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西班牙旅游 遭遇持刀劫匪

文/严丁（德国）

引言：

昔月老师的“盗贼登堂入室”一文，在我们中欧跨文化作协群引起热烈反响，不少人都有类似的遭遇。唉，南欧盗贼之嚣张，已属顽疾，回看我三十年前在西班牙遇抢匪的日记，简直就像发生在今天，可见不争气的南欧治安，已成了旅游者的挥之不去的梦魇。 1996年12月29日至12月31日  我们全家与汉堡嘉陵公司同仁到西班牙度圣诞节，不料遇到抢匪，损失了护照和机票，随之引起一连串磨难，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三昼夜。

现将前车之鉴的笔记分享，希望能给到南欧旅游的同胞敲个警钟。

惊心动魄斗兽场

12月29日，雪雨淅沥，我们一大早赶到西班牙马德里市参观斗兽场。圆弧形外墙壁上，有不少青铜斗牛浮雕，栩栩如生。置身墙下，仿佛能听到斗牛时的奔腾呐喊声。沿着墙根，我们走到了僻静的后墙，破墙而出的斗牛浮雕，将人们带入了心灵震撼的时光隧道。于无声处听惊雷，令人想起古代王安石那种深者见深，多游一步就深一层感受的快意。

神秘诡异洋姑娘

我们忽然看见，墙角深处站立着一个单薄的少女，黑棕色长发，在寒风微雨中孤独得可怜楚楚。我们疑惑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待在这里，关切的目光却被她卑怯地回避开了。当我们拍完照回来，这雨中小巷的女子消失了，几分钟内变得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这“神秘的耶利亚”出现过似的，我们感到一种诡异的宁静。

突如其来遇抢匪

我们还在疑惑时，突然，背后如同一阵旋风袭来，像一群足球运动员从背后将我们冲散。一瞬间，我被挤得面对墙边，眼镜被抓飞，觉得七手八脚在我身上乱掏，有的手在抓照相机，有的手在掏钱包。我猛然意识到是抢匪，双肘奋力往外一分，居然挣脱了抢匪，转过身来一看，是两个青少年歹徒。明白了为什么我亚洲小个子能轻易甩开老外歹徒。他们尽管比我高，毕竟未长成人，尚显单薄。身后传来娘子她凄厉的哭叫声，我觉得很丢面子，觉得我还没有被打败，钱包相机都还在，就乱喊乱叫，顺口骂她：“怕啥子，乱叫个屁”。

持刀抢跑手提包

转身发现共有五个皮肤黝黑的歹徒，除抢我的两个外，还有三个正围着抢娘子背挎的手提包。我想冲过去，负责抢我的两歹徒死死緾住我，我将风衣一撩，虚张声势地摆出功夫的架势。这两个歹徒紧张了，连忙后退两步，掏出明晃晃的匕首，象毒蛇吐着舌信子，大家对峙在那里。

娘子的手提包套在风衣里面，歹徒将她拖倒也取不下。我见抢她那三个人也掏出了匕首，怕她受伤，觉得钱主要在我身上，况且钱财也是身外之物，便朝着娘子叫道：“算了，放手，不要提包了。”

见她拼命呼救，歹徒急忙用匕首一阵乱割，割断皮带，抢着提包就跑。娘子哭叫道：“里面有全家的护照和机票啊。”我一听，糟糕，麻烦大了。

欲擒故纵放逃犯

九岁的儿子在远处发现我们在搏斗，连忙叫：“郭伯伯，我爸妈在那边打起来了。”全体一起闻讯跑来救助，同行的小伙子志明和三妹冲在最前面。

一群抢匪见坤包到手，一窝蜂撤退了。斗兽场地势低，他们要跑上很高的台阶才能溜进居民区。听见我们一群人的呼喊，高台上一位推车卖烤板栗的洋大叔，见义勇为，抽出一根钢炉条，象长坂坡张飞，一声怒吼，吓得气喘喘的抢匪软了脚步。眼见我们就要追拢，没想到那洋大叔又换了折子戏，一声长叹，放了抢匪一马，演了一出洋为中用的《捉放曹》。待我们冲上高处，眼见歹徒已拉开距离，跑进对面小街。

穷寇难追丢护照

我们跟着追进斗兽场旁边街道，大呼：“Passport，护照，Passport，护照”。他们的目的是抢钱，护照对他们无用。从斗兽场底部，跑阶梯，过大街，穿小巷，一直冲刺数百米，勇猛的志明冲在最前面，眼见快追上。抢匪们一下分散开，钻进一居民楼群，无影无踪了。

我们气喘吁吁赶回原地，围观的旅游者们气愤地责问洋大叔为什么要放他们。洋大叔一脸苦衷：“这里匪多为患，连警察都治不了，我每天得到这里做小买卖养家糊口，哪敢与抢匪结死仇呀。”估计围观人们中间也有掩护歹徒的同伙，他不愿多说。

我们后来恍然大悟，先前出现的女子，应是该团伙的卧底。因她才能近距离观察到娘子掩在风衣下的手提包。抢匪将重点放在了娘子的手提包，他们或许认为那里装着我们全旅游团的现金。

见惯不惊洋警察

在洋大叔指点下，我们找到附近一间颇为简陋的片儿警办公室。一个消瘦的老警察见惯不惊，给了两份不知重复复印了多少次的报警登记表，让我们呆到一边慢慢填：“填好我给你们盖章签字，就可到你们中国领馆补办护照了。”

我们还未报完案，又有被抢的人来报案了。是一个日本的旅游背包客，这个小日本更惨，舍不得交出钱，被彻底暴打一顿，最后，连藏在鞋底的钱都搜光了，鼻青脸肿地哭着来报案。老警察同样麻木不仁地递给小日本两张登记表。

看到这里连受理报案都懒洋洋的，我们的心都凉了。望他们捉贼追赃是没指望的，只有自认倒霉，拿报案证明去补办护照。

放虎归山法律宽

我边填表边与老警察闲聊，为什么西班牙有这样多的抢案。他无奈地摇摇头：“我们法律有漏洞，起诉抢劫犯法律要求14天后起诉，届时必须有被抢人出庭。由于亚洲的旅游者基本不可能呆到14天后再出庭，起诉不成立，抢劫嫌疑犯会被当场释放。也就是说，抢旅游者大不了关14天而已。在马德里，街头有大量北非摩洛哥跑过来的非法移民，他们利用这个法律漏洞，专门抢亚洲人，他们知道亚洲旅游者爱带大量现金。由于他们基本不抢本地人，当局也就得过且过了。”

领事夫人帮办证

拿着西班牙警察开的护照被抢报案证明，我们气急败坏地赶到中国驻马德里领事馆。还是祖国亲人好啊，圣诞长假期间，刘领事和吕主任闻讯赶来加班，为我们补办回国通行证。领事夫人是一位和蔼的老同志，她亲切地带我我们一家去照相馆补照片，冰天雪地的，跑上跑下，令人感激。很快就办下了通行证。有了它，我们才能与机场和海关交涉，争取补票离开西班牙，回到德国。

惊弓之鸟行路难

疾风知劲草，在追抢匪和陪伴我们处理被抢事宜过程中，志明的勇猛和干练，给我们留下很深的印象。在剩下的旅途中，娘子草木皆兵，一发现形迹可疑的人，便心有余悸地走在勇猛的志明和高大的郭老板之间。

我男子汉自尊心大受委屈，忍不住呵斥道：“哪有象武侠剧虚构的那样，一挥手就将一群人打得落花流水？今天两个人用匕首抢我，都未能将我的钱包和照相机抢走，已经够意思了。总不能见五个抢匪全掏出刀了，我俩还要赤手空拳乱拼。杀人三千也要自损八百，就算硬拼了，我们总得出些血本。为个手提包，你宁愿我们残废一只手还是瞎一只眼？”娘子不吱声了。

冲破冰雪离险境

屋漏偏遇连天雨，在意大利转飞机时，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袭击过来，米兰机场被一尺深的冰雪封锁。航班全部取消。我们滞留在机场转机大厅。夜幕下，机场跑道刚除去积雪，马上又被暴风雪覆盖。消防车不停地向机翼洒除冰剂。天气奇寒，刚洒完一边，另一边又冻上了。沾满冰碴的飞机异常笨重，几经折腾，开始冒险启动了。象一只受伤的大鸟，摇摇晃晃地在滑溜的跑道上起飞。机身摇晃得扎扎直响，窗外厚厚的风雪象一层层棉絮，大有乌云压城城欲摧压的气势。飞机轰鸣着，负重挣扎着，勉强冲破冰雪层，几经起伏，终于冲破乌云，见到了高空清亮的月光，进入了平稳正常飞行状态。

全体乘客松了口大气，又算闯过了一个鬼门关。人们常常羡慕能出国旅游的，但往往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生命危险。

回到德国格外亲

飞回德国，已是除夕深夜，机场冷冷清清，我们一行落难归来旅行团，疲惫不堪。见到正襟危坐的德国海关值班警察，我们一下子感到亲切和信赖，有了回家的感觉。多年侨居的经验告诉我们，欧洲是越往南边越贫穷混乱，越往北边越富裕严谨。德国是北边国家的典型，他们尽管教条拘谨，却敬业公正，绝不会象西班牙警察那样麻木不仁地办案。

德国海关警察查看了我们的证明文件，经几个电话核对，就高效率地挥手放行了。很难想象那些南欧国家的片儿警们在除夕夜能有这样高的值班效率，说不定早就溜去喝得醉熏熏的了。

挥手道再见，第二故乡的好民警，见着你们这些洋帅哥，我们今天心中觉得格外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