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游记|柬埔寨旅游拾遗

柬埔寨旅游拾遗

一、高棉民俗文化村

高棉民俗文化村是我们在暹粒旅游预定的一个景点。据导游说，柬埔寨政府为适应旅游业的发展，特打造了11个具民族特色的民俗文化村，做旅游景点，到暹粒旅游的游客都给安排去参观的村叫大榕树村。

接待并带领我们参观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她中国话讲得很好。她自我介绍说，她曾到过中国留学，回国后做翻译工作。后来本村建成旅游村，就被派回来做"文化代表"，负责接待到村里来参观的游客。这"文化代表"实际就是个导游。

来到村口，迎面看到一座牌楼，牌楼上挂着西哈努克和他的儿子、现任国王的画像。我们随导游走进牌楼，村民们用高棉民族的礼节来欢迎我们。乐队队员穿着民族服装，席地而坐，敲打演奏起民族乐器；村里的姑娘们列队村道两旁，双手合十致礼，而后载歌载舞，继而向我们泼水，在我们的手腕上抹白色的香粉。

进到村里，导游带我们去玩一个叫"碎碎平安"的游戏。她请出我们一个代表，用布蒙住他的眼睛，给他一根木棍，叫他原地连转三圈，然后拿手中的那根木棍，去敲打前面几米远吊在树上的一个瓦罐，若把瓦罐打碎就得奖赏。导游说，打碎瓦罐得奖是游戏规则，按我们的习俗则表示平安，所以把这个游戏叫"碎碎平安"。玩这个游戏，是表示我们祝大家旅游平安。

接着正式参观。先去银器作坊参观银器制作。导游说，银器手工制作是我们村一项传统副业，村里的男人个个都必须学会其制作手艺，因为这是他们终身的职业。参观完银器作坊，接着参观斗鸡场，观赏"鸡打架"。导游说，斗鸡是我们村一项传统的娱乐活动。随后参观村容村貌。在参观中，我们看到村庄周围是绿油油的稻田，村里种有榕树、棕榈树、椰子树、芭蕉树等，一座座别墅式的二层高脚木屋民居掩映在绿树丛中。这村容村貌给大家的印象是，可称得上是个美丽的乡村。

最后导游带领我们去参观她的家。跟其他村民一样，她家也是一栋二层木板楼房，楼下是卧室和厨房，卧室里只按一张大床，全家人不分男女老少都睡在这张大床上。楼上是客厅和佛堂。习俗是上楼要在楼梯前脱鞋，赤脚上楼。上得楼来，导游把我们带到客厅。客厅的地板上铺着塑胶红黑方格地毯。客厅中间摆着一张用布遮盖着准备售卖银器的台桌，四周摆着木制小方凳。看样子，这些小方凳是给游客备坐。

我们一落坐，其家人就给我们每人端来一杯用银器侵泡过的井水，请我们饮用。导游说，我们招待客人的习俗不是用茶水，而是用侵泡过白银的井水。因为饮用用白银侵泡过的井水，不仅清冽甘甜，而且有利于健康。导游接着说，请大家到家里来，一是让大家参观一下我们家，二是给大家介绍我们高棉民族的习俗、民风和银器的各种功用。我们知道，这应该是我们到村里来参观的重头戏。

从导游的介绍中，我们了解到，高棉民族的民俗文化还真别具其民族特色。我归纳了一下，导游给我们共介绍了八种习俗。

（一）男嫁女娶的婚俗。高棉族自古女尊男卑，婚俗是男嫁女娶。男人出嫁时要带够嫁妆。嫁妆包括一套银首饰、一条银腰带、一对银碗、一对银筷子、一把银梳子、两个银项圈。有的还包括猪和牛。男人嫁到女人家后，要试婚一年（现在缩短为三个月）。在试婚期间，丈夫要学会做饭菜，学会木工手艺（盖房子），学会制作银器。家里如种橡胶，要学会割胶。还要学会带小孩。工作要任劳任怨，才能转正。家庭里是女人当家，男人在家里没有地位，没有话语权，没有财产权，什么都由女人说了算。婚后如生男孩，就说生了个"赔钱货"，自认倒霉；如生女孩子，就兴高采烈，敲锣打鼓，抱小孩出来炫耀，让全村人都来庆贺。

（二）土地分配习俗。土地资源属村集体所有，分配只分给女人，男人没有份儿。家里生了女孩，不仅能分到宅基地盖房子，还能分到稻田等农业生产用地。不过女主人逝世后，要将分到的农业生产用地退还给村里，村里要把这些土地分给出生的女孩。

（三）生孩子习俗。生孩子村里极少有人去医院生，因为去医院生一天要花1000多美元，费用太高，负担不起，所以都在家里生。祖宗传下来的习俗是，生孩子要站着生，而且不能在屋里生。传统认为在屋里生孩子晦气，会让全家人不得安宁。生孩子要在屋外找个隐蔽的地方，或在猪圈里生。生的时候，在地上放一个竹编的圆簸箕，上面铺块白布，由两个年长的女人架住孕妇的双臂，站着生。

（四）礼佛习俗。家家户户都在家里设一个佛堂，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到佛堂去烧香拜佛。村里有一座庙宇，每户人家的男孩，在七岁左右都要到庙里去修行。修行期间不允许回家，父母可以到庙里去看望孩子。修行时间不定，随时可以还俗。

（五）童工习俗。高棉民族一个传统观念是多子多福，一对夫妇往往都生一大群孩子，少的五个，多的十个、八个。孩子多，家庭生活负担重。因生活所迫，多数人家的小孩如不能上学，九岁起就开始干活了。男孩子七岁去庙里修行，如还俗了还未成年也得找活干。因为男人嫁到女人家后要是试婚一年，懂制作银器手艺是转正的一个条件，男孩子16岁时必须把这门手艺学成，否则就很难嫁出去，所以男孩子10岁时就开始学习制作银器手艺。农忙的时候，十来岁的男孩得下田去犁田。

（六）养老习俗。高棉民族有尊老敬老的风尚。村里建了一个功德堂，村民都自觉给功德堂捐款，为年满60岁的老人积累养老金。村里老人年迈体弱者均可得到功德堂的资助。老年人衣食无忧，都得以安度晚年。

（七）丧葬习俗。高棉民族信奉小乘佛教。小乘佛教有独特的生死观，就是重养轻葬。他们认为老人在世时应受到尊重，得到赡养，逝世后就不必厚葬，只简单地送去火葬就行了。村里设一个火化台，人死后，家人将其尸体清洗干净，裹上一块白布，抬到火化台上。火化前，每家每户都要带来一捆木头，送到火化台去，供火化时焚烧。火化将尸体烧成灰烬后，把骨灰装进骨灰盒，再把骨灰盒送到村里的灵塔去安放。一个灵塔可安放50―60个骨灰盒，灵塔装满后就要封住。在灵塔里安放骨灰盒时，不分家族，也不分男女。有些村庄不建灵塔，直接把骨灰撒到田间去，让其回归大自然。

（八）使用银器习俗。高棉人很器重银器，除制作和销售是其一项传统副业外，他们本身在生活中还广泛使用银器。（1）用银器净化饮用水。他们的井水有时水质不好，含有多种金属，饮用多了指甲会变黑。用银器来过滤井水，井水会变得清冽甘甜，饮用后指甲不会变黑。（2）用作嫁妆。每个出嫁的男人都要把银器当嫁妆带去女方家。（3）用作保健和治疗疾病。年轻女子都要戴银腰带，他们认为，女人戴银腰带到怀孕三个月后腰带变黑，表示孩子生下来会健康，不会得黄疸病。用晒干的艾草和银器放在锅里一起煮，把煮开后的水给生完孩子的产妇洗澡，产妇就不会得女人病。县里医院看病贵，他们很少去医院看病。病了，就用银器和一些草药煮来治。导游给我们介绍了许多银器加草药的土药方。

听了导游一番介绍，大家都觉得，到高棉民俗文化村参观，不虚此行。这文化村的种种习俗给大家留下深刻的印象，长了见识；导游介绍的银器种种功用，让一些旅伴对银器产生了兴趣，激起选购银器的热情。参观后，大家都带着各自的收获，心满意足地离开大榕树村。

二、洞里萨湖"水上人家"

我们在暹粒旅游，导游推介我们去游洞里萨湖，说那里也是个景区。我们问，那里有什么可游览？他说，那里有两个景观，一个是自然景观，洞里萨湖美丽的湖光景色；一个是人文景观，湖上无国籍族的"水上人家" 。这个游览项目是自费的，想去者可先报名。我们团队全员报名参加。

在去洞里萨湖的路上，导游给我们介绍了洞里萨湖的概况和"水上人家"的基本状况。

洞里萨湖又名"金边湖"，是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洞里萨湖，柬埔寨语意是"巨大的淡水湖"的意思。湖泊位于柬埔寨西部，呈长形西北―东南走向。雨季、旱季湖水变化很大，雨季湖水暴涨时，湖面扩大到10000多平方千米，平均深度10米以上。而旱季时湖面却缩小到2700―3000平方千米，平均深度1米左右。湖滨平原广阔，土地肥沃，是柬埔寨重要的稻米产地，加上湖里水产丰富，直接养育着周围300多万人民，故湖泊被柬埔寨人民称为"生命之湖"、"母亲湖"。

"水上人家"实则为一群无国籍的越南难民。他们是怎样来的呢？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是，那年越南派兵进入柬埔寨打红色高棉，之后撤兵时不知何故还留下10万军人，再之后这些人想回国，可越南当局却又不知何故不让他们回家。回不了家，就只好滞留柬埔寨，然柬埔寨当局又不肯收留他们做国民，他们便成了无家可归的难民。无奈，他们就都跑到湖上来捕鱼谋生。另一种说法是，越南战争时期，一帮人逃难到柬埔寨来谋生，成为战争难民。战争结束后，他们要求回国，但遭到越南当局拒绝。回不了国，想做柬埔寨人，柬埔寨当局又不让他们入籍，他们便成了"黑人黑户"的无国籍游民。他们在柬埔寨大地上无立足之地，经柬埔寨当局允许，就到湖上来找活路。30多年来，他们在湖上栖水而居，繁衍生息，逐渐形成了上百个"水上村寨"。据说，他们的人口已发展到了数十万。我们现在要去参观游览的仅是其中的一个村寨，因为这个村寨被确定为一个旅游景点。

我们的车从暹粒启程，大约行驶二十多分钟就到了湖的码头。码头很热闹，岸边停车场上停满了旅游车，游客熙熙攘攘，都在等待登船游览。

游船沿着特定水道向"水上村寨"进发，导游继续给我们讲解。他说，湖上的美景在落日时才会出现，我们现在不会看到这些美景，所以只能游览水上村寨了。我们要去游览的这个村寨，有265户人家。柬埔寨当局规定，他们只能住在湖上，以捕鱼为生，不可以上岸去住，也不能上岸去从事任何工作。但可以上岸去卖鱼、购物、看病。

游船来到"村寨"水域，我们边游览，导游边讲解。我们看到，"村寨"的房子，有些是高脚木屋，有些是高脚草房，有些是船房（木板房盖在船上），有些很简单，只在船上搭个草棚、布棚或塑料棚，一家人就在里面安身了。这些房子基本上都挨在一起，看上去就象一个村寨，难怪称其为"水上村寨"。导游说，这些房子是可以移动的，随着湖水的涨落，根据需要可以用船拖到别处。他们总是逐水而居，所以也有人说这是"浮村"。

我们游船驶近一座船房，房子是敞开的，房里的一个架子上陈列着商品类货物。有人问导游，这是个小商店吗？导游说，是的，类似这样的小商店，别处还有。不过全村寨有多少个可不太清楚。村寨里的买卖小生意，除这类小商店外，还有一些游动的卖货小船。这些小船穿行在村寨中，售卖衣物、生活日用品、饮料、鱼干、水果、蔬菜、肉类等。有时也在船上摆着小吃摊儿，流动着售卖美食。在湖边一个小树林里还有一个水上小集市。几十年来，随着村寨变大，人口变多，村寨逐渐办起学校、寺庙、邮电所、理发店等。政府还专设一个警察所来管理和保护村寨。游船继续前行，我们看到一座大船房。导游说，这大船房就是学校。大船房由三条小船连起来用木板建成，是村里最大的房子，也是最好的房子。学校是政府帮他们建的，学校附近还建了个球场，当然也是在船上建，球场四周用网围起来。学校实行半天上课制，上午上课，下午自由活动。自由活动干什么，有的玩，有的去找活干。上课用越南语讲课。放学时家里人开船来把自己的孩子接回家。

船驶离学校，导游指着前面一座高脚木屋说，那座房子是寺庙。中元节时，村民们都到寺庙去烧香拜佛，那时寺庙里很热闹。

有人看到一些房上有天线，便问导游，那是电视天线吗？导游说，不清楚。不知道村寨里有没有通电，如果通电了，可能是电视天线；如果还没有通电，可能是收音机的天线。听说他们到现在还没有通讯设施，跟外界基本断绝通讯联系。

有人看到小商店里有桶装水摆卖，又问导游，他们都饮用桶装水吗？导游说，他们不能挖井，也没有自来水供应，向来都饮用湖水。一些家境好的人家可能饮用桶装水，但村寨里大多数人家现在仍在饮用湖水。

在游览中，我们看到一些几岁的小孩子，用洗澡盆、塑料桶、胶布粘合的泡沫箱子、铝锅等做"船"，坐在里面在水上划着游荡，一些大一点的孩子则驾着狭长的柳叶舟来回划动。他们这是想干啥呢？导游说，他们是在寻找游客做"生意"。有的脖子上缠着一只蛇，想找游客跟他（她）合影，收取小费；有的身上没缠着蛇，只是一直盯着你笑，也想跟你合影以收取小费，这叫"卖笑脸"；有的则拿着芭蕉等水果，向游客叫卖。导游的解说还没有说完，一只柳叶舟向我们游船划过来，只见船头上站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身上缠着一条大活蛇。当小舟靠近我们游船时，那男孩叽叽咕咕向我们喊起来，经导游翻译，才知道他在说"拍照给钱"。导游问有没有人想跟他合影，没人回应，船就继续前行了。船行驶一阵就停了下来，这时有两个八、九岁大的男孩从一只小船上爬到我们的游船上来。导游说，他们是上来给大家按摩的，按完后给个小费。自愿的，谁想按，他们就给谁按。上面规定，每只游船只准上两个小孩。政府把这里设为一个景区，就是想让这些水上人家能吃上旅游饭，搞点创收以改善生活。这些人家，不能上岸去打工，除了在湖上打鱼，没有什么可挣钱的活干，收入没有保障，生活很艰苦。生活所迫，一家人不管大小，都要想办法去挣点钱，这些小孩大概就是因此而出来找旅客做"生意"。听导游这么一说，船上的游客大部分都愿意给这两个孩子按摩。

游船最后停靠在一艘大船旁，导游让大家都到该船上休闲一阵子。该船应该算是个休闲驿站，估计是景区专为游客设置的。船上摆卖各种旅游商品，还有食品、饮料等。船的旁边有只小船，船里养着几条鳄鱼。导游说是让大家来休闲，但我们认为实际是让我们来买旅游品。有人问导游，养这几条鳄鱼是专供游客观赏的吗？导游说，供游客观赏是其中一个目的，但主要是为了卖，卖给人家吃肉和做皮具，大家看到货柜里摆卖的那些鳄鱼皮具吗，那些皮具都是来自他们养的鳄鱼。这里附近有鳄鱼酒店，鳄鱼肉也是来自他们养的鳄鱼。村寨里许多人家都养鳄鱼。

游船回程时，大家在湖边看到一大片茂盛的树林。导游说，这片树林被人称为"鬼森林"。村寨里的人去世后，家人就把其尸体裹在袋子里，拿到树林里挂在树上，等到雨季来的时候，湖水暴涨把袋子淹没，袋子里的尸体慢慢就被鱼吃掉。因为他们住在湖上，死无葬身之地，逼迫他们想出这个办法来安葬死去的人，几十年来慢慢形成了他们这个特有的丧葬习俗。啊！我望着这片"鬼森林"，心里暗暗地感叹：这"水上人家"成了世上另类的族群，活着的时候，他们吃鱼；死了之后，鱼吃他们。活着的时候，世居水上，过着与世人不一样的生活；死了之后，葬身鱼腹，过着与阴间鬼魂不一样的生活，他们的前世是犯了哪般罪孽啊！

作者简介：

谭敦辉，1966年高中毕业。1968年上山下乡到中瑞农场母瑞四队。割过胶，1969年被借用到团部政治处搞宣传报道工作，1970年被调到师（一师）政治部宣传科当新闻报道员。此后从兵团师部到农垦局机关一直从事文字工作。1977年恢复高考制度时考上广东医药学院，毕业后从事卫生防疫工作，当过卫校教师，任过农垦局卫生处副处长，后调任农垦卫生防疫站站长，2008年退休，期间晋升流行病主任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