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日本游客涌入玉林,打着旅游的幌子,不逛云天宫,不吃牛巴,为什么?

01

外头人一提玉林，脑子里就俩字：狗肉。再不然就是云天宫，说什么”东方凡尔赛”、”广西小故宫”。本地人听了只想翻白眼。你要真以为玉林就这点东西，那你算是把这座城看扁了。

我在这儿住了快40年，看着这城市从几条破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实话，玉林不是那种让你一眼惊艳的地方。没有桂林的山水，没有北海的沙滩，甚至比不上柳州的网红螺蛳粉。但这地方有股子劲儿，你得慢慢品。

这两年有个怪现象。日本游客成群结队往玉林跑，一拨接一拨。他们不去云天宫排队拍照，不在牛巴店门口打卡，甚至不怎么逛商场买特产。你问他们来干嘛？人家笑笑不说话，背着相机往老城区钻，往乡下村里走。有的还带着厚厚一摞复印件，上面全是繁体字，看着像族谱。

后来我才琢磨明白。玉林这地方，是广西侨乡。清末民初那会儿，多少玉林人下南洋讨生活，有的去了马来西亚，有的去了新加坡，还有一批辗转到了日本。几代人过去，根还在这儿。日本人讲究认祖归宗，人家做功课做得比我们自己人都细。你看他们手里那些资料，什么村、什么祠堂、祖上叫什么名字，门儿清。反倒是本地好多年轻人，问他爷爷的爷爷姓什么，一问三不知。

这事儿说起来有点酸。但你细想，人家大老远飞过来，不是为了看你那个花130块门票的云天宫，是来找自己从哪儿来的。这份较真，我服。

玉林的底子，不在那些新修的景点上。在老街的骑楼里，在村口的宗祠里，在菜市场凌晨4点就开张的那股热乎劲儿里。你要是只会跟着攻略走，那你看到的玉林，跟真正的玉林差着十万八千里。

02

先说交通。玉林现在方便多了，不像早些年，进来出去都费劲。南广高铁一通，从广州南站上车，2小时50分钟就到玉林北站。深圳过来也就3个半小时。北站出来打个车，20块钱到市中心，司机话不多，但路熟。

本地人说话带点白话腔，跟广东那边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你要是听不懂，别急，普通话都能整两句。老一辈的可能口音重点，年轻人基本没问题。玉林人性子直，不爱绕弯子，你问路他给你指得明明白白，有时候还多嘴问你一句”来做么个”，就是问你来干嘛，别觉得人家多管闲事，那是热情。

市区逛的话，玉林城区真不大。打个车起步价7块，基本哪儿都能到。但我建议你多走走，用脚丈量这座城，才能看出点门道。

南桥市场那一片算老城根儿。你要是想看正经的骑楼老街，别往那些刷了新漆、挂了红灯笼的地方凑，那是给游客准备的布景。往解放路、大北路那边走，破是破了点，墙皮掉得斑驳，电线扯得乱七八糟，但那才是玉林该有的样子。日本游客就爱往这种地方钻，蹲在墙根底下拍老门牌、旧招牌，一拍就是半天。我见过一个日本老太太，举着相机对着一块写着”某某布庄”的牌匾拍了十几张，眼眶都红了。后来才知道，那是她外公当年开的铺子。

说几个本地人常去的地方。城西市场，早上6点多最热闹，卖菜的、卖肉的、卖米粉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你挤进去转一圈，裤腿上全是水渍，但那股烟火气，是商场里买不到的。还有就是龟山公园，不要门票，本地老头老太太在那儿打太极、唱粤剧，你搬个小马扎坐边上听，比去什么演出现场都带劲。

云天宫我不是说不能去。那体量摆在那儿，21层高，光铜像就用了几千吨铜，谁看了都得愣一下。130块门票进去转一圈，确实震撼，拍照发朋友圈绝对有排面。但说实话，本地人一年到头也不进去几回。你要是时间紧、预算有限，这钱省下来吃几顿好的，更值。玉林的精华不在庙里头，在街上，在碗里。

还有个地方得提一嘴，就是容县。离玉林市区1个小时车程，那边有个真武阁，明代的建筑，四百多年了。全木头榫卯结构，没用一根铁钉，二楼还有几根柱子是悬空的，看着像要倒又不倒。我头回去的时候，仰着脖子看了半天，脖子都酸了。门票才30块，比云天宫实在多了。日本游客也爱去那儿，人家对老物件儿有敬畏心。

03

吃这件事，才是玉林的正经门道。

你别跟我提什么牛巴、牛腩粉，那是给游客准备的标准答案。不是说不好，是说你光知道这个，等于没来过。我今天跟你说3样，都是老饕才知道的，外头吃不着，攻略上也查不到。

第一样，猪脚粉。

玉林人早上起来，头一件事就是嗦粉。但凡在这地方混过的，没有不认猪脚粉的。不是随便哪家都行，你得找那种门面小、桌子油腻腻的店。有些招牌都褪了色，看着不起眼，但你看门口排队的人就知道，那是真家伙。

猪脚卤得发黑，酱油色儿，皮子软烂，筷子一戳就透。骨头上还连着筋，你得用手抓着啃，油顺着指缝往下流。端上来先别急，那一层肥油飘在汤面上，你得吹开，露出底下的米粉。粉是细粉，湿滑滑的那种，吸一口，带着卤汁的咸鲜，从嗓子眼儿滑下去。再啃一块脚筋，那胶质粘嘴，得用舌头顶着上颚来回蹭才能咽下去。

一碗12块，顶多15块。吃完嘴边油光锃亮，擦三回纸巾都擦不干净。但那种满足感，是你在大饭店花200块都换不来的。我跟你说，有些店早上7点开门，9点半就卖完了，去晚了只能闻味儿。

第二样，簸箕炊。

这玩意儿外地人基本没听过，甚至好多广西人都不知道。”炊”读chui，一声。名字土，但东西正经。

做法不复杂，就是米浆蒸熟。倒在簸箕里头，一层一层地蒸，蒸完切成小块。但你别看简单，要做得好吃，讲究多了去了。米浆的稀稠、火候的大小、蒸的时间长短，差一点儿口感就不对。好的簸箕炊，滑、嫩、软，但又不会烂成一团，筷子夹得住。

吃的时候淋上蒜蓉、酱油、花生油，有的还撒点葱花。你用签子扎一块往嘴里送，软得直往下坠，得赶紧兜住。那口感滑溜溜的，嚼两下就没了，舌头还没回过味儿呢，已经滑进肚子里了。一盘5块钱，站在路边吃完抹抹嘴就走，不占肚子，但又不是完全不顶饱。

我见过日本游客专门找这个吃。有个老头儿，蹲在路边嗦簸箕炊，嗦得满脸通红，酱油沾了一嘴，还冲老板竖大拇指。那画面你说逗不逗。他们比好多国内游客讲究，不光吃，还问做法、问食材从那买的、问这东西有多少年历史了。老板普通话不太灵光，比划半天，最后俩人笑成一团。

第三样，牛杂串。

这个得晚上吃。玉林的夜市不少，但你别往那种灯火通明、摊位整齐的地方凑，那是给外地人逛的。你找那种小巷子里头，支个棚子，摆几张塑料凳的摊儿。

牛肚、牛肺、牛百叶、牛心管，串在竹签上，往滚开的卤水里一涮。你别看那汤底黑乎乎的，不知道炖了多少年，香味老远就闻得着。那股卤香混着牛杂的膻味儿，闻着脑袋发懵，口水直往上涌。

啃一串牛肚，又韧又弹，龇着牙扯半天才咬断。牛百叶脆，咯吱咯吱响。牛心管带点嚼劲，越嚼越香。辣椒面往上一撒，嘴里麻得发颤，舌尖发木，非得哈两口气才能缓过来。再灌一口冰啤酒，整个人从嗓子凉到胃里，舒坦。

3块钱一串，吃个10串才30。肚子撑得溜圆，站起来都费劲，走两步得歇一歇。这钱花得���，那是真金白银换来的幸福感，实打实的。

玉林人吃东西讲究一个”够味儿”。不是那种精致摆盘、少油少盐的路子，是实在、管饱、吃完浑身冒汗的路子。你要是肠胃娇气，可能扛不住。但你要是愿意放开了造，这地方绝对不亏待你。

04

说回日本游客这事儿。

他们来玉林，确实不是冲着旅游来的。寻根、祭祖、找老宅子，这些事儿在我们看来可能有点矫情，但人家当回事儿。我见过有人捧着族谱，在村口老槐树底下站了半个钟头，不说话，就看着。我也见过有人在祠堂里头给祖宗上香，跪下去磕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

这种事儿你笑话不出来。说到底，人活着总得知道自己从哪儿来。玉林这地方宗祠多，有些三四百年的老祠堂，木雕、石刻、牌匾，一样都没丢。族谱更是保存得全乎，往上翻十几代都有据可查。这在别的地方早就断了，但在这儿还留着。日本人认这个，人家做得功课比咱们自己都细。

我有时候想，本地人反倒不怎么当回事儿。年轻人往外跑，老房子没人住，宗祠没人修，族谱压在箱底落灰。等哪天想起来找，可能就找不着了。这话说出来有点酸，但也是实话。

玉林不是个让你惊艳的地方，没有那种一眼万年的震撼。但你要是愿意沉下来，往老街里钻，往菜市场里逛，跟摊主唠两句，你会发现这城市有点东西。那点东西不在云天宫里，不在旅游攻略上，在平常日子的犄角旮旯里。

你自己家的好东西，得自个儿先当回事，别人才会拿正眼瞧你。等外头人都来寻根了，咱自己可别把根给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