展中心发起成立，主任委员由原国务院副秘书长、全国人大社会建设委副主任委员江小涓教授担任。我本人也担任主题案例和中国企业案例基地的首席专家，并牵头制定了《中国特色案例评价标准体系研究》，开发的案例两次获得“教育部十大典型案例成果”，我开设的“幸福与创造”课程也入选了教育部“精品案例课堂”。

▲ 白长虹教授被聘为“中国专业学位案例建设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

（图片来源：幸福与创造实验室）

2023年，依托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重大项目“文化产业和旅游业提升国民幸福指数研究”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人工智能技术对旅游者幸福感的影响机理与提升策略研究”等重大课题，我牵头创建了全球首个“WaCLab幸福与创造实验室”智慧互联平台，对标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地球所（探讨幸福的哲学基础、发布联合国国民幸福指数报告）和牛津大学数字幸福项目（新技术对幸福的影响），秉持“创造即幸福”价值理念，挖掘先锋组织的实践智慧，创造面向未来的知识工具。实验室设有企业、城市、乡村、文化空间、节事演艺五个研究中心，围绕幸福产业和创造力开展典型案例挖掘和理论研究。2024年，实验室与央视总台研究院、央视财经、中国旅游协会合作发布了《中国文旅经济创新·创造力报告》和“中国文旅创新创造案例100”，揭示行业鲜活实践与创造性探索的学理与机理，与央视总台合作探索"央视+智库"共创新模式。

▲ 白长虹教授参加央视“文旅经济盛典”节目

（图片来源：幸福与创造实验室）

2025年，实验室与中国旅游协会合作研究非遗旅游融合，涵盖非遗主题灯会、非遗民宿、非遗主题演艺、非遗烟花秀、非遗微短剧等九大创新业态，构建并提出了以“创造力”为核心驱动，贯穿“传承、焕新、效益”三个维度的非遗旅游融合理论框架，发布了《非遗灯会旅游融合创新报告》《非遗民宿融合创新报告》，助力构建非遗保护传承与文旅产业高质量发展互利共赢的新格局。

多年来，我一直倡导和力行面向实践的中国旅游管理研究，打通理论智慧与实践智慧的“知识旋转门”。我坚持现场主义，以深入情境的案例研究为核心范式，通过典型案例的相互印证与实践过程脉络的深描，实现对复杂社会现象机制性知识的建构，也达成理论创新与实践指引的辩证统一。

2025年4月，教育部启动中国自主知识原创教材培育计划，我组织南开旅游、工商学科及国内6所高校教师经过百日协同共创完成了《中国文旅创造力教程》，内容涵盖创造型企业、社群链接和场景创造，艺术赋魅、非遗旅游融合和文旅叙事、意义创造，递推式成长、平台模式、协同共创等前沿实践主题，通过探索故宫文创产品的开发、数字化赋能洛阳古都复兴、社群链接催生陶溪川“窑变”等46个案例，提炼其蕴含的创造力规律和理念内涵，建构中国文旅实践的创造力理论，为我国工商管理和文旅专业人才培养提供了全新的教材，也为中国文旅自主知识体系的建设做出了贡献。

回望中国旅游教育从“破局立根”到“迭代升级”的变迁，我逐步沉淀出“以实践铸根基、以创新领方向”的核心认知。旅游教育必须与产业同频，脱离产业实践的教育只会沦为无源之水。这二十多年，旅游教育从单一技能培养，走向“理论+实践+国际视野”的复合型培养，从照搬国外经验，转向构建中国自主知识体系，每一步变迁都印证着“扎根中国、服务产业”的学科进步。

步入新时代，文旅产业数字化、品质化转型加速，我对旅游教育的思考聚焦于“幸福与创造”这一核心方向。在我看来，旅游的本质是传递美好、创造价值，旅游教育的终极目标，也应从“传授知识技能”升级为“培育幸福创造者”。未来更需要引导学习者思考“旅游如何为个体赋能、为社会贡献福祉”，如何让旅游成为连接文化传承与民生幸福的纽带，让从业者在创造优质文旅产品的同时，实现自身价值与社会价值的统一。我们希望打破学科壁垒，让旅游教育与心理学、社会学、数字技术深度融合，培养出既能驾驭产业变革，又能坚守人文初心的创新型人才。

2026年1月16日，南开大学与联合国科技赋能研究与发展组织（筹）、哥伦比亚大学TC联合主办的产业发展与产业学学科建设研讨会，我以“创造力驱动的幸福产业”为题，提出“产业发展的终极目标应回归人类福祉。在人工智能深度重塑社会的当下，人与组织的创造力是驱动文明进阶与福祉增长的关键动力，也是南开大学创立产业学学科的重要初衷。南开大学幸福与创造实验室跳出个体视角从组织创造力切入，以文旅产业为突破口，挖掘产业创新的底层逻辑，关注先锋组织以创造力为引擎实现产业价值与幸福价值的统一。面对未来产业发展新特征，实验室构建了全新企业评价工具，未来将以产业学建设为核心，推动幸福产业与国际合作，为产业重塑提供中国方案，致力联合国人类福祉可持续发展议程”。

▲ 白长虹教授参加“产业发展与产业学学科建设研讨会”并做主旨演讲

（图片来源：2026产业发展与产业学学科建设研讨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