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去人少的地方旅游——淮安河下古镇
淮安古称楚州,自古人杰地灵,英才辈出,名胜古迹主要集中在河下古镇及附近。然而这座古城的气韵,却远不止于几处粉墙黛瓦的留痕。淮安河下古镇,是我此次春节之行唯一撞上了人不少的地方。

淮安文旅主推河下古镇旅游,安排了各种NPC表演,在各个点位不同时段有不同节目,河上有游船,楼上有舞蹈,空中有天女撒花,据说春节这几天,每天涌入河下古镇的游客不少于20万人。
沿着古运河的旧堤缓缓走去,便能触到它另一种脉搏。水是这里的主调,也是这里的历史。千年的漕运往事,仿佛都沉淀在这流不尽的运河水里,被往来的舟楫激起,便是一圈圈荡漾开去的涟漪。
河下古镇的街巷,窄窄的,长长的,被游客塞的满满的,我们躲进了一间茶室二楼倚窗品茶,看来来往往人群熙熙攘攘。女儿请古镇的漫画师画了一幅漫画肖像,说留下背景自己去完成。

第二天早上去古镇的文楼吃早茶,这时候的小巷游客不多,可以见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温润,走在上面,足音空空,像是叩问着深宅大院里那些久远的故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肉香与茶香,那是百年老店文楼里飘出的滋味,平淡却足以慰藉风尘仆仆的游子。

淮安的千古风流,怎能不提那位被世人奉为“兵仙”的旷世奇才——韩信。这位西汉开国第一将,便是这片水土养育的骄子。韩信是淮阴人,即今日淮安市淮阴区。这里有他垂钓求生的钓鱼台,有给他一饭之恩的漂母岸,更有那令后人感慨万千的胯下桥牌坊——谁能想到,那位甘受胯下之辱的落魄少年,日后竟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以背水一战、十面埋伏的奇谋,助刘邦开创四百年汉室基业?韩信故里遗址上,如今建有韩信文化主题展馆,内有王孙宅、国士殿、千金台等建筑,精巧雅致,向人们诉说着“国士无双”的传奇。
而在淮安老城内的镇淮楼东侧,还有一座汉韩侯祠。祠中最引人深思的,是那副脍炙人口的楹联:“生死一知己,存亡两妇人。”寥寥十字,道尽了韩信“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的跌宕一生,也让人想起漂母的饭与吕后的刀。淮安的土地,既见证了他卑微时的坚韧,也供奉着他辉煌后的英魂。从胯下爬出的胆小鬼,到登台拜帅的大将军——韩信的一生,便是淮安这座城市最好的注解:一时的屈辱算不了什么,真正的英雄,终将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赢得千秋功业。

这方水土,既出了运筹帷幄的兵仙,也孕育了天马行空的文豪。一文一武,一实一虚,相映成辉。淮安的才气,一半给了旷世奇缘的小说家。河下古镇打铜巷深处那座古朴典雅的青砖小院,便是吴承恩故居。这位“射阳山人”,就是在这里,将一生的坎坷与愤懑,化作了一部光怪陆离的《西游记》。
走进故居,但见修竹丛丛,绿叶婆娑。正厅之上,悬着好友状元沈坤所赠的“射阳簃”匾额,厅前楹联写道:“搜百代阙文,采千秋遗韵,艺苑久推北斗;姑假托神魔,敢直抒胸臆,奇篇演出西游”。吴承恩一生才高而命蹇,屡试不第,六十岁时方得长兴县丞之职,却又遭诬入狱。晚年放浪诗酒,将满腹奇诡想象与对世道的愤懑,尽数托付于笔下的神魔世界。

故居中有一尊根据吴承恩头颅骨复原的塑像,由当年复原北京猿人头像的专家亲手制作,是国内唯一依据死者头骨复原的名人塑像。凝望那张清瘦的面容,仿佛能看见一个孤独的老人,在青灯下运笔如飞,让齐天大圣的金箍棒,劈开世间所有的黑暗与不平。
淮安儿女的英气,不只流淌在须眉笔下,更激荡在巾帼血脉里。南宋抗金女将梁红玉,出生于楚州,她本为武将之后,随夫韩世忠转战南北。建炎四年,在黄天荡之战中,她“亲执桴鼓”,冒着流矢登上楼橹指挥作战,以八千士卒阻金兵十万于江上四十八日,从此名震天下。

绍兴五年,梁红玉随夫出镇楚州,“披荆棘以立军府,与士卒同力役,亲织薄以为屋”,最终牺牲在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上。至今,淮安人仍在河下古镇建有梁红玉祠,祠中楹联写道:“青眼识英雄,寒素何嫌?忆当年北虏鸱张,桴鼓亲操,半壁山河延宋祚”。我在梁红玉祠和她的塑像前拍了视频,讲述梁红玉从临平到淮安的故事。
河下还是名副其实的“进士之乡”,仅明清两朝就走出了67名进士,其中状元、榜眼、探花齐全,更有刘氏家族创下“五世六进士”的科举佳话。这些饱读诗书的才俊,从这里走向广阔天地,将淮水的灵秀化作了治国安邦的经纬。

而最能触动心弦的,是驸马巷深处那座青砖灰瓦的老宅——周恩来故居。1898年,一代伟人诞生于此,并在此接受了人生最初的启蒙。故居里,有他童年读书的房间、提过水的水井、浇过园的菜地。三位母亲的教育、淮安水土的滋养,让童年恩来萌发了“为中华崛起而读书”的壮志。如今,这座古朴雅致的宅院已成为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每天前来瞻仰的人络绎不绝,仿佛能透过那打了补丁的旧被褥,看见一位少年从这里出发,走向了他为之奋斗终生的人民。
淮安的美,便在这人文与自然的交融里,在千年文脉与一代贤德的辉映中,温婉而醇厚,值得人一读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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