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勒川,阴山下”的暑期旅游攻略(一):河套平原和阴山山脉

在查玉门关汉长城位置的时候连接到了河套平原和阴山山脉，让我瞬间想起小时候背的很熟的“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敕勒川原来在内蒙古……想起登登去年就预定好的今年暑期的内蒙古大草原之旅，我果断决定了，今年的内蒙古之旅就去敕勒川，第一次做攻略是如此兴奋的状态，“河西走廊”系列结束，“敕勒川，阴山下”系列即将开启……

跟老公说起去敕勒川的想法，他好像也很向往的样子，转眼就开始去车展看车，说要选个更舒适的车好自驾，前两天跟我很兴奋的说，“你知道吗？从青岛自驾到乌鲁木齐只需要33小时……”，我崩溃，这人以前是不怎么喜欢旅行的，他是生命在于静止的人……咋变化这么大？我也懒得探究他转变的原因……但我更喜欢公共交通，所以我经常以孩子为借口说孩子喜欢飞机高铁让他缓两年再说，不过看他那个劲儿缓不了多久，随他吧，这种事不用内耗，各有各的好……我就一个要求，那两个车牌号给我保留着就行！

河套平原就在我们熟悉的黄河那个“几”字的位置（见图1），河套平原是河套地区其中一块最肥沃、最平坦、最适合耕种的区域。“套”字在中文里指“弯曲的地方”或“河流弯曲环绕的地带”，所以河套地区其实是黄河缔造的。那么黄河为什么会呈“几”字型呢？主要原因是黄河流到这里时，被几座巨大的山脉和地块“推着”改变了方向。

黄河的源头是“世界屋脊”青藏高原，根据水往低处流的原则，下来后一路向东北方向行进，流经甘肃到达兰州时，发现其正东方向矗立着六盘山和陇中高原（黄土高原西部部分），地势明显高出许多，而北边方向的银川平原（又称宁夏平原或者西套平原或者塞上江南）地势则低洼得多，于是，黄河在这里被迫绕行而径直北上寻路。

而这个宁夏平原的西边是贺兰山，贺兰山是南北走向，黄河在宁夏平原东边也从南往北流，所以想象一个画面：贺兰山和黄河平行延伸，一东一西把宁夏平原夹在中间。西边的贺兰山像一道高耸的屏风，阻挡了它西面的沙漠（腾格里沙漠）的东侵，避免宁夏平原被沙漠吞噬。同时，贺兰山也削弱了西伯利亚寒流和西北干冷气流，使宁夏平原冬季相对温和。而黄河则为宁夏平原提供了充足的灌溉水源。古人在这开凿秦渠、汉渠等，引黄灌溉，让这片干旱的地区变成了鱼米之乡。

所以说没有贺兰山，宁夏平原估计早已被风沙掩埋，变成沙漠的一部分。而如果没有黄河，贺兰山下的土地会是干旱的荒漠草原，无法进行大规模农耕。正是贺兰山的屏障加黄河水源，才让宁夏平原成为西北干旱区的一片绿洲，享有“塞上江南”的美誉，也才有了“黄河百害，唯富一套”中的“西套”（宁夏平原）。

贺兰山被游牧民族称为“圣山”，据说它上面的岩画记录了数千年的狩猎、放牧场景，这次去看看能不能看到？黄河是我们农耕文明的“母亲河”，这两者交汇处，被称为“农牧交错带”，历史上匈奴、鲜卑、党项、蒙古等少数民族都在这与汉族融合。明朝的古诗“贺兰山色壮边愁，黄河水势连天流”就体现了他们共享的地理环境。

而黄河被贺兰山在西边挡着一直向北而不向东，是因为黄河东边是鄂尔多斯高原，鄂尔多斯高原是一个整体抬升的古老地块，平均海拔在1100-1500米之间，而宁夏平原的海拔只有1000-1100米。也就是说，鄂尔多斯高原比宁夏平原高出一截，像一个天然的高台，矗立在黄河东侧。黄河无法向东翻越鄂尔多斯高原，所以，她只好沿着贺兰山与高原之间的低洼地带径直向北流去，一直流到内蒙古，直到遇到阴山山脉，被迫向东转，形成了“几”字上头的左边的角。

阴山山脉在内蒙古的中部，整体呈东西走向，蜿蜒超过1000公里，西段是狼山，中段是乌拉山—大青山，东段是大马群山。阴山被称为内蒙古高原的“中脊”，它将内蒙古高原自然地分为南北两部分。阴山北边是真正开阔平坦的内蒙古高原主体；阴山南边就是相对低洼的河套平原，可以这样理解，河套平原是内蒙古高原南部的一个“低洼的、被黄河泥沙填平了的冲积平原”。

阴山像一道高墙，挡住了来自蒙古高原的干冷气流和风沙南侵，使阴山南边降水相对较多（300-450mm），加上黄河冲积而成的肥沃低地，适合农耕。所以，阴山是古代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的分界线，这一线大致与400mm等降水量线重合，也是历史上匈奴、鲜卑、突厥、蒙古等游牧民族与中原王朝反复拉锯的界线。“敕勒川，阴山下”的诗句，描绘的正是阴山南麓水草丰美的景象。所以，阴山同时是气候、生态、农牧文明的重要分界线。“不教胡马度阴山”，阴山山脉见证了无数游牧民族与中原王朝的碰撞融合，留下了丰富的岩画和长城遗迹。

河套平原按照东西方向又被分为后套（西）和前套（东），之所以东边称前套，是因为它更靠近中原内地，是中原王朝开发较久、文明影响较早的区域，早在战国时期，赵武灵王就在这里设置云中郡；而“后套”的“后”，则意味着它位置更偏西、开发也要晚一些，主要在清代以后。

所以，简单总结，河套平原由前套、后套和西套三部分组成，是一个横跨内蒙古（前套、后套）、宁夏（西套）两地的地理区域。我们熟悉的呼和浩特市和包头市都在前套平原，巴彦淖尔市和鄂尔多斯市在后套平原，西套平原是宁夏回族自治区的核心区域。

而历史上的敕勒川，并非一个精确的行政地名，它是一个广阔的自然地理区域，有说它是“前套平原”的古称，其范围大致在今天的呼和浩特市和包头市之间，一片被阴山山脉环绕的富饶平原，下一篇再仔细研究一下敕勒川，看到底去哪里玩。

回到黄河流向，也就是黄河那个“几”字最顶上的部分是其北边的阴山和南边的鄂尔多斯高原造就的。当黄河往东流到呼和浩特市托克托县的“河口镇”（现名河口村）时，遇上了一个叫“吕梁山脉”的阻挡，迫使黄河在河口镇转身向南，由此进入地势更低、可侵蚀性更强的黄土高原，造就了“几”字这有力的一“竖”。在此转折后形成的格局，使黄河从宽阔平原一头扎入峡谷，冲刷出晋陕大峡谷，也由此成为山西和陕西的天然省界。

简单总结，把黄河的整个“几”字行程串联起来，就是遇到一座“大山”就转向一次的结果：初到宁夏时，向东是更高的鄂尔多斯高原，于是它转而向北，到了内蒙古，向北是巍峨的阴山山脉，于是它转而向东，而在河口镇，向东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吕梁山，于是它被“逼停”，只得转向向南……所以，没有几字弯，就没有河套平原，河套平原是黄河“几”字弯的“杰作”，而“几”字弯的形态又深刻地塑造了河套平原的命运。

“几”字弯与周围的阴山、贺兰山、吕梁山一起，构成了河套平原的天然防线。这使得河套在历史上既是游牧民族的理想牧场，也是中原王朝的必争之地，有“河套安，天下安”之说。河套平原的农耕文明、游牧文化、以及两者交融的历史，都围绕着“几”字弯展开。它既是地理上的“套”，也是文化上的“套”——不同民族在这里套在一起，相互影响。具体的文化融合等到了现场再感受。

下一章本应该研究下阴山山脉和长城的关系细节，但是还是先研究下敕勒川吧，好提前定酒店啥的，据说现在呼和浩特旅游很火，我发现这个系列没有我想象的复杂，果然做了再说……还是挺多有意思的点的，像战国时期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还有我最喜欢的那个北魏皇帝拓跋宏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完了，话说早了，提到拓跋宏，我估计这个系列又没头了也简单不了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