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呼和浩特游客涌入包头,打着旅游的名义,不吃羊杂碎不看草原,想干嘛?

一下火车,包头给人的感觉和呼和浩特完全不一样。呼和浩特热闹,包头安静。风从黄河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爽的凉意,不是草原上那种空旷的风,是城市里的风,温和,不硬。站在站前广场,能看见远处的阴山,灰蓝色的,像一条线贴在天边。整座城市像被薄薄的一层灰蓝色滤镜包住,不张扬,松弛。

黄河在包头市区里穿过去,不像壶口那么猛,也不像兰州那么宽,就是静静地流。河边有条南海湿地公园,去那儿的人不多,都是附近住的人在遛弯。芦苇长得密密的,风一吹,整片芦苇荡都在晃,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浅灰色的细线在空中飘。

坐在河边的石阶上,什么也不想做。水面很平,偶尔有水鸟飞过去,翅膀在水面上点一下,留下一圈一圈的波纹。阳光打在河面上,不是那种亮晶晶的金色,是柔和的暖黄色,像一层薄薄的绒布铺开。风吹过来凉凉的,像手背上的一滴水自然滑下去。整个人被这种安静包住了,心里那股浮躁自动就下来了。

一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腿都坐麻了。起来慢慢走,沿着河堤往前,能看见远处的钢铁厂烟囱。包头是座工业城市,到处都能看见厂房和烟囱,但不觉得压抑,反而有种踏实感。这座城市不靠旅游,不需要讨好谁,就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老城区在昆都仑区,街道不宽,两边是八九十年代的老楼,墙皮有些斑驳。巷子里有很多小店,烧麦铺、焖面馆、牛肉干店,都是开了十几二十年的老字号。去一家烧麦铺,店面不大,十来张桌子,墙上贴着价目表,手写的,字迹工整。

烧麦端上来,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羊肉和大葱混在一起,香味一下子就散开了,那种香是温的,不是炸开的那种,慢慢往外飘。夹起一个,皮软糯,一咬,汁水流出来,羊肉鲜香,大葱的甜味在后面,不腻。蘸点醋,酸味把肉香衬得更明显了。吃得额头冒汗,但停不下来。

配一碗砖茶,茶水是深褐色的,喝起来有股奶香和咸味,解腻。这种茶在内蒙古很常见,但包头的砖茶好像更浓一点,茶汤像温热的琥珀色液体滑进喉咙,整个人都暖了。

从烧麦铺出来,在老城里转悠。街上节奏很慢,没什么游客,都是本地人。有人在街边下棋,有人在聊天,声音轻轻的,像颜色很淡的黄色灯光飘在空中。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光斑碎碎的,一晃一晃。走在这样的街上,时间好像不太动了。

赛汗塔拉城中草原在市中心,是包头最特别的地方。一座工业城市,市中心有片大草原,挺意外的。草原不大,但足够让人松口气。草长得绿绿的,风一吹,草浪一层一层推过去。远处有蒙古包,白色的,在绿色里显得特别干净。

草原上人不多,可以随便走。找个地方坐下来,草有点扎,但舒服。天很高,云很白,慢慢飘。躺在草地上,能听见风吹过草的声音,像一层浅绿色的波浪从头顶滚过去。闭上眼睛,阳光透过眼皮,能看见橙红色的光晕在跳动。整个人都放松了,呼吸都慢下来。

这里不是那种辽阔的大草原,没有壮观的感觉,但很舒服。城市里有草原,让人觉得这座城市是松弛的,不紧绷。你站一会,风吹一会,心里那股憋闷就散了。

五当召在郊区,是座藏传佛教寺庙,建在山上。去的话要留半天时间。寺庙建筑是白色的,金顶在阳光下亮得刺眼。山风很大,吹得经幡哗啦啦响,像彩色的碎片在空中飞舞。寺庙里很安静,转经筒慢慢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那种声音让人敬畏。

晚上可以去钢铁大街,不是传统的旅游街区,就是普通的商业街,但很有烟火气。街上有很多小吃摊,焖面、羊杂、烤串、凉皮,都不贵。找家焖面馆,焖面是宽宽的面条,和土豆、豆角、羊肉一起焖,味道咸香,有股炒菜的焦香味,混合着羊肉的膻香。吃一口,面有嚼劲,羊肉软烂,土豆绵软,都融在一起了。

从呼和浩特过来最方便,高铁半个多小时就到。北京过来五个多小时,西安过来七八个小时。住昆都仑区最合适,出门就是老城,去黄河边、赛汗塔拉都近,民宿两三百一晚,快捷酒店一两百。两三天刚刚好。第一天到了去黄河边坐坐,下午在老城转悠,找家烧麦铺吃晚饭。第二天早起去赛汗塔拉,躺在草地上待一上午,下午去五当召,傍晚回来在钢铁大街吃焖面。第三天要是时间多,可以去阴山岩画或者北方兵器城看看。消费不高,早饭十来块,午饭二三十,晚上小吃二十来块,一天吃饭五六十足够。加上住宿,一天两三百。夏天去最合适,六到九月,凉快,二十五六度,不像呼市那么热,也不晒,干爽。

包头这座城市,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旅游城市。黄河在这里很安静,草原在市中心,工业和自然混在一起,有种说不出的松弛感。去包头,不用赶景点,就在老城里慢慢走,去黄河边坐坐,在草原上躺躺。吃烧麦,喝砖茶,看看工业城市的另一面。不张扬,不热闹,但舒坦。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