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秀研学旅游指导师系列第三期邓文静:在研学的课堂里,我们都是“学”的人


2026年4月,人社部、文旅部联合颁布《研学旅游指导师国家职业标准(2026年版)》,首次从国家层面明确了这一职业的定义、等级划分和能力要求。行业告别“无标可依”,迈入“有章可循”的新阶段。标准推动指导师从“导游型”向“导师型”转变,但“有标尺”不等于“有人才”——行业太缺真正懂教育、会带团、能应变的好老师。
一个团队好不好带、一堂课能不能讲进孩子心里,靠的还是那个站在队伍前头、弯得下腰的研学指导师。标杆的力量是实实在在的——好的研学旅游指导师被看见,行业才有方向。我们期待你的故事!欢迎大家推荐或自荐您心目中的优秀研学指导师,投稿请联系董老师13755084327(微信同号)。



说起研学,常年带研学团同时也是少儿编程指导师的邓文静,脑海里首先出现的是演员任素汐在某个颁奖礼上说的“好好对待没有长大的小孩,因为咱们是大人”这句话,她说这句话击中了一个常被忽略的真相:成年人太容易忘记“当小孩是什么感觉”了。研学中,这种“忘记”尤为明显——我们精心设计路线、知识点、流程,却常常忽略了那些真正属于孩子的、细小的、柔软的关注点。
他们在乎“我的问题是不是傻问题?”
当孩子问“这块石头多少岁”“古人上厕所去哪里”,我们有时敷衍,有时笑,有时说“这个不重要”。可在孩子心里,每一个问题都是通往世界的入口——被否定的不是问题,而是他探索的勇气。


他们在乎“自己的情绪会不会被接住?”
我们常碰见孩子争吵、生气难受,第一反应就是告诉孩子“不要难过了”,然后开始讲道理。但当了太久大人,我们忘了:孩子还没有完整的自我消化机制,他们需要时间慢慢接纳自己的情绪。此时,不要一味要求“收起情绪”,而是先接住它,再引导它。一个拥抱、几分钟的默默陪伴,往往比十句道理更有力量。
这个道理,是被一个北京小姑娘狠狠“教会”的。
那次太平老街美食探寻,活动还没开始,队伍里就炸了锅——她和组里一个男生争吵升级成推搡。班主任分开两人了解情况:男生先说了不礼貌的话,女孩要求道歉,男生却嬉皮笑脸重复挑衅,女孩气极了才动手。
老师们看来,这是“各打五十大板”的局面。男生很快认错,但小姑娘像头倔强的小狮子,紧紧抿着嘴。班主任说:“他骂人不对,但你动手也不对,你也要道歉。”她眼圈泛红,却挺直脊背:“是他先骂我的,我觉得我没做错,我不会道歉。”
活动哨声吹响,大部队先出发,她暂时交给了我。接手那一刻,我脑子里闪过很多“标准流程”——讲正当防卫?说冲动是魔鬼?劝退一步海阔天空?但看着她气得发抖却倔强不肯掉泪的样子,我突然意识到:此刻她需要的不是“判官”来宣判对错,而是一个“证人”,来证明她刚才经历的委屈是真的。
于是我把一肚子道理咽了回去。拉着她坐在石阶上,我说“咱俩休息一下”,陪她看着街上人群。安静一会儿,我开口第一句不是“你应该”,而是:“我知道你特别生气。你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别人的不礼貌,这确实让人很不开心。”
就是这句话,像钥匙打开了她紧锁的城门。眼泪“唰”地掉下来,她边哭边倒出细节:“他凭什么这么说我……他还笑,越笑我越气……”那几分钟里,我一直在听,偶尔点头,递纸巾。等她哭声渐小,呼吸平稳,我才轻声问:“现在好点了吗?愿意的话咱们也去逛逛?”她擦了泪,点点头。
没有道歉、没有说教、没有“双方和解流程”。活动结束后,她悄悄为我买了小礼物,归队后也把美食分享给全组,包括那个男孩——两人虽不说话,但敌意已散。那一刻我深刻地体会到:成年人靠“逻辑”和“对错”解决问题,而孩子靠“情绪”和“被接纳”消化问题。那个拥抱、那段安静陪伴、那句“我知道你委屈”,才是让她走出对抗的力量。


他们在乎“我今天的闪光点是否被看到了?”
每个孩子花期不同。研学中,我们要敏锐地捕捉微小的闪光点——不仅是知识表现,更是主动帮助同伴的善意、意想不到的问题、面对困难的不放弃。不是敷衍的“你真棒”,而是具体到行为的认可,才能让孩子真正被看见。
去年春季研学,一个内向的高中班级,破冰时我问:“提到湖南长沙,你最先想到什么?”一片安静。角落里的小骅,手犹豫了一下,缓缓举起来。我马上递话筒。他张了张嘴,话在喉咙打转,半晌挤出几个词,脸涨得通红——他不是不想说,是不知怎么把想法变成句子。
我没催,也没替答,只轻声说:“没关系,想好了再说,我等你。”他断断续续挤出几句,坐下时像“终于熬过去了”。但我更注意到——他举手了,在所有人都沉默的时候。
活动结束后,我走到他身边,没说回答好不好,只说:“小骅,刚才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你已经举手了。我看到了。”他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
接下来的活动,我开始有意识地观察他。每次提问,他会微微前倾,眼神聚焦,努力组织语言——有时举手后仍停顿很久,但只要给足时间,不催促、不打断,他总能说出很有意思的角度,只是需要多几秒“翻译”自己的思考。
于是每次提问,我多留几秒空白。他站起来,我做的事只有三件:等他说完、认真听、具体肯定。第一次,我肯定他的态度;第二次,我肯定他提到的特别细节;第三次,他说出完整有逻辑的观点,我直接鼓掌:“你看,你不但有想法,还能说清楚。你比你想象中更会表达。”
每一次被肯定,他下一次开口都多一点点从容。从碎片到完整句子,从结巴到逐渐流利。结营分享时,他主动举手,站起来像准备了很久,认认真真说了一段话——两分钟左右的总结,他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研学收获了很多,知识与感受,成长与变化。
同学们掌声响起时,我看着这个语速平稳、目光坚定的男孩,特别开心。他的表达仍不算多出色,但这几天里,他从想说说不出来,到越说越顺,再到主动总结——这样的成长,比任何标准答案都动人。
在研学中,收获对自己的观察与成长
在这条路上,我们既是“教的人”,也是“学的人”。
每一次出发,不只是带孩子看世界,也是把自己重新放进“学习者”的位置。孩子们教我——用陌生的眼光重新打量习以为常的事物,教我一个问题可以有那么多意想不到的答案,教我“慢一点”反而看到更多。


同行导师间的交流,是经验的交换、方法的碰撞——有人擅用故事,有人善设计任务,有人总能轻轻接住尴尬的问题——这些不是书本上学来的,而是在真实协作中彼此滋养。


面对每一个具体瞬间,我也在成长——学会在混乱中保持耐心,在意外中灵活应变,在孩子的沉默中读懂不安;把自己从“走完流程就行”的执行者,慢慢打磨成真正的教育者。
每一次与孩子、与同行、与自己的真实相遇,都在不断提醒我:教育从来不是单向的“给予”,而是双向的“抵达”。
文稿 | 董一葶
排版 | 黄 静
一审 | 游 依
二审 | 伍 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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