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又一景区火了,被誉为 “浙东小雁荡”,适合冬季徒步赏景
河南人,打小在黄河边上长,见惯了大风刮着沙,冬天灰扑扑的天,路边羊肉汤馆里永远吆喝着“来碗热的,别客气”。我原本以为南方的山水,都温吞——软塌塌的雨,湿漉漉的风,连石头都是圆润的。可一脚踏进浙东天台山,才晓得什么叫“山石有骨,瀑布有劲”,冷得直透骨头,却把人给熨帖了。
天台县的早晨,云雾像锅盖一样扣着山。出租车司机一边搓手一边和我唠:“外地来的吧?你这鞋行不行,山里滑得很咧。”他口音里拖着尾音,有点像咱们豫东一带,但轻快得多。我笑着回他:“咱老家爬嵩山也不含糊,今儿就试试你们这‘小雁荡’。”司机哈哈一乐,“莫逞能,走慢点,路滑了人就成了‘包子’。”

第一站是国清寺。寺门外的老杉树,皮皱成一把把老茧,像极了我姥爷的手。隋开皇十八年,智者大师就在这儿立了天台宗,距今一千四百多年。早上钟声敲得人心口咚咚响,寺里和尚一句“阿弥陀佛,客人慢走”,把寒意都化成热气。素斋端上来,一碗豆腐、一把野菜,清清爽爽。河南人吃惯了大锅炖肉,这清淡里,反倒有种安稳。我对桌的大爷夹着饺饼筒,边嚼边说:“这玩意儿,卷啥都行,肚里垫实了,山路才不打怵。”他见我用筷子不利索,拍拍我肩膀:“中不中?吃饱了不怕冷!”

从寺里出来,山雾被风吹散,天台山的骨相一下子立住了。琼台仙谷的水,亮得像刚磨过的玻璃,石头棱角分明,踩上去咯吱作响。栈道沿着溪水爬坡转弯,冬天叶子落光了,岩脊都露出来,形状像刀背。河南的山,土多石少,颜色杂乱;天台的山,却是干净利落的灰白,像素描画,线条锋利。走到一处台阶下,遇见一支本地登山队。领头的阿姨热情招呼:“小伙儿,鞋底带齿不?不带齿可得小心,昨儿个老王就滑了个屁墩!”我赶紧抬脚给她看,大家一阵哄笑。

石梁飞瀑名头不虚。天然的石梁横在瀑口,水从背后飞下,分成三叠。雾气扑脸,带着甜味,像小时候在黄河边冬天吃的糖瓜沾了雪。站在瀑布边,“天下第一奇梁”几个字刻在石头上,我心里直琢磨,这景色,搁咱中原,早被人挤得水泄不通了。可这儿,冬天路人稀,安静得只听得见脚下水声,把自个儿的心思都冲刷干净。
华顶是天台的最高点,海拔一千多米。凌晨四点半,我戴着头灯,跟着一队本地人摸黑上山。风一吹,草全趴下,人也站不直。太阳还没露头,云海已经滚过山凹,像羊群奔腾。同行的大姐冻得直跺脚:“小兄弟,你这北方人还耐冻啊?”我嘴上逞能,“咱们那儿没这风大,今儿算开了眼。”她塞给我一块麦饼,外焦里软,豆腐干夹在中间,咬一口,热气直冲脑门,胡椒的香气把胃也点亮了。

赤城山在县城南头,名字一听就带着火气。“赤城霞起”,傍晚霞光翻过城墙,把整座城都染成了橙色。老人小孩慢悠悠爬坡,脚步不紧,脸上带着满足。一个小姑娘坐在石阶上,手里抓着扁食,奶声奶气问她奶奶:“还有几步啊?”奶奶笑呵呵,“莫急,山不高,累了就歇歇。”
这里的山水,和中原的厚重不一样。天台的石头是筋骨,水是筋脉,风是筋膜。人也像山,清清爽爽,干干净净,话不多,句句都带着劲头。寺院、瀑布、山脊、茶园,都有自己的节奏,不赶不催,像古琴上弹出的慢板。

冬天的天台,值在一个“松”字。脚走热了,心也跟着松开。河南的冬天,风吹得人缩脖子,这里却是风把雾撕开,让山站直了腰。回头看,烦恼掉了一路。故乡教会我扎根,这山水,让人学会松弛——原来,远方不光是风景,也是给疲惫心头腾出的一方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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