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东莞游客涌入汕尾,打着旅游的名义,不吃海鲜不看红海湾,想干嘛?

从东莞开车过来一个多小时，高速一路往东，过了惠州就到了。汕尾这座城不大，也不喧嚣，下了高速，空气里就带着一股潮湿的咸味，不是那种海边旅游区的味道，更像是一座靠海过日子的老城该有的气息。朋友说别去红海湾凑热闹了，就在城区转悠，吃点东西，走走老街，舒坦。

清早六点多，城区路上行人还不多。沿着老街往菜市场那边走，能闻见煮粥的米香，混着煎油条的油香，是温的，像一层淡黄色的雾气浮在街面上。早餐店门口，几个老人端着碗站着吃，不急不慢，碗里冒着热气。声音轻轻的，像颜色很淡的灯光飘在空中，说的是闽南话，听不懂，但那种悠闲的调子让人舒服。

推开一家茶粿店的门，店不大，三四张桌子，墙上贴着手写的价目表。老板娘在后厨忙活，案板上摆着刚蒸好的茶粿，绿莹莹的一排，那种绿是透的，像玉石里的光，不是那种人工色素的艳。茶粿皮是鼠曲草做的，带着草本植物特有的清香，不浓，是淡淡的，像春天田野里的风吹过来的味道。馅料有甜的也有咸的，甜的是花生碎加糖，咸的是虾米萝卜丝。夹起一个，皮软糯，轻轻一咬，馅料的香味就散开了，甜而不腻，咸而不重。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街上的人慢慢多起来。有骑着电动车去买菜的，有牵着小孩去上学的，有提着早餐回家的。城市的节奏在这里是慢的，像海浪拍打礁石的频率，一下一下，不急不躁。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对面骑楼的墙上，光斑在墙面上晃，风一吹，树影也跟着晃。整个人坐在这里，什么也不想，就这么看着街景，心里那股周末的浮躁自动就下来了。

从茶粿店出来,往城月镇那边走。老街两边都是骑楼,红砖外墙,木窗木门,有些已经斑驳,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砖石。这种旧不是破败,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让人觉得踏实。街上开着各种小店,五金店、布料店、卖香烛的店、修鞋的摊,店主坐在门口,看着手机,或者和邻居聊天。没人吆喝,没人拉客,就这么开着,等着熟客上门。

菜市场在老街尽头,还没走进去,就能听见那种嘈杂而有序的声音。卖鱼的在剖鱼,菜刀敲在砧板上,笃笃笃,像鼓点一样有节奏。卖菜的在吆喝,声音不大,就是告诉你今天有什么新鲜的。海鲜摊前人最多,虾蟹鱼贝摆得满满当当,冰块上还冒着凉气。但真正让人停下来的,是那些卖本地小吃的摊位。

薄饼摊前排了几个人,老板娘动作麻利,舀一勺面糊往平底锅上一倒,转着圈摊开,薄得透光。面皮熟了,刷上甜酱,撒上花生碎、芝麻、葱花,卷起来,切成段。薄饼皮是脆的,轻轻一咬,咔嚓一声,接着是甜酱的甜、花生的香、芝麻的脆,层次分明。甜酱的味道是亮的,像阳光打在蜂蜜上的那种金黄色,在嘴里化开。五块钱一份,站在摊边吃完,再买一碗隔壁的豆花,甜豆花,加姜糖水,豆花嫩得像云朵,入口即化,姜糖水暖胃,凉意和暖意在胃里交织,整个人都清了。

中午在海边走走。不是红海湾那种开发过的景区,就是本地人常去的海滩,叫金町湾。沙子不算细,但人少,安静。海浪声像浅蓝色的线一条一条画过去,很有规律,听着听着,时间就慢下来了。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和阳光晒过的暖,不是燥热的那种暖,是温吞吞的,让人想脱了鞋在沙滩上走。

脱了鞋,光脚踩在沙子上,沙子是温的,有点扎脚,但走几步就习惯了。海水退潮后留下的贝壳、小石子、海草,散落在沙滩上。有人在捡贝壳,有人在挖沙蟹,还有几个小孩在放风筝,风筝是彩色的,在天上飘,像一片彩色的云被风牵着走。坐在沙子上,看着海平面和天空连成一条线,那条线是模糊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海鸥不时飞过,叫声尖锐,但不吵,反而让海滩显得更安静。

傍晚回到市区,去二马路的夜市。夜市不大,就一条街,两边摆满小吃摊。烤生蚝、烤鱿鱼、炒粿条、蚝烙、肠粉、糖葱薄饼,各种摊位挤在一起,香味混在一起,形成一股浓烈的食物的气息,像一张网把整个人罩住。找了家卖肠粉的摊位,点了份虾肠粉和猪肉肠粉。肠粉皮薄而滑,虾肉爽脆,猪肉软嫩,浇上特制的酱油和花生酱,咸香浓郁。吃得额头冒汗,但停不下来。

夜市里人很多,但不挤,大家都慢悠悠地走,慢悠悠地吃。有一家人带着小孩出来,小孩举着串烧,脸上沾着酱汁。有几个年轻人坐在路边的塑料凳上,喝着啤酒,聊着天,笑声很响。街边的小店开着门,音响里放着闽南歌,调子绵长。灯光打在街面上,黄色的暖光,把整条街照得温暖而市井。

从东莞过去最方便,自驾一个多小时,高速直达。深圳过去也就一个半小时,广州两个小时。动车的话,从深圳北出发四十多分钟就到汕尾站。住市区最合适,海丰县城和城区都行,出门就是老街和菜市场,去海边也方便。民宿一两百一晚,酒店两三百,周末可能稍贵些。两天一夜刚刚好,周五晚上出发,周六在城区转悠,吃吃老街的小吃,去菜市场逛逛,下午去海边坐坐,晚上逛夜市。周日睡到自然醒,再吃个早茶,中午回程。消费不高,早餐十来块,午饭二三十,晚上夜市二三十,一天吃饭六七十足够。加上住宿和油费,两天三四百搞定。四季都能去,但春秋最舒服,不冷不热,海风吹着刚刚好。夏天也行,比内陆城市凉快,但要做好防晒。

别把汕尾想得太复杂,这里不是那种要打卡景点的旅游城市。就在老城区走走,早上吃碗茶粿,中午在海边坐坐,下午去菜市场转转,晚上逛个夜市。节奏慢,不吵,接地气。如果最近有点累,想找个地方放松,汕尾是个好选择。不用赶景点,不用做攻略,就这么随便走走,随便吃吃,两天下来,整个人都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