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沿岸行(40)——盱眙——第一山景区
来盱眙之前,并不知道第一山景区。来盱眙之后,查看地图,第一山景区濒临淮河南岸,又冠名第一山,定是当地名胜,且有登临之乐。于是在明祖陵景区门口,叫了一辆网约车前往第一山。
小车向南急驶,过了淮河大桥,回到南岸,沿河向东,15分钟后,到达山下路边。下车步行,来到山前广场,一座巨大的三门三檐石牌坊,屹立在眼前。牌坊门楣上大书:“淮上胜境”。穿过牌坊,来到售票窗口。老年优惠半价15元。持票扫码入园,上方一座山门,

门匾上三个大字,“第一山”。两旁的对联写的龙飞凤舞,看不清楚,也不耐烦读它。
拾阶而上,台阶上刻有许多联句,读来颇有趣味。如:
“澹月倾云晓角哀,小风吹水碧鳞开。”查了一下百度,这是苏轼诗《淮上早发》的前二句,下面两句是“此生定向江湖老,默数淮中十往来。”
迈上两步,又有“未厌冰滩吼新洛,且看松雪媚南山。”这是苏轼诗《和王游二首》中的两句。
继续迈步向上,又有两句:“唯有玻璃泉上月,照人淮北又淮南。”
三步一首诗句,读来诗意盎然。看来第一山以诗文擅长。
站在山门前,回看来时的三门石牌坊,大门入口,颇有气势。

注意看栅栏前的三座石桥,后面有说法。
进入山门,眼前重重台阶,高处一座大殿,飞檐翘角、重檐巍峨,檐上竖立一匾,蓝底金字,分明是“大成殿”三字。

两边的对联写道:“风骚接泗洙气蒸云水润淮上;道脉传今古德化烟霞蔚世间。”不禁诧异,这不是文庙吗?难道第一山是文庙?这才意识到,山前有三座石桥,大概就是泮池上的石桥。
走进殿内,果然,龛内黄帐之内,坐着头戴毓冕,手执玉圭的孔夫子。

两旁四位亚圣,本来应该有神像相伴,如今却是四个木制牌位。估计原来所有的神像在历次运动中被毁,如今恢复,来不及全部塑上,只好只塑至圣先师,其他则以牌位代替。
大成殿的旁边立着一块说明牌,上写:
【大成殿】
“大成殿”称之为文庙,为孔庙中的核心主体建筑,原为纪念和奉祀儒学创始人、教育家、思想家孔丘的祠庙,由鲁哀公(公元前494一前477年)诏令在山东曲阜孔丘故居建立。唐太宗贞观四年(公元630年),诏令各州、县学校皆作孔子庙、夫子庙奉祀孔丘,这是孔庙和学校合一之始。
唐开元二十七年(公元737年),玄宗李隆基诏封孔子为文宣王,改称孔庙为文宣王庙。明朝因各地建有祭祀关羽、岳飞的武庙,于是简称文宣王庙为文庙,以示文武并重。
该建筑始建于南宋绍兴三年(公元1143年),扩建于明洪武三年;明万历二十四年(公元1597年)大修——更新棂星门、配建启圣祠、东西斋、赞碑亭以托其妙,以烘其威。
大成殿内正中供奉孔子塑像,坐高3.35米,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着十二章王服,手捧镇圭,一如古代天子之制。两侧为四配,南位为复圣颜回和述圣孔伋,北位为宗圣曾参和亚圣孟轲,再外为十二哲,南位为闵损、冉雍、端木赐、仲由、卜商、有若,北位为冉耕、宰予、冉求、言偃、颛孙师和朱熹。
清康熙二十年(公元1681年),盱眙崇学尚文、蔚然成风,官民协力同心重新修葺文庙,并选用康熙御书“大成殿”做为门匾,旌表圣师之功德。
“临淮自古多名士,泗州都梁多才子”。历代盱眙人无不崇圣继德、博文扬礼,因而盱眙文庙香火一直鼎盛。遗憾的是盱眙文庙(大成殿)毁于文化大革命后期,公元2001年复建。
孟子对孔子有过这样的评价:“孔子之谓集大成。集大成者,金声而玉振之也。金声也者,始条理也;玉振之也者,终条理也”。“金声”、“玉振”表示奏乐的全过程,以击钟(金声)开始,以击磐(玉振)告终;以此象征孔子思想集古圣先贤之大成。赞扬孔子对文化的巨大贡献。”
果然没有猜错,文庙毁于文革后期。崇奉千年的孔圣人,解放后,一朝斯文扫地,批倒批臭,可谓翻天覆地慨而慷。
如今的文庙只剩一座大成殿,还是新建的,估计其他附属设施——上面提到的建筑,尚未恢复,也没地方重建了。
沿路向上,旁边的一块空地上立着一块石碑,

上写:“圣谕:尔俸尔禄,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难欺。”旁边一块牌子上写道:“《戒石碑》”
“内容为宋太宗赵光义(赵炅)颁布的廉政令,原碑由著名书法家黄庭坚书刻。碑文为:“尔俸尔禄,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难欺”。在碑的上方,还刻有“圣谕”二宇。这十六个字简单明了、寓意深刻,当时是历代官员的座右铭。”
此碑常见,参观古代衙署,衙门正中,大堂之前都立有这块“戒石碑”,相当于现代政府机关内所立的“为人民服务”的标语、宣传牌,必不可少。不知为何立在这里?第一山是风景区,不是衙门。
沿路桥边,立着一块圆形石牌,上写:“且是东南第一山——米芾”。

米芾是北宋官员、书法家、画家。酷爱奇石,对着石头行跪拜礼,人称“米癫拜石”。
继续向前,路旁有一传统建筑,名为“苏米堂”,

楹联写道:“青山已值铭癫笔;好景何曾负子瞻”。书法一般,但喜欢它的明白晓畅。前面说米芾,后面说的是苏轼。
走进门内,是一个小型展览,书画并茂,题目为“名胜书艺风雅南山”:
“第一山,居大湖之南,长淮尾闾。左拥右揽翠屏、风坡二峰,背依青山,面临淮水。其山层峦环抱,林泉清幽,山势巍然。山间古迹众多,犹以摩崖碑碣而名闻遐迩。悠悠岁月,千里长淮似一条信息宽带,源源不断地传输着九州文明。第一山恰是硬盘,储存着诸多沧桑,几多风雅……。
第一山题刻至北宋起。苏东坡、米芾、蔡京、杨万里、赵孟頫等文化巨匠在此赋诗题壁、勒石于山。南宋时,外族入侵,山河沦丧。宋、金隔淮而治。南宋偏安一隅,对金屈膝纳贡,盱眙为贡品转运站。故宋使来往频繁。例游第一山,酌玻璃泉,题诗石壁,以记岁月。诗文多伤感之词,郑汝谐诗:“忍耻包羞事北庭,奚奴得意管逢迎。燕山有石无人勒,却向都梁记姓名。”便是当时的真实写照。元、明、至清末古人题刻几满。清光绪《盱眙县志稿。金石》记载题刻计268块。几经战乱流损,第一山现有题刻166块,其中摩崖88块,碑碣78块。因其珍贵,1957年8月,被江苏省人民政府列为文物保护单位,1982年3月,再次被省政府确定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定名为“第一山题刻。”
本馆所展示的碑刻共27块,多为明清时期,既有声名显赫的封疆大吏,朝廷重臣,也有名重书坛的代表书家。如明代兵部尚书苏佑,两江总督、太子少保陶澍等。更为弥足珍贵的是清代大书法家何绍基、梁巘手书的二块碑。何绍基,清代最具代表性的书法大家,其书以颜真卿为根基,又参悟北碑,晚年专攻篆隶,形成了完整的风格体系,犹以“回腕”执笔法名重书坛,更为重要的是他将碑学审美主张落实到行草书体上,摆脱了北宋以来刻贴体系的束缚,为清代书坛提供了全新的行草样式。梁巘清代著名书法家、理论家。书工李北海,其书笔力淳厚,点画凝重,润泽二骨肉停匀,是乾隆年间与刘镛齐名的五大家之一。与梁同书并称“南北二梁”。
馆中其他书刻均为当时名士所为,限于篇幅,不能一一列举,但其诗文精熟、唱和儒雅,书风稳健,风格多样,点画精纯,加之刻工精良,实属难得,堪与镇江焦山题刻相并肩,难分伯仲矣。”
看了以上开头简介,有一种大开眼界之感。原来第一山之所以出名,不是因为他的山水名胜,而是因为上贡的官员来往多了,感慨系之,多有摩崖题壁,因此渐渐出名,其中包含一种耻辱——燕然未勒,却在这里勒石纪念。难怪历史上盱眙第一山名声不大,尽管留下如此众多的名家书法作品。
馆中展示多块碑刻。

其中最著名的就是梁巘书写的《玻璃泉记》,请看细部。

书法精湛,摘抄如下:
《玻璃泉记》
“直隶泗州知州平定张佩芳撰。巴东县知县亳州梁巘书。
泉在第一山之麓。第一山者,以数为名,有二山、三山、四山之号。此为其一山,多巨石。宋元以来,镌刻题名几遍。前临长淮,左瞰洪湖。有亭榭竹木之胜,泉清澈殊他泉,故名。旧泗在淮西岸,去盱眙仅二里,相传盛时,居民数千家。有浮图,高十余丈,与泉遥对,淮流其中,若图画然。盖盱非泗无以为固,泗非盱亦无以为险,南北恒恃为要津。一时骚人墨客,寻奇探胜,泉名大著淮泗间。自泗圮于水,一望弥漫,荒墟废址若沉若浮。泉虽犹昔,而登临极目,已非复曩时之胜矣。呜呼!自河南趋,湖日益涨,淮壅遏不流,则倒漾四出,以至败坏城廓,淹没田庐,固其势也。此皆关天下之利害,不专为一隅之盛衰,譬之人血气败逆失行,则肢体为之不适,而有臃肿溃烂之虞。况乃一隅之大,而独当天下之害,其为变迁可胜言哉!初,泗之圮也,迁治此山之巅,泉在治西偏,故得以时游览。今裁虹为泗,去此且百八十里。余去岁七月莅泗,及今五月,乃得一至。至不数日即去,虽幸揽其胜,求其畅然志得,固不能矣。然藉是得睹泗之遗迹,与其所以迁徙,而淮湖之大为民害者竟无如何也。方用是愧惧兹泉不已,一赏而足哉!初十日立。”
这篇碑文是乾隆四十五年直隶泗州知州张佩芳所写,从中可以知道泗州城为何淹没水下,只因“自河南趋,湖日益涨,淮壅遏不流,则倒漾四出,以至败坏城廓,淹没田庐,固其势也。”上面提到的‘河’指的是‘黄河’。‘湖’即洪泽湖。自河南趋,说的是黄河夺淮入海,夺淮的位置就在东面淮安的清江浦。“湖日益涨”,说的是黄河冲入淮河,泥沙淤积,导致洪泽湖水位日益增高,淮河壅塞不留,淮河倒灌,以至败坏城廓,淹没田庐。”泗州城就此淹没水下。明白了这段历史,也就明白了潘季驯为何修建高家堰大坝,抬高洪泽湖的水位,借此“束水攻沙”,保障京杭大运河与黄河、淮河相会处,泥沙被湖水冲走,不至于淤积在淮河与运河相会的地方。只是如此一来,洪泽湖的水位更加高涨,泗州城再无重见天日的一天。最后张佩芳哀叹“而淮湖之大为民害者竟无如何也。方用是愧惧兹泉不已。”作为地方父母官,面对淮河、洪泽湖的水患竟然束手无策,深感羞愧。
除了碑刻,馆中还介绍了《苏东坡与盱眙》:
“古泗州城自唐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建成以来,因其南北会要、依山俯淮、風光旖旎,一直是名城重镇。宋神宗元丰七年(1084年)冬末春初時節,苏東坡自黄州(今湖北黄岡縣)移居汝州(今河南臨汝縣)途中,泊舟汴河口,驻足泗州城。“好在長淮水,十年三往來。“苏东坡曾六次經過泗州,前幾次皆勿勿而過,這一次却在泗州延留了近一個月的時間,促成此快事的是料峭春寒,淮水浅凍,暂不通航,因此得以游覽泗州的風景名胜,聚會好友,寫下了許多脍炙人口的诗词文章。苏東坡在頭一天就說到泗州的,只回“发洪泽驿,中途遇大風复还”。待第二天风平浪静后二次挂帆西行,有诗为证:
"风浪急如此,吾行欲安歸。挂帆却西迈,此計未為非。
洪泽三十里,安流去如飛。居民见我还,勞問亦依依。”
当时泗州太守刘士彥是山東人,他早闻苏東坡大名,這日苏东坡的行舟甫停,刘太守就立即前去拜访爲其设宴洗尘。其后,幾乎是天天陪苏东坡游赏山水風光,爬僧伽塔、游都梁山、看禹王台晓月、聽龟山寺晚鐘,与朋友诗酒唱酬。泗州普照王寺有座高三百尺的僧伽塔,耸立城邊,影投淮水。 臘月十八這天,苏東坡在刘太守的陪同下爬上僧伽塔登高临远,一覽"雲山绕淮甸"的壯麗景色。泗州以下的淮河水流迅急,過往商旅視為畏途。人們在身臨险境時最希望得到神靈的保護,僧伽是唐中宗時的國師,傅說是觀音菩薩的化身,坐化后安放在僧伽塔内,人們就認为僧伽塔是僧伽大士的镇妖宝剑,可以镇水、平風浪,故往來舟楫必登塔拜祭、敬香施财、祈求平安,遂相沿成俗。苏东坡曾經泗州南下,登上僧伽塔,“舟人共劝祷灵塔,香火未收锦脚转,回头顷刻失長橋,却到龟山未朝饭。"這次再登僧伽塔,故地重游,看見許多人在淮河邊洗浴,甚感不解,询问太守得知,泗州百姓每到腊月十八這天,有到僧伽塔下沐浴的習俗,以洗去污垢和“罪孽”。苏东坡联想到自己的坎河經歷有感而發:"李寄语澡浴人,且共肉身游戏。但洗、但洗,俯为人間一切。”人身上的脏東西可以洗掉,人世問的罪孽和肮脏何曾洗得掉?從泗州城到都梁山淮河上有浮橋相通,橋長二里許,稱为”長橋”。這一天天气睛好,刘太守又約苏東坡出城寻春,踏上長橋渡過淮水,到都梁山游覽,天黑方歸。當晚,苏東坡按捺不住對泗州、盱眙美景的赞美激情,欣然填词一首:
“北望平川,野水荒灣。共寻春,飛步孱颜。
和風弄袖,香雾萦鬟。正酒酣時,人語笑,白雲間。
飞鸿落照,相將歸去。淡娟娟,玉宇清闲。
何人无事,宴坐空山。望長橋上,灯大乱,使君還。”
以上说明,当年淮河在泗州、盱眙之间,是有浮桥相通的。
苏东坡真是中国历史上最有人格魅力的官员诗人学者,无论做官还是游历山水名胜,处处遗爱、处处留名。读完上述文章,不禁感叹,苏东坡与泗州、盱眙还有一段如此生动的佳话。苏东坡的美名让此地山水增色添光。
旁边又有一篇《米芾与盱眙》:
“北宋哲宗绍圣四年(公元1097年)米芾知涟水军(任知县),由国都汴京(今开封)往汴水南下就任,一路平川出汴入淮时,忽见南山,山上树木葱茏,鸟语花香、山水叠嶂、楼台掩映、诗兴勃发:
“京洛风尘千里还,船头出汴翠屏间。莫论衡霍冲星斗,且是东南第一山。”
诗毕,拾级登山,欣然题书“第一山”三个大字,勒刻于石,自此南山易名“第一山”,并以其“奇秀”的风光称誉于江淮平原。此后,第一山也成为历代文人墨客、贤达政要游览观光,吟诗作词,挥毫泼墨,激扬抒怀之胜地。也成了当今盱眙人弘扬境界,展示形象的名片和标志。
米芾一生多次来盱眙,不仅为我们留下了弥足珍贵的题名石刻,而且还为我们留下了著名不朽的诗篇。著名的“盱眙十景”诗就是其与盱眙深厚情节的见证。
崇宁元年(1102年),米芾又一次来到盱眙,和发运使陈敏一起例游第一山,留下了题名石刻和有关诗篇。
米芾最后一次来盱眙是崇宁五年(1106年),他和张大亨在第一山题名勒石,留下诸多题刻中保存较好的一块。”
原来第一山之名是米芾所赠,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诚哉斯言。
从苏米堂出来,继续往前走,眼前有亭翼然。

檐下一匾,上写:“玻璃泉”。两边的对联写道:“煮酒邀来花下月;羞人指点镜中天。”为何是羞人?照镜羞人?
亭子内是一井清泉,泉水由龙头槽流出。池内丢了许多硬币,白花花的,清浅可见。

亭子后面的石壁上,嵌了数块石碑,有“月到风来”,也有“驱除倭虏”、“还我河山”的标语。

亭子的另一边立着一块牌子,上写:“玻璃泉”:
“因米芾来游并咏《玻璃泉浸月》诗,遂成都梁十景之一。诗云:
“半山亭下老苔钱,凿破玻璃引碧泉。一片玉蟾留不住,夜深飞入镜中天”表现了每当月到中天,清泓倩影,疑是天上人间的美丽情景。明嘉靖十二年(1533 年)监察御史张惟恕命修玻璃泉亭,伸夏酷暑,张挥汗如雨、第马而来,作(玻璃泉亭记》 以泉喻德,以心观泉,望流忘饥,濯泉自洁,于烟云拥翠,草麓凝华之中洞彻真机。唐宋以来的诗家咏玻璃泉诗难以计数。
壁上的“玻璃泉”为冯守书,“第一泉”为葛廷章书,可堂所书的“月到风来”,则写出了玻璃泉之夜的怡然和诗情。当日寇蹂躏我大好河山,爱国义士邱国珍便赫然刻上“驱除倭虏,还我河山”表达了国人的民族气节。玻璃泉壁左侧的《泗州普照禅寺灵瑞塔》为元朝大书法家赵孟頫晚年的佳作,勒于延祜五年(1318年)。
由残碑可测得原高2.5米,宽 1.7米,加之碑文长达千字以上,这在赵刻中是极为罕见的。此碑原在泗州城,由于移至第一山,才没有与城同没水下。这是建于唐玄宗时的古泗州城留下的珍贵遗产。
赵孟頫撰文并书《重建泗州普照禅寺灵瑞塔碑》。

大书法家赵孟頫的作品珍贵难得,可惜残碑半截,字迹漫漶。估计文革期间,连同文庙一起,遭到破坏。
继续往前,来到一处石壁下,有许多文人墨客留下的摩崖石刻。

醒目位置,黑色的刻面,几个漂亮的大字正是“张大亨米芾丙戌岁”。
石壁旁边,立着一块说明牌,上写“第一山题刻”:
“现存的第一山题刻有摩崖89块和碑碣79块,摩崖主要分布在秀岩、瑞岩和西域寺,此处即为秀岩。碑碣除了在玻璃泉见到的,主要放在新建的碑刻陈列馆中陈列保护。第一山题刻记录了宋、元、明、清、民三国五代名家、政要的手迹,具有极高的历史文化价值,其正、草、隶、篆、行五体书法石刻艺术堪称国之瑰宝。题刻中有文学家、书画家的手迹,如宋代的苏轼、米芾、蔡元长、刘焘、杨万里,元代赵孟頫、余阕,明代的李东、吴伯朋、李先芳,清代的张鹏翮、陶澍等;还有翰林、大学士、总督、尚书等高官,列入《中国名人大词典》的就达32人之多。1982年被列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13年被国务院核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可惜时间有限,无法一一欣赏。
继续往上走,眼前又有一亭,四角如翼,名为“魁星亭”。

路口蹲踞两头怪兽,似猴似豹。
走近亭旁,看其说明牌,上写“魁星阁”:
“魁星亭为道光甲辰( 1844 年)重修敬一书院时所建,魁星又作奎星。二十八宿之一,来西方白虎之首,有星16颗,“屈曲相钩,似文字之画”,《孝经》称“奎主文章”,后人进而把奎(魁)星演化为天上文曲星,即主宰天下文运的神,民间文官之首。王安石诗云:“地灵奎宿照”,今也有“夺魁”之说。魁星亭中勒刻的魁星碑〝魁”字取星宿“奎木狼”头为鬼形神像,“斗”字取“北斗”七星组合,即一脚着地,一手捧斗,乃“鬼兴足而舞其斗”之意,此碑非字非画,异形异态,与“第一山”碑同为第一山镇山之宝。杨万里诗赞“魁星亭”云:“第一山头第一亭,闻名未到负平生”,代表古代文人雅士,墨客政要对“魁星亭”的崇敬。”
来到亭前。

两旁的楹联用篆书书写,本人才疏学浅,实在认不全,可惜了好内容。就让书家自得其乐罢了。
站在门口向内张望,一块古碑,名为魁星碑,中间的魁字确有“鬼兴足而舞其斗”之意。

亭子周边散放着数尊石兽,如石狮。

石羊。

古色古香,出于古石匠之手,也不知从哪收集而来的。摆放没有规制。
继续沿路而行,来到一处平地。

一座造型写意的石像是米芾。旁边是几块石碑,刻画的古人像定是某位名人,可惜看不清楚。背后的崖壁上镌刻三个大字“魁星壁”。
继续登顶,林深树荫。

终于来到山巅,清风拂面,向北眺望,淮河绿水东流,碧波如镜,远树田庐历历在目。

在山巅观景,盘桓各处。看见指示牌上,路指东面,又有一处风景,名为“龙山寺”。于是顺路而去,来到龙山寺前。寺不大,只有一座主殿,一看就知是新建的。殿内佛像金光闪闪,两旁也有许多金身菩萨、和尚。

殿前右侧,有一说明牌,上写:
“龙山寺原名龟山寺,原址在与第一山相连的龟山上。原寺初建于北宋开禧元年,内有五百尊铁罗汉,僧徒众多,晚课时钟声回荡于山水之间。
寺毀于元末兵火,明代重建,由于为太后祝福,嫌龟字不雅,就改为龙山寺。
北宋时米芾来游,听见晚钟,如同姑苏城外的夜半钟声,写道:龟峰高耸接云楼,撞月钟声吼铁牛。一百八声俱听彻,夜行犹自不知休。如今在新址重建的龙山寺,也可发出这种悠远的夜半钟声。”
大殿面朝淮河,站在殿前,俯瞰淮河,天地之间,广阔的绿野之上,碧水东流。

一条长驳船,满载红色的集装箱,向东驶向洪泽湖,连通大运河,继而通江达海。
遥想百年前,淮河之上,百舸争流,来往中原与江南的旅客们,乘船经过山下,旅途枯燥、困倦,仰望南山郁郁葱葱,寺院钟声悠扬,能不心生登山寻幽访胜之念?此处成为地方名胜也在情理之中。
视野收回近处,山脚之下,淮河之边,一栋白色的楼房看起来像是码头。

若是有轮渡或者游船,不妨乘船游览一番,也算是亲历淮河。一会下山,去对面看看。
看完龙山寺,回到主路,顺原路下山。再次经过魁星亭。

以及附近一块由米芾题写的石碑“第一山”。

下到山脚,出了园区,穿过马路,来到对面。路旁立着一块竖形标志牌,上写:“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

不禁大喜,我正想写一部京杭大运河的系列游记,没想到这里也属于大运河的文化圈,倒要好好看看。走到一座楼房前,前门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上写“淮河文化会馆”。可惜大门紧闭,连一位工作人员都看不到,也无从询问。
只好从绕过楼房往前走,很快来到淮河边。眼前碧水蓝天,豁然开朗。

岸边的确有一座码头,

立着一排宣传栏,上面贴着“船票优惠政策”。上面写道:成年人票价60元,60岁以上老人持身份证享受船票半价。等等。
走到售票室,大门紧闭,阒无一人。窗口边上立着一块牌子,上写:
“淮河水上航线开通于2014年6月,是淮河江苏段唯一一条水上游览线路,全程约20公里,游客可从淮河文化博物馆码头乘船,沿途可游览第一山、明祖陵、甘泉山等风景名胜区,终点到达洪泽湖,领略大湖之美。”
多好的旅程啊,可惜不知何故,看起来像是停止很久的样子,也许是游客稀少,因为周边看不见一位游客。盱眙还是知名度太低,人们只想到吃小龙虾,没想到来此游览淮河的大好河山。
心情失望地回到公路旁,此时再看对面的第一山,郁郁葱葱,山形平坦,并不高大。若在江上船上,定是仰望了。

见对面有一家面馆,看起来干净整洁。于是走进店内,要了一大碗馄饨。拣个靠窗的座位坐下,一会馄饨好了,自己过去,端到桌前。拿勺子尝了一个,味道不错,皮薄肉鲜,接近南方馄饨的味道。不一会,馄饨吃完,连汤都喝完了。起身出门,在路边叫了一辆网约车,前往下一站——盱眙县博物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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