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泰国游客涌入贵州安顺,打着旅游幌子不逛黄果树不吃裹卷,为什么
一进安顺,最先注意到的不是景区门口的人流,也不是黄果树的水声,而是小区门口、市场巷口,拎着登机箱的人越来越多。作为一个河南人,我对南方的热闹有点免疫。可安顺这阵热闹,不是广场舞的音响,也不是餐馆的吆喝,更像一锅刚刚起沫的清汤——表面平静,底下热气腾腾。
来的车牌五花八门,浙A浙B、苏E沪D,还有不少韩国和泰国的小团体。大伙嘴上说旅游,脚下却不进黄果树,裹卷摊子前没人排队,反倒是虹山湖、老菜场、图书馆里坐满了外地面孔。刚开始我也纳闷,谁来贵州不看瀑布,不尝酸辣?直到有天早上,在虹山湖边碰到一对拎着箱子的泰国夫妻,男的穿着速干T恤,女的戴着宽檐帽,正跟一个本地大爷聊太极:“师傅,这拳路有讲究不?”大爷头也不回:“动作慢点,气顺点,别急哈,安顺人不赶趟。”女的用不太利索的普通话笑着说:“我们慢慢学,凉快,不着急。”

河南的夏天,热得像铁锅下的地瓜,谁还不往空调房里钻?可在安顺,早晚温度能落到二十出头,夜里不盖被子都不踏实。市场里的牛肉、折耳根、刺梨干挂成一排,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青草气。外地人多半租公寓,一个月两千出头,房东见了都说:“你们这群外地人,比本地人还会过日子。”我在大明湖书屋遇到几个写方案的浙江人,桌上摊着电脑,旁边一袋打包的豆腐圆子。一个姑娘一边改PPT,一边跟我抱怨:“这儿的辣椒,真是‘刀刀见骨’。我昨晚吃了一碗肠旺面,直接被辣哭了。”旁边小伙子插嘴:“你不会让老板‘微微辣’?这边人下手重,我们浙江人都怕。”

安顺的节奏,是用方言拉开的。早市上,本地摊主喊:“老板,切牛肉两两不?”韩国游客愣住,回头问我:“两两是多少?”我比划一下,他才恍然:“哦,四十克,小份点,刚好。”摊主又说:“折耳根要不要?凉拌的解暑。”他们尝一口,皱着眉头,却还是笑着买单。这种“吃不惯,但愿意试”的劲头,在河南老家可不常见。我们那儿讲实惠,讲顺口,这边人却讲究新鲜和消暑,哪怕辣得直咳嗽,也要来一口。
黄果树瀑布,每年七八月水大得像锅底翻花,徐霞客1638年到过,游记里写:“白水悬空,声如雷震。”可新来的游客未必奔着这里来。坝陵河大桥风大,站一会儿,帽子都能吹跑。桥下喀斯特地貌,洞多得像蜂窝。龙宫地下河,坐船滑进去,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水声在耳边嘭嘭敲鼓,孩子瞪大眼睛,连话都忘了说。可这些景点,外地人常常只选一两个,剩下时间都泡在小区、老菜场、市图书馆。问他们为什么?有人说:“避暑呗,贵阳房贵,这儿还便宜。”有人说:“安静,不挤人,写稿子、带娃、采风都方便。”

有一天,虹山湖边的本地大爷跟我聊起这些外地人:“现在啥人都有,韩国的、泰国的,还有浙里浙外的。每天早上来湖边‘扯淡’,下午就不见了。我问他们去哪,一个说去图书馆吹空调,一个要去市场买牛肉干。你说,旅游有这么玩吗?”他又补一句,“其实人家会过,安顺这地方,凉快是本钱,慢是福气。哪家小孩不怕高?坝陵河大桥远远看看就好,别上桥吹风,帽子眼镜都能飞。”
这几年,安顺的飞行大会也成了新热闹。黄果树机场旁边,滑翔伞、跳伞、轻型机一拨拨来,本地俱乐部跟韩国、泰国的飞行团体混得熟,白天训练,晚上回酒店煮面。问他们咋不去景区?一个教练笑说:“工作,哪有空排队看瀑布,吃饭简单点,超市买点凑合,省时间。”还有一伙人在屯堡里拍非遗,地戏一戴木面具,鼓点一落,镜头就跟着跳,每天能拍出几百张,不吃辣、不上网红店,常常就是一碗豆米火锅带过。

安顺人的松弛,是山水给的,也是老天爷给的。这里的桥和洞,把南北的风都绕了个圈,连时间都慢半拍。外地人来这儿,大多是奔着“凉”和“慢”,旅游只是借口,能在虹山湖边听会儿水声,能在旧州古镇巷子里晒一下午太阳,回去时带点牛肉干、刺梨汁,已经心满意足。
故乡河南给了我一副能吃苦的骨头,而安顺,让我学会在热闹中偷出一口清凉的气息。旅游只是门面,真正的日子,是这份不慌不忙的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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