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美48天旅游日记(十八):波哥大→麦德林(哥伦比亚)

D18 波哥大→麦德林（哥伦比亚）

清晨醒来，他习惯性地摸过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几条未读消息跳了出来——是朋友的问候与美对委内瑞拉动武的消息。紧接着便得知，哥伦比亚与委内瑞拉的陆路边境已紧急关闭。这意味着，若他们行程再推迟两日，恐怕就要被困在委内瑞拉了。

一念至此，后背竟泛起一阵凉意。说来可笑，一个主权国家，竟能被如此轻易撼动，连总统夫妇都会遭拘押。在这个标榜规则与秩序的世界上，这样的戏码何其讽刺。所谓规则，不过是强者的工具：合则用，不合则弃，哪有什么公平可言？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从未消失，只是如今被套上了文明的外衣，显得冠冕堂皇。

早餐时，众人还在庆幸及时离开了委内瑞拉，又忍不住假设：若当时仍在那里，会是怎样的境地？不敢细想。

餐后赶往机场，今日的目的地是麦德林。飞机落地，出机场，细雨裹着薄雾扑面而来，远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竟有几分江南的温婉。只是这里的山更高峻，轮廓也更锋利。

麦德林是座山城，主城区沿着山谷铺展，山坡上层层叠叠的红顶小屋挤挤挨挨，那是南美常见的贫民窟景象。从前在巴西、阿根廷、墨西哥，向导总告诫：“那些地方是法外之境，黑帮的地盘，别靠近。”因此阿木始终无缘近观。

这次却不同。一行人乘着轻轨与缆车，穿行于红房子之间。虽未踏入其中，却已算得“零距离”。这些屋子依山而建，错落得几乎不留缝隙，仅有的通道狭窄逼仄，垃圾与旧物随意堆在屋顶、阳台，但杂乱中也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不过波哥大的导游曾说，这些不算严格意义上的贫民窟，只是简易住宅——细看确实如此，这里有街巷、公交，连缆车都是居民日常的交通工具，倒比想象中多了几分烟火气。

城市中心的波特罗广场不大，却因满场的雕塑成了焦点。据说这些都是名家波特罗的作品，形态夸张又充满童趣，游客们举着相机绕来绕去，笑声混着雨丝飘散。广场一侧的波特罗博物馆更令人惊喜——这里收藏了他两千余件作品：彩画明丽，素描灵动，雕塑圆润，连壁画都带着独特的幽默感。他虽不懂美术，却被这份作品感染，流连忘返间，险些忘了集合时间。

广场像一面万花筒，转一圈便能窥见城市的褶皱：商贩的吆喝、流浪者的叹息，还有博物馆旁那几个面容狰狞的人——眼神涣散，举止诡异，阿木直觉他们是瘾君子，见他们投来的眼光，他忙绕道而行。

这场景让他想起：麦德林是大毒枭巴勃罗·埃斯科瓦尔的故乡。正是从这里，他建立起臭名昭著的贩毒集团，靠可卡因贸易积累巨富，也用爆炸与枪火将整座城市拖入恐惧的深渊，“毒品之都”的名号曾让这里蒙羞。可矛盾的是，不少麦德林人对他又怀有复杂情感——他曾为贫民窟修房舍、建学校、资助穷人，像个“罗宾汉”般在底层收获声望。据说当年追捕时，重金悬赏之下竟无人出卖他。人性啊，终究是光明与阴影交织的网。

在麦德林的时间太短，不过匆匆一瞥。但这一眼，却让阿木记住了它的模样：有山雾的温柔，有红房的坚韧，有艺术的鲜活，也有历史的沉重。它不完美，却真实得像块未经打磨的璞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