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游奇葩史之泳池绿人
这是我听认识的领队说的一件真事,润了一下,写成一篇小说。
那对老哥们报名普吉岛行程时,旅行社的小李就隐约感到不安。尤其当其中一人搓着手问:“一次能带几瓶酒?”小李竖起一根手指:“一瓶,千万别多带。”
对方嘿嘿一笑,眼睛眯成缝:“知道啦,就路上喝点,不耽误事。”
小李又多叮嘱几句,可心里清楚,越是反复交代的事,往往越容易出岔子。多年的领队经验让他见过太多自以为是的游客。
普吉岛的阳光毫不吝啬,酒店泳池在椰林掩映下泛着宝石般的蓝光。阿强和阿壮刚办完入住,行李一扔就换上泳裤直奔池边。
阿强从包里掏出那瓶白酒,瓶身在热带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他给阿壮倒了一杯,阿壮摆摆手:“等游完再喝,现在下水危险。”
“怕啥?”阿强咧嘴一笑,眼底有某种不管不顾的光芒,“我喝了游得更自在!”
话音刚落,他举起酒瓶,咕咚咕咚——整瓶高度白酒如同白水般灌进喉咙。阿壮目瞪口呆地看着空酒瓶在池边瓷砖上打转。
“看我的!”阿强一抹嘴,一个猛子扎进碧蓝的池水。
水花平息后,泳池恢复平静。阿壮等了一会儿,不见人影浮起,心里一沉。他跳进水里,在池底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景象——阿强静静地躺在瓷砖上,四肢舒展,像一尊沉没的雕像。
“救命啊!”阿壮的嘶吼划破午后宁静。
酒店工作人员冲过来,几个人跳进泳池。拖拽阿强时,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那身体死沉死沉的,仿佛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灌了铅的沙袋。更骇人的是,当阿强被拉上岸时,在阳光直射下,他的皮肤竟呈现出一种怪异的、不真实的绿色。
“天啊,他变绿了!”一个女服务员捂住嘴。
领队小李闻讯赶来,眼前的景象让他胃部抽搐。绿皮肤的游客躺在池边,胸口几乎没有起伏。酒店紧急呼叫的救护车呼啸而至,可这只是漫长噩梦的开始。
第一家私立医院急诊室的医生只看了一眼就摇头:“酒精浓度太高,并发溺水,我们设备不够。”
第二家、第三家同样拒绝接收。救护车在普吉岛的街道上穿梭,每一次被拒之门外,阿强的生命体征就衰弱一分。小李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既要联系旅行社,又得安抚已经慌乱的阿壮。
终于,一家公立医院接收了这个“特殊病例”。阿强被直接推进抢救室,门上的红灯亮起。小李在走廊里踱步,拨通了阿强家属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激烈。“你们旅行社必须负责!”“我老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赔钱!不然法庭见!”
抢救持续了六个小时。医生走出来时,白大褂上沾着不知名的污渍,口罩下的表情凝重:“暂时保住命了,但还没脱离危险,要进ICU观察。他血液里的酒精浓度高到我们的仪器第一次测出这种数值。”
接下来的两周,小李每天往返于酒店和医院之间。保险公司介入调查,酒店提供了清晰的监控录像——画面中,阿强举起酒瓶豪饮,然后毫不犹豫地扎进泳池,之后就再没动弹。
阿强的妻子和兄弟赶到普吉岛,依旧吵闹不休,扬言要告旅行社“安全监管失职”。直到保险公司代表播放了那段监控视频。
视频播完,会议室陷入沉默。阿强的妻子脸色由红转白,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根据泰国法律和旅游合同条款,”保险公司代表平静地说,“游客因自身重大过失导致的伤害,旅行社不承担责任。监控清楚地显示,您丈夫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饮酒后跳水。”
阿强在ICU躺了整整十四天才被转入普通病房。当他恢复清醒时,对自己引起的这场风波浑然不知,只是嘟囔着头疼、口渴。
小李最后一次去医院看他时,阿强的皮肤已恢复正常颜色,医生说是某种罕见的急性反应,与酒精中毒和缺氧有关。病床上的阿强虚弱地问:“我的酒呢?”
小李看着这个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却依然记挂着酒的男人,忽然觉得一切解释和说教都苍白无力。有些人并非不知道危险,只是对常识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漠视,仿佛那些规则都是为别人制定的,而自己总能成为例外。
离开医院时,热带晚风拂面,泳池的波光在夜色中依然诱人。小李想起那天的绿色身影,不禁打了个寒颤。有些教训,是命运用最鲜艳的颜色写成的警告,但总有人选择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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