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48天旅游日记(三十):昆卡 → 瓜亚基尔(厄瓜多尔) → 利马(秘鲁)
D30:昆卡 → 瓜亚基尔(厄瓜多尔) → 利马(秘鲁)

上午九点半,一行人离开昆卡,沿原路折返瓜亚基尔。前日雾锁山川,景致朦胧;今日依旧烟雨迷蒙。行至卡哈斯国家公园,一片高山湖泊豁然映入眼帘,阿木与众人停车驻足。
在阿木的想象中,高原湖泊应是碧玉般澄莹,倒映天光云影,一如西藏的措湖。然而正值雨季,天色沉郁,四千米海拔的湖面只见一片灰蒙水色,未显半分瑰丽。
途中最高处设有一处驿站。去程时团友曾赞此处鸡汤味美,今日大家便特意在此用餐。鸡汤上桌,油亮喷香,撒着葱花,竟有几分中式风味。汤中有鸡腿、木薯,鲜而不腻,鸡肉也嫩。添些米饭拌匀,便是一碗暖身的鸡汤泡饭。后来又上了一盆鸡肉炖饭,阿木与多数团友已饱,只得作罢。
一路行来,气候如历四季:昆卡似春秋,山中如寒冬,及至瓜亚基尔,则扑面而来一股湿热如盛夏的气息。

瓜亚基尔是座河口海滨城市,厄瓜多尔第一大城与经济中心。众人只是匆匆掠过。首站来到瓜亚基尔主教堂,典型的哥特式建筑,恢宏中透着精致。
步入教堂,尖肋拱顶从修长束柱向上延伸,线条简洁挺拔,空间显得高远而肃穆。廊柱以米白与浅灰为基调,柱底柱顶饰以金边,与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相映,倒影朦胧,平添几分空灵。彩色玻璃窗是视觉焦点,斑斓的宗教图案在光线中投下绚丽光影;正面的玫瑰窗纹样繁复、色彩浓艳,正是哥特风格的经典标识。祭坛笼罩在紫色光晕中,雕花与彩窗共同构成信仰的核心;侧殿龛龛供奉圣母像,旁置鲜花,稍减肃穆之感。长木椅整齐排列,与冷峻的石材形成对照;零星访客或坐或行,为寂静殿堂注入一丝生气。




阿木目光转向一侧壁龛:哥特式尖拱下供奉着圣母像,暖色调的圣母周围衬着数幅小型宗教画,深色大理石画框与浅色画面对比鲜明,拱顶三角处绘有天使图案,细节极为精致。壁龛前,一位男子背身跪地,姿态虔诚;左侧烛台白烛林立,旁有说明牌与花束,为石质空间添上些许温度。修长的廊柱强化了纵深感,柔和的光线落在圣像与祈祷者肩头,气氛宁静而庄重。
阿木却暗自思忖:这位跪地之人,是在忏悔么?
当地导游告知,瓜亚基尔是厄瓜多尔最不安稳的城市。原先仅四个黑帮划分地盘,尚算有序;如今竟膨胀至十六个,势力交错重叠,商家刚向一伙缴纳“保护费”,另一伙便接踵而至。原本此地华人商铺不少,现已基本迁离。抢劫、偷盗乃至凶案,已成常态。阿木不禁思忖:这巍峨华美的教堂,何以感化不了黑帮?那“万能的主”,又如何护不住受欺的平民?

导游语气平淡:“他们上午抢夺行凶,下午便来忏悔,次日照旧。”
望着那跪地的背影,阿木忽然觉得,这种凭忏悔换来的“心安”,实在脆弱。他历来不信神灵,道理很简单——如果神灵有灵,世间就没有那么多受苦受难者;如果神灵不灵,那也没有必要信奉神灵。与信奉神灵的国度相反,回观故土,众人多无宗教信仰,心中未有神明,却怀揣对生活的热望、对未来的期许、对法律与规则的敬畏,日子过得踏实祥和。偷抢之事鲜有听闻,黑帮早已是历史名词。
可见上帝救不得人,唯有人可自救;一个强大且以百姓福祉为念的国度,才是人民最坚实的依傍。

走出教堂,阿木回望大门上方——圣雅各雕像屹立其间,身旁文字昭示着基督教核心教义。圣雅各是耶稣十二门徒之一,象征信仰传播,亦是此城与西班牙历史文化的联结见证。雕像作朝圣者状,手持长杖,寓意追寻真理。
阿木无意亵渎神灵,此刻却只觉得那是一道风景,神圣之感渐次淡去。
门外即是广场。鸽群起落,孩童追逐喂食。阿木的镜头捕捉到一位少年:他跪坐在石板地上,穿着浅灰短袖、深灰运动裤,鞋边沾着尘土。侧首含笑,目光望向一旁,掌心托着一只温顺的鸽子,羽翼轻收。周遭鸽子或踱步或低飞,有的凑到脚边啄食。背景中黄绿色绿植与灰白墙垣相间,树影斑驳,画面洋溢着与生灵共处的宁谧。


另一侧,一位白发老者蹲在道旁,手持生菜叶,正喂食广场上的大蜥蜴。数名警察手持宣传单走过,似在提示安全。单看广场,确是一派祥和。
随后众人驱车前往河滨广场。
广场在瓜亚斯河的左岸。河面宽阔,可能是雨季雨水丰沛的缘故,河水泛黄,显得浑浊;水中漂浮着一些水葫芦。河下游凌空架着索道,沟通两岸人员往来。索道下游还隐约可见建有一座桥。桥梁贴近水面,阿木觉得这样势必会阻断上游的航道。事实上,上游只有几条靠岸边的帆船,没有其他货船。
广场上有许多雕塑,最引人注目的是纪念南美独立战争中两位关键人物西蒙·玻利瓦尔与何塞·德·圣马丁历史性会面的纪念碑。

雕塑还原了1822年7月26日两人在瓜亚基尔的唯一一次会面。这次会面商讨了南美独立运动的战略方向,是拉美独立进程中的关键节点。玻利瓦尔(“解放者”)和圣马丁(“保护者”)是南美摆脱西班牙殖民统治的核心领袖,雕塑以此致敬二人推动厄瓜多尔、哥伦比亚、秘鲁等国独立的功绩。
纪念碑半圆形柱廊上悬挂着二人所解放国家的国旗,象征着拉美各国因独立运动形成的历史联结与团结愿景。
广场上有许多休闲的市民,包括玩耍的小孩、亲密依偎的情侣,还有各种街头艺术家。
阿木未觉这里有什么异样,于是问导游:“此处看来颇为安全?”
导游答:“白日人多,又有警察。入夜后便是另一番天地了,警察也管束不及。”
阿木相信他所言。这样的城市,在南美并非孤例。
阿木心下默然:此生何其有幸,生于华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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