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看到全宇宙的方法,不是旅游探索

作者吴炎龙《安心之法》节选

吴炎龙安心之法为原创作品，版权所有。

凡人认知这个宇宙世界永远只从一个维度，那就是想“知尽所有性”，执着外相、探求外面是什么，外星人是什么样子之类的一切形态，所以想一直旅游，一直向外跑，以为亲眼见到，亲身走到，才算懂得这个世界。然而，认知这个世界需要十个维度来看，除了知尽所有性，还需要做到知如所有性、知能取义、知所取义、知建立义、知受用义、知颠倒义、知无倒义、知杂染义、知清净义。如果你能知遍这十义，你就可以了知宇宙一切，得到出世间无漏智，否则，凡夫的发问都有问题，你连问问题都问不到根本。

绝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卡死在“知尽所有性”这一个单薄维度里，这是因为不立正见，善根福薄的缘故，眼睛盯着外境，心跟着色相跑，把看得见、摸得着、走得到的东西，当成世界的全部。他们拼命向外探求，以为去更多地方、见更多人事、经历更多风景，就能靠近真理，却不知道单靠这一个维度去认知，永远是片面的、残缺的，永远触不到实相的整体。道是圆满整体，不是碎片拼凑，单靠向外追逐形态、景象、境遇，再怎么努力也只能摸到皮毛，永远不可能见整体。

达摩大师云：有所见，必有所不见。这不是偏空之论，而是最平实的道理——你的视角一立，必有死角；你的眼界一开，必有遮蔽。凡夫恰恰相反，以为见得越多、越广、越震撼，就越是觉悟，却不知这种“见”本身，就是最大的局限。

就像孙宇晨，年轻就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后，一心向往乘坐飞船冲出地球，到宇宙中回望我们这颗蓝色星球，想在无垠宇宙与渺小人间的强烈对比中获得心灵震撼，以为这就是触及宇宙的某种真相。可这种认知，从头到尾都困在单一维度的“知尽所有性”里，看似广阔，实则脆弱至极。为什么很多宇航员从太空返回后，心神会出现剧烈波动、难以安定？就是因为他们以凡夫躁动不定的心识，骤然面对极端巨大、极端反差的境界冲击，心根本承载不住。这就像一个从未修行、心无定力的凡夫，一旦看见自己孩子落水，刹那间心神崩散，只会大哭大叫、手足无措，反而忘了该如何救孩子。凡夫之所以做不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就是因为心识不定、依附外境，一旦单一维度带来的巨大冲击袭来，心神立刻失守、颠倒慌乱。这种所谓的“震撼”，不是觉悟，只是心被境界牵着走的剧烈波动，离宇宙实相相去甚远。

凡夫的一生之所以常常活得狭隘，没有真正的美感，总在向外追逐，以为世界外面另有什么奇妙可得，看不透政治、军事、文化、社会万象的本质，甚至连自己的内心都看不清楚，根源只有一个：只从单一维度认知世界。凡夫的一生，都活在这种残缺、片面、颠倒的认知里，以为精进，实则迷乱；以为广博，实则狭隘。

就像我看的一段视频，一位女士与李敖对话，言语之间满是对远行游历的推崇，她说自己一直鼓励大家多出去旅游看世界，要身体力行，她自己也去了很多很多国家，走遍四方，以此为认知世界的正道，反过来还觉得李敖终日闭门在书房与书为伴，是局限、是闭塞。李敖当即就点破了这份愚痴，他说：

“人的体力终究是有限的，譬如说你不可能像阿姆斯特朗，登陆月球以后，回头看地球，这个经验你会有吗？你得不到的。你也不可能爬到圣母峰，然后低下头来看西藏高原，你没有这个体力。你懂我意思吗？如果这么干会累死的。”

没错，不可能靠一副身躯穷尽天地万境，以有限的脚步，想去丈量无限的世界，根本就是徒劳。这番话实在透彻，正如大哲学家康德，一辈子几乎没有走出过自己居住的小镇，脚步不曾远游，思想却洞彻天地，这恰恰说明，认知世界的高低，从来不在脚步远近，而在心的维度。

可即便如此，我内心依然生起深深的悲悯。我们悲悯李敖这样的世间有善根之人，也悲悯古往今来无数哲学家。他们足够努力，足够聪慧，足够精进，穷尽一生思索、探究、思辨，试图以世间智力破解宇宙人生真相，可终究未能遇到大修行人闻宇宙正见，依然困在有为法中，属于外道知见。经云：外道虽经多劫勤苦修道，不了四相，明有为法，终不成一切圣果。他们再怎么勤苦，只明有为，只在生灭法、意识心、世间思辨里打转，没有出世间的无漏智慧指引，终究不能成就究竟解脱之果。

每每念及于此，我内心都涌起深切的感慨与悲悯。八难之中，生在佛前佛后、不闻佛说，正是人生至大之难！多少人穷尽一生、用尽一切方式向外探索，却连最基本的正知正见都不具备，连发问都问不到根本，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再努力、再精进、再执着于以肉身认知世界，也只能得到世间有漏智，永远无法证得出世无漏的究竟智慧。这种无明之苦，比身苦更甚，比境困更深，心在黑暗中奔走，永远找不到归家之路。

生活里更常见的，是众生常常也陷在这样的认知里而不自知，日日向外攀缘，总想着远行、游历、追逐外境，以为多见风景、多走地方，心就能安、就能满足。可这样的路，走得越远，离道越远，看似热闹充实，实则步步偏离。以婚姻举例，两个人同在一段婚姻、一份因缘里，若不能同归于道、同守一心，只是一个向外驰求、一个向内安住，心若不能同归于大道，不知苦断集，两个人即使在有为法中能暂处在一境，也如处火宅，毕竟不安，即便朝夕相处心念暂合一处（很多凡间已经是大福报看起来幸福的夫妻，若是有为法），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

究其根本，是未曾修习四念处，未曾真切体认到观受是苦。凡夫不知无常，三界不安，犹如火宅，苦境现前，已来不及，才会不断向外造作、不停攀援抓取，以为外在的风景、境遇、体验能填补内心的空虚，能带来长久的安乐。殊不知，妄心不歇、造作不止，内在的熵增便一刻不停，心念越乱、攀缘越重，熵增越剧烈，等到业力与习气累积到一定程度，苦境必然现前，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很多人以为，自己只是爱旅游、爱往外跑，只是这一件小事，无伤大雅。可宇宙历劫的生命体知道，生命应以寂灭为体，离相为宗，一颗习惯于向外造作的心，不会只在旅游这件事上造作，它会在生活每一处显露习气：对人事执着、对境遇困苦也无抵抗力、对情感无法感知更多的得到、对得失看得更重（潜意识），看似只是爱远行，实则是心无法安住、不能守一的显现。这份不安与造作，让心无法合道，复回轮回，在一次次向外追逐中偏离道心。

可怜愍的是，凡夫总看不到这种连锁之苦：你在一件事上执着攀缘，就意味着你在所有事上都容易陷入执着与痛苦；你在一处妄心不歇，就注定在处处受苦。苦的源头从来不是向外探索这件事本身，而是那颗不肯安住、不停造作、不知观受是苦的妄心。你把自己有限的生命、宝贵的心神，像柴火一样一把一把丢向外境的虚火之中，烧得越旺，耗散越快，最后只剩下身心俱疲、苦果自尝，却依旧不明白，苦从何来，痛从何起。

所以达摩大师真切开示：

外息诸缘，心如墙壁，内心无喘，可以入道。一切外求皆是攀缘，一切造作皆为扰动，唯有歇下向外奔驰的心，关闭六尘攀缘之门，内心不再喘息躁动，方能真正贴近大道，入于正定。

当然，我也完全理解，凡夫修行本就有次第，不必一上来就苛责自己立刻究竟圆满，也不必对身边人过于严苛。只是有一点不得不提醒：切莫执着于“先体验、再说修”，总把“体验一下”挂在嘴边，就像我们家孩子总说方便面就体验一下，尝来尝去胃火越重，损耗身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轮回的真相正是如此：妄心不歇，体验不止，体验不止，轮回不出，看似在慢慢渐修，实则在无明中打转。

经云：歇即菩提。不是要你立刻断尽一切习气，也不是要你马上杜绝一切外缘，而是在渐次修行的路上，时时刻刻保持觉照、保持醒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心往哪里去，不被“再多体验一次”的妄念牵着走。我写此文，并非苛责、并非批判，只是希望最亲近的人也能早一点觉察：心若不歇，苦无尽头；能时时觉照，步步回头，才是真正的渐修，才是真正对自己负责、对这一世最珍贵的缘分负责。

我每每思及此处，心中震撼难平，唯有至诚感慨：我们身处的娑婆世界，宇宙无边、刹土无量，而能有佛出世、宣说无上妙法的机缘，亿劫难遇。能生在善法未灭之时，得闻如是圆满正见，这福报难以言喻、惊天动地，是累世累劫修来的无上机缘！错过此身，再遇无上善法，不知要经多少劫、受多少苦。

所以我真心恳切地劝勉：此生能修，便抓紧修行；能行善，便尽力行善；能培福，便多多培福，莫等福尽苦来，悔之晚矣！当依四正勤，即刻精进，不容懈怠：

已生之恶，令其断除；

未生之恶，令其不生；

未生之善，令其速生；

已生之善，令其增长。

依觉悟者所说，依正见行，念念觉照，步步踏实，方不辜负此身、不辜负此遇、不辜负无上菩提之道。

世人依我写的安心之法，首要便是破除外求之执。不要再执着用双脚丈量世界，不要再把旅游探索造作当成修行，不要再以凡夫浅见妄测宇宙实相。依经教典，深观十义，向内观照，不迷外相，不生妄执，方能心定境明，照见本来，远离一切虚妄奔忙，得宇宙真实答案与离一切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