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实用性公路旅行指南

▲ 点击关注，关于审美与生活的重要意见

2015年我决定离开住了七年多的芝加哥，把家搬到北加州时，有两个搬家计划的选择。一个是坐飞机，车用专业搬家服务运来。另一个是开车过来。当时已经到了十二月中，我新年过后就要到新公司报到，我们还面对着一堆跟搬家相关的杂事焦头烂额。最有效率的选择当然是坐飞机。芝加哥到旧金山，2400英里，飞机飞4个小时，开车至少五天。而我这个效率当先的人选了后者。我的想法是，搬家不是一个容易的决定，所以我需要真正“走”完这2400英里，身体和精神都深刻体会一下这个决定，不然身体飞去了，心还在芝加哥。当然啦，顺便在路上玩玩也不错。

芝加哥到旧金山的最短路径其实是2100英里，走北线Wyoming，绕过Colorado，穿过Utah。但当时是冬天，Wyoming和Utah都是雪国，冬天公路经常关闭，太危险。于是我们选了不太下雪的南线。就是离开Denver后南下到New Mexico，经过Arizona，从南加开上来。所以距离长了大概4，500英里。芝加哥那个冬天是个暖冬，直到我们离开都没下一场雪，非常反常，我想再看一场雪的愿望没能达成，当时觉得以后想看就难了。年轻人啊，真是不要随便许愿 。

两个大号行李箱和一个电饭煲放在后备箱，旁边再塞俩我所有收藏里最钟意的包包，就是如果搬家公司弄丢了我会卧床不起的那个级别（其他属于丢了只会眼眶一红的，就由搬家公司运了）。后座是狗，狗床，狗笼子，及他的一旅行包家当。我们锁上住了四年已是空无一物的家，出发了。

从芝加哥往西走，最开始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大冬天的，什么景色都没有，到处光秃秃黑乎乎的，无聊至极。老司机开车，我的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发呆和思考，思维在两极里来回反复，为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兴奋，又沉浸在过去沮丧不已。除了处理自己的情绪浮动，我还负责在老司机犯困的时候满足老司机的点歌要求。

▲ Roads to Denver 

进入Nebraska之后，雪就没停，但对于住在Mid West十几年的老司机来说都不是事儿。离开Denver时天总算放晴了，我们已经不停点地开了两天（注：以后我要是再说“我们”开车，大家自动代入为Almond开），想说到New Mexico休息一天，感受一下印第安文化，在Santa Fe这个著名的spa之都好好放松一下。在Colorado境内还是一片晴好，进入New Mexico后风云突变。老司机也会犯错，只看了出发地天气，没查到达地天气。新墨西哥州迎来了百年不遇的暴风雪，而我们正身处荒漠，手机信号无，单纯地觉得只是飘几片雪花而已。

▲ 刚开始下雪的新墨西哥公路

进入荒漠腹地，雪开始疯狂起来，霎那间窗外全白。最可怕的是极高的风速，不紧握着方向盘车都开不了直线，风卷着大片雪花，能见度降到3米开外。不夸口地说，Almond是我见过的人里开车技术最好的，是那种可以连开8个小时，什么恶劣天气我都可以在车里呼呼大睡的那种。但是他也慌了，路上的车平均20分钟才能看到一辆，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要是车抛锚了被迫停在路边，雪分分钟就能把我们埋了。我们想着只要看到一个有酒店标志的出口就立刻先下高速，不管什么破旅馆先住一晚在说。然而并没有，真真正正的鸟不拉屎，连建个酒店的必要都没有。美国有很多这种几乎荒无人烟的地区，适合拍“隔山有眼”这种电影。那是我第一次，那么深那么深地体会到离开人群的孤独所带来的恐惧。当时只希望能有一辆车与我们同行。

那辆车出现了，是一辆皮卡，飞快地超过了我们，我没看清司机什么样。但它车尾的两个小红灯简直是我所见过最美丽的东西。我们为了能看到那两个小红灯，也不得不加速紧跟着。那两个隐隐约约地小红灯就在前面带领着我们，一直到我们看到Santa Fe的灯火。人生中最恐怖的三个多小时。后来想想，只看到它的车尾灯有什么用，万一我们要抛锚了，能见度那么低它根本不会注意到后面的我们。但是人群居动物的本性超越一切理性。

暴风雪又持续了一天，我们在Santa Fe比原计划多待了一天。一共用了六天到达了目的地。这是我们最不同寻常的一次公路旅行，它有个实用的目的：搬家。身边为了工作搬家的同事挺多，后来我问了一圈，只有一个人跟我一样是开车搬来的，从底特律到北加，他的理由也很有担当，因为未婚妻不放心由搬家公司来搬她收藏的两大箱限量版化妆品。这趟公路旅行我们几乎没在路上玩儿，一天开起码6个小时，本来打算去大峡谷稍微转一转，恶劣气候横跨Arizona，最愚蠢的是我觉得这辈子终于摆脱了冬天的诅咒，就放飞自我地把雪靴给捐了… 除了在Vegas大吃了一顿自助餐，几乎没有可圈可点之处。

可是，当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心也搬来了。不这么厚重地折腾一下，飞来，对于这么重大的一个人生决定来说，太轻飘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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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公路旅行对我来的迷人之处，就是飞机旅行无法给予的厚重感。是明知有更方便快捷高效的旅行方式却反其道而为之，有点现代版的堂吉诃德的意味。夸张了哈，这么说把人家骑行和徒步的勇士放在哪里。我是说，现代旅行就跟现代的任何事一样，开门见山，直奔主题，打车去机场，飞到目的地，旅行开始，过程可以忽略不计。而公路旅行花在路上的时间比在目的地的时间多，你得先经过到达目的地的路，才能享受目的地的一切。 对于我这种平时崇尚高效，又懒又吃不了苦的旅行者来说， 公路旅行能让我感受到一点古典意义的“旅行”，即用步子（车轮）衡量距离，有实感。

到达目的地后的旅行是可以预期的，要去哪些景点，去哪个餐馆吃饭。而路上的旅行是不可预期的。知道的，不过是今晚在哪里睡觉。要是路上遇到点儿什么事，睡觉地方也不保。但我们这种过惯了踏实日子的人，需要一点不可预期，不是吗？

▲ 加州一号公路 

走过的路和路上所见会成为你的一部分，因为心理没有预期反而更美妙。我其实对景点兴趣不大，除非是那种特别有特色有内涵的，不然不过是蜻蜓点水。想起来的总是路上的不预期，比如有一次傍晚开过苏必利尔湖，远处天空有一团浅粉色的云，本以为是晚霞映照的云彩，开近了发现云的移动速度很快，是一大群迁徙中的鸟，结集成一团，地上湖水拍着岸，天空中是翅膀的回响和鸟鸣，我们飞快停下车，想用照相机捕捉下那一刻，太快太短，云就走了。我再也没看过这么壮观和有冲击力的画面。

还有一次在密歇根upper peninsula人烟特别稀少的一段路，正赶上饭点儿，没东西吃，手机没信号Yelp也用不了，饿的抓心挠肺，只能继续开。忽然有个Pizza店的标志，想说这地方能有什么好吃的pizza，填饱肚子就行。Almond抱着一个巨大的pizza盒子回到车里，盒子打开，热腾腾刚出炉的薄饼pizza还烫手，拿起一片cheese连的长长的不断，bbq chicken的酱汁浓浓的流动，鸡肉烤的略焦，咬一口，香脆的薄饼，多汁的鸡肉，恰到好处酸甜的酱汁，配着浓香的cheese，我俩闷头不说话狂吃了三分之二，才抬头喘了口气，太tm好吃了！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pizza，让罗马去见鬼吧！干掉了整个pizza，瘫在座位上心满意足地叹口气，继续赶路。我俩显然是吃的大脑供血不足，完全没想起记一下这家店的地址和名字。开出去几十公里，我说哎刚才那店叫什么名字来着？Almond怎么也想不起来，后来有手机信号后用Yelp狂搜了一气，也没找到。这个谜一般的世界最棒pizza店就这么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了。简直就像跟一个绝色女子露水缘的一夜情。

还有那次，穿越密西西比州广袤无人烟的大地，看着夕阳下金色的密西西比河，就想到Jeff Buckley，他就那么穿着全套衣服和靴子，走进傍晚金色的密西西比河，把生命和大河融为一体。也是在这片那么温柔的土地，我看到很多乡村的房子还挂着刺眼的confederate flag，意识到这是一个和我生活的城市所不同的美国，而那段历史也并没有多久远。作为一个结果导向性格的人，公路旅行可能是我生活里唯一的，真正享受过程的方式。我甚至不在意去哪儿，也不为到达所兴奋，公路旅行其实在到达的那一刻就结束了。 

▲ 密歇根半岛的日落

有一年我和Almond的结婚纪念日就是在路上。其实我俩每次结婚纪念日都是在旅游，但那一次是真真正正在路上，从缅因州的一个镇赶往马塞诸塞州的另一个镇，因为时间不凑巧，没办法在一个像模像样的餐馆吃一顿大餐。不过不要紧，反正我从来不care纪念日这种东西。那天我们开在一条大西洋沿岸的高速路上，车窗半开着，温暖的海风呼呼刮进来，天气好的让人想唱歌。从一条山路开下来，海突然就出现在视野里，收音机开始放Oasis “don’t look back in anger”的前奏，这是我们俩最爱的一首歌 。没有别的车，整条路都是我们的，大海就在眼前，夕阳就在海上，我们可以用最大的音量唱歌，唱到”but don’t look back in anger, I heard you say”，矮马，眼泪快喷薄而出了。这还不是最棒的部分，最棒的是，过了两分钟我们看到一个DQ！停下车，在DQ买了两个卡路里强大的全奶雪糕，坐在餐馆背后的长椅上，看着海，等日落，吃雪糕，狗在脚下，人在身边，他是我最好的朋友，那一刻，千金不换（当然吵架气的想休夫也是常有的事）。无法安排，无法预期，这是我无数次想relive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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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回想一下，只要是美国境内的旅行，我们竟然没有一次是飞到目的地，全部是公路旅行。最北开到过加拿大魁北克城，最东开到缅因的Arcadia国家公园和波士顿，最南开到新奥尔良，西北则开到过South Dakota，最西开到加州。更不用说在Mid West一次次的密歇根环半岛之旅，Wisconsin和Iowa这些州一年总要开去两三次。来到加州后一号公路也上下开了好几回。能带狗一起旅行是我们喜欢公路旅行的一个重要原因。每次出国旅行，最内疚的心理负担就是要把狗送去寄养。公路旅行就可以带着他，虽然因为他很少能在餐厅吃饭总要外带，酒店也只能选pets friendly的，但乐趣也多多。比如去新奥尔良的那一次，路过肯塔基州的一个state park，即兴决定停下来带狗去爬爬山。山道上几乎没有游客，我们就没栓狗绳。那时候才领养他不过3个月，他还是那个怯怯的乖乖的一刻都离不开我们的狗子。从没带他去过那么野的自然，他好像忽然感受到野性的呼唤，以我没有见过的速度冲上山坡又冲下来，疯了一样的撒野。

根本的原因还是因为Almond酷爱开车，车对他来说不单是交通工具，是爱好，认识我之前他就经常跟朋友公路旅行，认识我之后自然而然也带我上路。公路旅行的必要充分条件之一是有一位爱开车的老司机。冲着这一点，我也必须硬着头皮说我们俩是绝配。我是你可以想象到的最糟的司机，但我贵在有自知之明，轻易不上路，上路绝不上高速，偶尔被迫上高速也只敢开最右道。所以我绝大多数时间坐在副驾驶。我跟你讲，坐副驾有意思极了，漫长的旅途中完全不会无聊。

副驾的首要任务当然是给司机提供点歌投食陪唠嗑的服务。公路旅行，尤其是两个人的公路旅行，准备好掏心窝子吧。车内是只有两个人的小空间，车外是让人更觉渺小的山河湖海，跳出日常，没有电视网络媒体等各种外界诱惑，两人之间的关系忽然就变得诚恳，平时想说而没时间说的，太矫情的，太深刻的，太愚蠢的，太触及灵魂的话，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我们有过很多有趣又尽兴的对话，有很多silly的插科打诨，只有对方才懂的烂笑话，傻了吧唧的。也有一些艰难的对话，平时总是刻意绕开的，在路上不知道怎么就有勇气去讨论，用力割下去，挖到底，赤裸裸地剖析。

不掏心窝子的时候，公路旅行的副驾是一个求之不得的享受孤独的机会。设想一个情景，望不到尽头的公路，空空的手机信号，方圆几百米没有同行者，公路旁边是白垩纪4700万年沉积所造成的斑斓地层，再经侵蚀形成的山体和盆地，绵延不断，这是South Dakota的Badland（恶地）地貌区。再想，极度强烈的阳光暴烈地晒着大地，视野所见的公路尽头若隐若现海市蜃楼，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小沙粒敲打着车身，公路两旁是一成不变的Joshua Tree，没有水分的棕绿色长在布满乱石的沙漠上，高矮不一，伸着手臂，向上，生长。一开就几个小时。

▲ 南达科塔州的Badlands

▲ 路边的Joshua Tree

最开始你会被这不寻常的景色深深吸引，不停拍照。然后你会贪婪地看，希望可以永远记住这样的画面。然后你渐渐开始习惯，甚至开始有点无聊，关注点不再在于景色，而是沉浸在孤寂感里。这是一种让人舒适的孤寂感，因为它不同于你平时顾影自怜的孤独，它来自自然的宏大叙述，有着千百万年的时间线，你心甘情愿的投降，反而比以往更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你可以什么都不想的发呆，可以去想一些被你平时认为不切实际的比如人到底为什么而活的问题，也可以去想那些困扰你的琐事，在这样的场景下，你会得到从未有过的灵感和思维宽度，想明白一些想不清楚的事儿，放下一些放不下的重担。

也可以看书，如果看腻了风景的话（前提是不晕车）。平时哪有几个小时整块的时间，没有手机的干扰。我没有非要看纸质书的习惯，公路旅行只带一个ipad或kindle，所以不用事先决定带什么书，完全按照当时的情绪走，挑一本书看。我特别喜欢在公路旅行的时候重看一些喜欢的书，每次都有全新的领悟。埋头书中，看到尽兴处再抬头看看景儿，猛吸一口冰可乐，打开车窗吹吹风，唱两嗓子，抠抠脚，再调戏一下司机，啊，副驾的快活谁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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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满足了，吃住就别挑拣了。经常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好垃圾快餐打发了，到了较大城市，铁岭级别的，可以考虑吃顿好的。我们尽量把旅途的节点安排在好一点的地方，住的安全，吃的也不差，美国中产阶级小镇一般都有不错的餐馆。垃圾快餐也是分级别的，在人口还有些规模的地区，起码有我爱的Wendy’s Burger King，特别喜欢这两家的辣鸡汉堡，挣扎着凑合达到了国内肯德基的标准，再配上一年只允许自己喝10次的橙味芬达，开心。人烟稀少的地方经常高速公路出口牌子上只有孤零零的一个麦当劳标志，那就比较惨，可自带Sriracha（美国版老干妈）进行调剂。住的话，如果有选择，可以选Residence Inn, Homewood Suites那种房间带简单厨房的，既可以自己做点简单的吃的，也仍然可以享受酒店的服务不用自己打扫（非airbnb粉），尤其是带父母一起在美国公路旅行，一路吃快餐和西餐他们胃受不了，这种就很实用了。

● 一个长长的Spotify playlist，线下也可以播放的，以备收音机没信号。可在无聊时进行车内卡拉OK。

●依云喷雾。放在开车手可及的地方。司机吃饱了饭下午犯困时朝ta狂喷一通，特别提神解乏。

● 可折叠餐具。路上买外卖的时候一般都会给一次性餐具，但也有忘了给的时候。我就有过不得不用手抓着pad thai吃，或者用吸管挑着吃的悲惨经历。准备一套餐具占不了多少地方。

●小型电饭煲。这个倒不是每次都必带。主要看路线。如果旅途会经过一些城市就不用带。如果去大型国家公园一类的地方我都会带。美国国家公园景色是真好，食物是真难吃。年初去Joshua Tree国家公园，我正好是孕早期天天犯恶心，能吃的食物有限。带了一小袋米和一瓶咸菜，每个夜晚都是白粥就咸菜安抚了我上蹿下跳的胃。

● 小型电热烧水壶。酒店里倒是可以用咖啡机烧水，但，我特别受不了水里面的咖啡味儿。一般都自己带一个烧水，睡前泡个菊花茶喝什么的，舒服。还可以泡面。

●车载安全锤。这个一次都没用到过（谢天谢地），不过还是带着好。安全第一。

● 方向盘锁。晚上尽量夜宿在好一点的地方，但人生地不熟地也很难保证。偶尔不得不在Motel住一晚的时候，方向盘锁真的能带来很大安全感。不然第二天起来车被偷了多堵心。

●食物。苹果橘子耐放又容易吃的水果一定要带几个。酸奶不必带，不好放还容易引起晕车。能暂时饱腹的食物一定要多带，能量棒啊，饼干什么的，吃饭不规律的时候填一下肚子。这些是最基本的。有更高追求的可以泡椒凤抓卤鸡蛋都带上，像小时候春游一样。我没什么追求。

●小冰盒。这个有点占地方，不是必须，但时不时会派上用场。很多郊区农村的路边会有农民摆摊卖水果，一般都物美价廉。但夏天车里实在太热了，容易坏，冰盒就派上用场了。有一次带我妈出行，她实现卤了一盒鸡胗，又做了几个便当放在冰盒里。晚上很晚才到酒店，周围也没什么吃的了，拿出来微波炉热一下，有多好吃你们自己想象一下。

其实这些年在美国的公路旅行谈不上有多hardcore，在车里睡或者露营那是从来没有的事，美国大部分地区设施还是很现代的，如果不是自找苦吃，舒适度可以很高。这辈子最刺激的还是大学毕业的那趟拉萨到加德满都的公路旅行，解手就在公路边找个背风处，寺庙里过夜。年龄大了，对舒适感会有一定要求，我的最低标准是，每天可以洗头，可以在有房檐的能正常呼吸的厕所上大号，所以大学时期的公路旅行应该不会再复制。公路旅行的人分两种，我这种可能算精神境界比较低的，另一种则是以最少的物质走最长的路，苦其心志劳其体肤的。我个人认为没有良劣之分。怎么玩是个人喜好，也跟预算相关，但不是关键。

公路旅行，关键是路。关键是开上车，上路。

Two roads diverged in a wood and I-

I took the one less traveled by,

and that has made all the difference.

-      Robert Fro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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