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批宁波游客突然进入嘉兴,打着旅游的幌子,不吃粽子不看乌镇,想干哈?

从宁波过来一个小时就到嘉兴,高铁停在嘉兴南站,出站往市区走,风就软了。没有海边那种带着咸味的湿,是江南内陆特有的温润,空气像被一层薄薄的水雾包住,贴在皮肤上,不黏不腻,刚刚好。

都说来嘉兴要吃粽子、看乌镇,但宁波人来这里,真不是为了这些。乌镇人多,粽子到处都有,真正吸引人的,是嘉兴老城那股子松弛劲儿。

嘉兴老城不大,街巷窄窄的,两边都是老房子,青砖黛瓦,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早上八九点,阳光斜着照进来,光斑在地上碎碎地跳,影子也跟着晃。巷子里有人在洗菜,水声细细的,像一条浅灰色的线在空气里慢慢拉开。有老人搬了竹椅坐在门口,手里摇着蒲扇,风扇出来的风是凉的,还带着一丝竹子特有的清香。

走在这样的巷子里,整个人的节奏就自动慢下来了。没有要赶的景点,没有要打卡的地方,就这么慢慢走,看看门口晾的衣服,听听巷子深处传来的电视声音。那种声音很轻,像颜色很淡的黄色灯光浮在空中,不吵,反而让人安心。

老城最好的时候是清早。菜市场五点多就开了,摊位一个挨一个,蔬菜水果堆得满满当当。光从棚顶的缝隙漏下来,打在青菜上,那种绿是发亮的,像刚洗过的翡翠。摊主吆喝声此起彼伏,但不急不躁,语调是软的,带着嘉兴话特有的糯。买菜的人也不赶,慢慢挑,慢慢看,碰见熟人还要站在那儿聊上几句。

菜市场旁边就是早餐铺子。嘉兴的早餐铺子都是老店,开了几十年,门面不大,桌椅也旧,但人总是满的。油条刚炸出来,金黄色的,冒着热气,那种香是温的,不是炸开的那种,而是慢慢散开,一点一点钻进鼻子里。豆浆是现磨的,白色的豆浆在碗里晃,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豆皮。喝一口,豆香在嘴里化开,像一股暖流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软了。

生煎包也值得试试。皮薄馅大,底下煎得焦黄,咬开,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肉馅是鲜的,带着一点甜,芝麻和葱花的香混在一起,味道是亮的,像银色的光从蒸锅里冒出来。吃得额头微微冒汗,但停不下来。

月河历史街区离老城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这里比乌镇安静,游客少,更像是嘉兴人自己的地方。河道两边都是明清时期的老建筑,木结构的房子沿河而建,倒影在水里晃晃悠悠。河水是墨绿色的,流得很慢,水面上偶尔有几片落叶漂过,像时间也跟着慢下来了。

石桥一座接一座,都是那种小巧的拱桥,桥栏上的石头被摸得光滑,能看见岁月留下的痕迹。站在桥上,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水汽,凉凉的,像手背上的一滴水自然滑下去。远处传来二胡声,曲调悠扬,声音像浅蓝色的线一条一条画过去,把整条街都包住了。

河边有人在钓鱼,坐在小马扎上,一动不动,鱼竿斜着伸向河面。有人在聊天,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份安静。有小孩在追逐打闹,笑声清脆,但不刺耳,反而让这里更有生气。

月河边的茶馆也是老字号,进去坐坐,点一壶龙井,要一碟瓜子。茶水是清的,泛着淡淡的绿,香气很淡,但很持久。坐在临河的位子上,看着外面的人来人往,听着河水流动的声音,心里那股浮躁自动就下来了。一个下午就这么过去了,腿都坐麻了,但舍不得走。

嘉兴的小吃不止生煎包。芡实糕绵软,入口即化,甜度刚刚好,不腻。臭豆腐是老城里的招牌,炸得外酥里嫩,浇上辣酱和萝卜干,咸香辣三味混在一起,层次分明。还有文虎酱鸭,皮脆肉嫩,酱香浓郁,切成薄片,配上黄酒,能吃一整只。

南湖也值得去,但不用特意花一整天。清晨或傍晚去最好,湖面开阔,水是碧绿色的,像一块巨大的翡翠铺在那里。湖边有长堤,种满了杨柳,风一吹,柳枝在水面上扫,画出一圈圈涟漪。红船停在湖心,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庄重而安静。

在湖边走走,风吹在脸上,凉意是淡蓝色的,能把人包住。湖面上有水鸟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清晰可闻。偶尔有船划过,船桨激起的水声像一个个小音符跳出来,散在空气里。

从宁波过来最方便,高铁一个小时,动车也就一个半小时。杭州过来更近,半小时就到。上海过来也不远,一个小时左右。住老城最合适,出门就是街,去哪儿都近。民宿两三百一晚,快捷酒店一两百,条件都不错。两天刚刚好。第一天到了在老城转悠,找家老店吃早餐,然后去月河走走,下午在茶馆坐坐,傍晚吃小吃。第二天早起去南湖看日出,中午吃芡实糕和酱鸭,下午在老街巷里慢慢逛,看看老房子,听听巷子里的声音。消费不高。早餐十来块,午饭三四十,晚上小吃二三十。一天吃饭六七十足够,加上住宿,一天两三百。春秋去最舒服,气温二十来度,不冷不热。夏天也行,比宁波凉快一点,没那么闷。冬天有点冷,但南湖边的梅花开得好,也值得看。

要去的话,别把行程塞满,就在老城里慢慢走。早上吃碗豆浆油条,上午去月河坐坐,下午找个茶馆发发呆,傍晚尝尝小吃。嘉兴这座城市,节奏很慢,烟火气很浓,让人舒服。

粽子和乌镇当然也好,但嘉兴真正的味道,在那些窄窄的巷子里,在清晨的菜市场里,在河边的茶馆里,在慢悠悠的时光里。宁波人来这里,图的就是这份松弛。不赶不急,慢慢走,慢慢看,慢慢体会。就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