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格里拉旅游攻略三--去梅里雪山

云雾深处的错过与相逢

      凌晨两点半，我从香格里拉的梦境中被叫醒。拼车团的小巴在夜色中缓缓驶出城去，车灯撕开高原的墨色，像一把钝刀划过厚重的天鹅绒。我在发动机的低鸣中睡去，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窗外的天已从漆黑褪成深黛，远山轮廓隐约浮现，如一幅未及泼墨的宣纸。

      下了车，我裹紧厚厚的冲锋衣，站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山间，坐在观景台上，看着眼前的十几个小白塔，寒气从脚底一寸寸攀上来，灌进衣领，钻进骨头缝里。周围是静默的人群，都和我一样，仰着头望向那片被云雾锁住的天际线。雾在动——我清楚地看到那些白灰色的水汽在缓慢上升，一缕缕，一丝丝，像大地在晨光前轻轻吐息。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执拗的希望：或许，就在下一秒，风会来，雾会散，太阳会恰好越过卡瓦格博的肩头，把万丈金光浇在那亘古的雪顶上。

     可高原的云雾从不理会凡人的期盼。它们不疾不徐地聚拢、加厚、下沉，像有人在天上缓缓拉上了一道毛玻璃的帷幕。我们等来的不是日照金山，而是一场越来越浓的雾。直到司机看已经七点半了，轻声说：“走吧，今天看不到了。”人群才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默默转身散去。

      返程的车厢里静悄悄的，失望像一件湿重的衣服披在每个人身上。但车子拐过一道山弯时，窗外的景色忽然换了天地——满山的古树层叠铺展，冷杉与云杉笔直地刺向天空，枝条上挂满了松萝，像是森林垂下的灰绿色胡须。雾气在这些树冠间游走，时浓时淡，让整片山林忽隐忽现，竟比刚才山顶的等待多了一份从容的美。

      山路曲曲弯弯，再往前，金沙江出现在峡谷深处。江水在晨光里泛着浑厚的赭红色，迂回曲折地盘绕在山脚，像大地写下的狂草，一笔一画都充满力量。我看着那些蜿蜒的水流，忽然觉得，它们从雪山来，又要去很远的地方，而我们这些过客，不过是站在岸边看了它们一小段路程而已。

快到香格里拉时，纳帕海在不经意间铺展开来。水面映着云影，几匹马在水滩上低头饮水，藏民的青稞架静静立在草甸上。蓝天白云映照着一望无垠的纳帕海，水面上波光粼粼。

我忽然明白，那场错过的日照金山，或许正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一路的风景。有些美好需要等待，有些美好却在转身的瞬间悄然而至。就像那天清晨，我没有等到雪山披上金光，却收获了整个高原慢慢醒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