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俄罗斯游客涌入黑龙江双鸭山,打着旅游幌子不逛北秀公园不吃烤冷面,为什么

我是个土生土长的河南人，祖辈在黄河边上种麦子、养牛羊，骨子里讲究个“实诚”二字。对黑龙江的印象，说实话，以前就俩词：冷，还有煤。直到前阵子，跟着朋友开车从火车头市场早市转出来，晃进了双鸭山市的北秀公园，才发现，这地方远不止煤那么简单。东北人总爱说“你小子行啊”，可真到了他们地头，才知道什么叫“天大地大，咱不慌张”。

初来北秀公园，带着点“外来户”的好奇。早上还在尖山区市场边上溜达，卖酸菜的老大娘吆喝得人肚皮都跟着咕咕叫。她说话夹着一股子东北味：“小伙子，酸菜要不？自家腌的，杠杠滴！”我嘴上笑着，心里盘算，等下公园里能不能也闻见这股酸香。可到北秀门口一看，工地围挡，水泥搅拌机吐着白沫，工人师傅们戴着大红安全帽，忙得热火朝天。公示板上，写着“亚行贷款黑龙江煤炭资源枯竭型城市转型发展促进项目——大门改造项目”。看得我直挠头：咋公园也得“重启”？

河南老家修公园，讲究留几棵老槐树，种点麦草，水泥路铺得齐齐整整，逢集还会有锣鼓喧天。可北秀公园的修缮，像是给这座城市补一口气。毕竟，双鸭山这地方，名字都带着野劲儿。东北两只卧鸭山在城北一趴，小城就此得名。曾经的垃圾场，80年代初靠着一股子“拼命三郎”的劲头，挖湖堆山、填沼泽，愣是把一片不毛变成了绿洲。老爷子们常挂嘴边：“这地方，原先下了雨，泥能没过鞋帮。”现在呢？真山真水，树影婆娑，孩子们在绿地上翻跟头，老太太们跳着扭脖子广场舞，整个公园像一口慢炖的大锅，什么人都能搁里头。

往里走，假山石头缝里残着露水，草叶子还带着一股子泥香，空气里混着一点铁锈味——那是门口新浇的栏杆还没干透。湖水泛着光，偶尔有三五只野鸭游过，扑棱棱一抖，水花亮得像银豆。孩子们在湖边扔石子，喊：“来，咱打水漂，看谁打得远！”一个小男孩的奶音穿过树林，“妈，我想回家吃烤冷面！”旁边大人乐了：“你这小嘴咋净惦记吃？咱家还不如你嘴馋！”话音未落，又有一队俄罗斯游客晃晃悠悠地从假山那头过来，操着混杂的东北腔英语，说：“This park， big！ But why no barbecue smell？”翻译小姑娘憋不住乐：“大叔们，想吃烤冷面得去早市，公园里哪有这油烟呐！”

我在旁边听得直乐。河南话脱口而出：“这帮老外，还真跟咱一个尿性，走哪都想着吃！”带队的俄罗斯大叔咧嘴一笑，冲我竖大拇指，“Chinese friend， you know the taste！” 别说，东北这地儿，连俄罗斯人都混成了半个自家亲戚，没点“外来吃货缘”，都不好意思说来过双鸭山。

其实双鸭山人的幽默劲，是被这片土地“锤”出来的。煤矿工人出身，脸膛晒成了铁锅底，讲话不拐弯，脾气里带着点烈火烘烤过的豪爽。1982年，北秀公园建成，成了这座因煤而兴城市的“绿肺”。公园里那座革命烈士纪念碑，还有抗联英烈雕塑群像，都是当年为了让孩子们记得“咱这地方，吃过苦、流过血”。每逢清明，学校里小孩排着队，红领巾打得齐齐整整，在碑前站岗，老师一声令下：“整齐点！咱双鸭山的娃娃们，可不能落了气势！”

可这几年，煤慢慢采薄了，城市要转型。大门改造，公示板一行行字，像是在说：“咱不是只剩下黑煤炭，还有森林、还有湿地、还有能把外地人养胖的饭食。”安邦河湿地公园、七星河、雁窝岛，那是大自然的“活水罐头”，把三江平原的原始味道留到了今天。青山国家森林公园，石头上苔藓像绿绒毯，夏天里一阵风吹过，树叶唰唰响，像给人心头扇凉气。走累了，找家民宿，比如青山舍，院子用嫩绿的树篱隔开，进屋一股木头清香，仿佛把田野搬进了炕头。

说到吃，双鸭山的酸菜鸭，汤咸带酸，鸭肉软糯，泡萝卜“咯吱咯吱”响。软炸鱼外皮一口咬下去“咔嚓脆”，鱼肉里却还保留着嫩劲。五香酱驴肉，酱红色泽，配点蒜泥下肚，东北大汉都得咧嘴叫“中！”有次吃氽白肉，旁边桌上两个大叔一边喝酒一边抹嘴：“你看看，这汤，跟咱小时候的味儿一个样儿！”“可不咋的，这要搁河南，怕是得排队抢着喝。”这话听得我心头一热——原来在外地，也能遇见这种“家”的感觉。

有人说，双鸭山是“煤末子里开出的花”。我想说，这花不光有骨气，还带着温度。这里的人笑得敞亮，饭菜做得用心，连公园里修大门的劲头都让人觉得，这城市有股不服输的倔强。哪怕旅程成了习惯，风景也像铺在时光里的毛边纸，总会留下一道印记。河南给了我扎根泥土的本事，而双鸭山，让我懂得了什么叫在逆境里也能“整点”欢喜，活出一身带煤灰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