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江行】(15)隆回黄金旅游线(一)
【资江行】(15)隆回黄金旅游线(一)
从双江口沿赧水上去便是隆回县。我们在隆回境内逗留了两天，发现这里名胜古迹甚多，用一条“线”将这些名胜古迹点连起来，便可称之为“黄金旅游线”。这条线便是辰水。 隆回古称“龙回”，意思是资江（赧水）在这里如蛟龙般回旋。但赧水并不是隆回境内最长的河，最长的是支流辰水。辰属龙，故名“辰水”。辰水全长八十八公里，纵贯隆回全境。从县城沿辰水往上走，有滩头、六都寨水库、魏源故居、罗洪贞节牌坊、高洲温泉、打鸟坳和虎形山瑶族风情等供游人观赏。 滩头是县城东边的一个地名，昨日我们到达县城时先到了这个地方。这里民间盛产年画，叫“滩头年画”。它的制作方法采用木版水印套色，经过绘制、刻版、套印、修描四个工艺过程，颜色一般采用红、黄、蓝三种。滩头年画的内容以祝福为主，有门神类、寓意吉祥类、故事戏文类等四十多个品种。历史上最著名的作品有《和气致祥》、《年年发财》、《秦琼敬德》、《老鼠嫁女》、《桃园结义》等。这些年画生动地反映了民间的思想情感和审美观念。 滩头年画起始于清朝雍正年间，距今有两百年历史了。最盛时期，有作坊一百零八家，二千多人从事年画生产，年产量七百多万张，销往整个华南地区和香港。“文化大革命”期间，滩头年画被列为“四旧”的产物，印版被搜集起来烧掉，产品也被查封。年画文化被革掉了命。八十年代，滩头年画恢复生产，但规模、工艺均不达以前的水平。一九八七年，一位隆回籍台湾同胞到滩头，收集了全套年画，赠送给台北国立历史博物馆，作为珍贵的文物藏起来了。 酷爱版画的鲁迅先生，也藏有一幅滩头年画《老鼠嫁女》，放在他的年画集的第一个位置。我在滩头见到了这幅画的另一个版本。这幅画超常地发挥了文学的夸张和想象。一队老鼠吹吹打打抬着花轿去送亲，新娘是老鼠的女儿，新郎却是老鼠的死敌，一只硕大的、笑眯了眼的猫。画面有一种强烈的喜剧效果。 六都寨位于辰水的中游，也是隆回县境的中心。“都”是清朝乡村区域划分的名称，相当于现在的“乡”。六都寨镇比较繁华，它曾作过隆回的县城。七十年代，国家在附近建了一座能灌溉三十六万亩农田的水库，更使这座山镇显得风光旖丽。六都寨水库管理所位于镇里，所长姓段，五十来岁，面容和善，他热情的请我们吃了一顿中饭。 这顿饭有道主菜，叫“水煮活鱼”。制作很简单：将大鱼砍成几截，扔进锅里，冲些水，加点佐料，盖起来煮就是。但味道异常鲜美。看我们吃得啧啧有味的样子，段所长和我们玩笑起来。他说：“你们下游的鱼，没这里好吃。洞庭湖边的一些单位，常到我们这来买鱼，比你们的贵，也买了去哩。”确实，我生长在洞庭湖边，由于湖水混浊，吃的鱼从没吃出过这种味。段所长又道：“听说洞庭湖那边，有用化肥养鱼的，一年长几斤，但用锅煮起来，就化成了水。有这事么？”我摇摇头说：“没有这样。” 六都寨水库的鱼的味道，足以段所长引为自豪；六都寨水库的美，更令他骄傲。这座水库总长有二十一公里，坐船进去，水道弯曲，隐身于山青水秀之中，如入仙境。水库的尾端，便是我国近代著名的思想家、改良主义的先驱魏源的故乡。 
魏源的故居处在群山环绕的一块小平原之中，屋后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叫金潭水，风水极好。这里是金潭乡学堂湾村。我们沿着一条笔直的小渠穿过田野往故居走。渠道边竖有一块石碑，上面刻有“魏源渠”三字。碑的旁边有块空坪，修得很平整，但面积很小。一个农民告诉我，这块空坪是停直升飞机的，政府有令: 不得毁坏。但四周农田不断向它“蚕食”，每年挖掉一点，如今只剩下一小块做样子了。坪里停了几只蜻蜓。 魏源的故居是个大院，院门右侧立有一块石碑，上首写着“省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村民们告诉我，故居现已升格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但是很少有人来参观。石碑正文简介了魏源生平。 魏源与近代史上著名的改良派龚自珍齐名，世称“龚魏”，同为主张向西方学习的最早的代表人物。魏源一八二二年二十八岁时中举人后，长期在江苏两江总督府作幕僚，积极改革漕运、盐政及水利弊政，并为禁鸦片大造舆论。一八四五年，魏源中进士，曾任江苏兴化知县、高邮知州。魏源一生写过六百万字的著作，其中《海国图治》为我国第一部世界地理图志，有一百卷，详尽地介绍了各国的历史、政治、经济、军事、文化，以利国内参考。他说：“是书···为以夷攻夷而作，为以夷款夷而作，为师夷以制夷而作。”魏源主张向西方学习的目的是为了战胜西方，这符合国人的心态，但他的思想在当时是非常先进的了。他的书籍还流传到了日本，对日本的明治维新起了推动作用。 
魏源兴趣很广，无书不读，而且过目不忘。传说有一次他坐船去应考，出了资江，进入洞庭湖时，遇上了坏天气。民谚说：“顺风碗米过洞庭，逆风石米过洞庭。”魏源不惊慌，坐在颠簸的船头上看书，看一本就扔一本到湖里。几捆书扔完了，船夫问他不可惜吗？他说：“书多了船载不起，读过了，就记着了。” 魏源故居经过两百年的风雨剥蚀，现已严重腐损，整个大院给人“摇摇欲坠”的感觉。从院门到堂屋的庭内生满野草，展览厅的门上挂着一把铁锁。我们问附近村民管理故居的人到哪去了？均答不知。我们登上左侧的木楼，看到了一张发霉的桌子，桌前有几条凳，这是魏源曾经读书的地方。院后有一块红薯地，后门敞开，有村民挑着大粪从正门进来穿过院子到后面给红薯施肥。故居大院的围墙是土筑的，如今也矮塌塌的了，能一蹴而过。矮墙边有几棵树，细细地长得老高老高。 出了魏源故居，沿辰水继续上行十公里左右，是金石桥镇。从这里往右走，可到罗洪贞节牌坊，往左走，便是著名的高洲温泉胜地。我不喜欢贞节牌坊，虽说那是一座保存得很好的规模也不小的建筑。况且天色已不早了，我动员开乐往温泉去。 高洲温泉位于山脚下的热水井村。在隆回县城时我对它已有所了解，它是赧水流域内所有温泉中水温最高的泉水，有摄氏四十八点五度，而且日流量达一百六十多吨。我们达到温泉时，只见泉上笼罩着大团热气，一群赤身裸体的庄稼汉正在沐浴。人们在此建有男女两个露天浴池，用矮墙隔开，进口有幅对联：“热气腾腾天造就；泉流滚滚地生成。”男浴池很宽敞，能同时容纳几十人洗澡。我拿出照像机，请汉子们背过身去，想把浴池拍下来。汉子们懒洋洋地，用听不准的当地话回答我，意思是: 无关系。我不客气地把浴池连同这群裸体男人一齐拍了下来。我发觉洗澡的人主要是在泡，他们没带肥皂，只有一条毛巾，泉水中含有适量的钾、钠、镁及硫磺等矿物质，能去污，且有杀菌作用。泉池的那边没人洗澡，水特别清澈。我和开乐脱掉鞋袜，将疲劳的也很脏的脚伸进去，一触水，马上又抬了起来，水烫得很！原来这里是泉涌处。我们移到下端，继续泡脚，从脚底到全身涌过来一阵说不出的舒畅感。听汉子们说，冬天这里也能洗澡，池外北风呼啸，池内暖气洋洋。住在这儿的人真是享天福了！ 浴池外，有十余口排列整齐的鱼池，有人在此利用水热养尼罗罗非鱼（非洲鲫鱼）。这种鱼很奇怪，它在腹内繁殖，鳃巴吐出仔鱼，每四十天就繁殖一次。有几十户村民学会了用温泉养这种鱼。 —————— （仅以此纪念三十年前和我一同考察资江的开乐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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