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度旅游,正在杀死那些最美的地方

春节假期临近尾声，朋友圈里的旅行大片还在刷屏。

有人在丽江古城的人潮中艰难举着手机，只为拍一张没有路人入镜的照片；有人在厦门的海滩上排队两小时，就为了在那个网红秋千上坐30秒；有人在三亚的景区门口堵了一个小时，还没进去就想回家了。

这些画面，你一定不陌生。

这个春节，全国国内出游人次预计再创新高。从冰雪秘境到热带海岛，从千年古镇到网红都市，每一个“必去之地”都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热情。

但这份热情，正在变成一种伤害。

当你挤在人群中，艰难地举起手机，拍下那张“到此一游”的照片时，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我们向往的地方，正在被我们的向往一点点吞噬？

2026年春节，当“过度旅游”这个词再次被推上风口浪尖，我们不得不问：是时候重新思考我们的旅行方式了。

“过度旅游”（Overtourism）描述的是这样一种状态：游客数量超过了目的地的承载能力，以至于对当地环境、居民生活、文化遗产和游客体验都造成负面影响。

北京大学城市与环境学院旅游研究与规划中心主任吴必虎教授指出，过度旅游不能一概而论。“不同的资源禀赋、环境承载力、基础设施和社区结构，决定了各地应对旅游压力的方式存在差异。”

但对许多热门目的地来说，这个临界点已经被突破了。

根据2026年最新发布的“禁游指数”，以下七座标志性城市正被旅行者和当地人共同警告：它们正在失去灵魂。

1. 意大利威尼斯：“威尼斯乐园”悖论

威尼斯长期是过度旅游的典型案例，但2026年标志着一个转折点。

尽管实施了一日游入城费，这座城市仍难以承受每年2000万游客的重压。居民正以惊人速度被高昂房价挤出，取而代之的是短期度假租赁房，导致平日里许多街区“空无一人”。

旅行者说，如今的“运河之城”更像一座博物馆或主题公园，而非生机勃勃的城市。潟湖脆弱的生态系统持续受到威胁，当地手工艺文化正被批量生产的纪念品淹没。

就像这个春节的丽江、大理，本地人早已搬离古城，留下的只有客栈、酒吧和纪念品商店——一座为游客量身定制的“古城主题公园”。

2. 西班牙巴塞罗那：水枪对抗游客

2025年夏天，上万巴塞罗那民众走上街头，人们高举“游客回家”标语，手持玩具水枪，朝游客喷射水柱。

这则新闻传遍全球，传递的讯息很明确：忍无可忍。

当地居民正苦苦挣扎于飞涨的房租和被旅游业掏空的市中心。对许多游客来说，加泰罗尼亚充满活力、不羁的灵魂，已被兰布拉大道上千篇一律的旅游体验所取代。

这一幕，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出现在中国的热门旅游城市？

3. 墨西哥城：数字游民的困境

2026年，墨西哥城被列入许多“禁区”名单。虽然它仍是文化重镇，但来自北美的远程办公人员激增，导致罗马和孔德萨等街区快速高档化。

一位当地活动人士感叹：“感觉就像一个新殖民地。”如今，物价往往以美元标价，英语逐渐取代西班牙语出现在当地商家。

这让人想起大理、阳朔、莫干山——那些被“数字游民”和“新移民”占领的乡村，本地人还能留在自己的家乡吗？

4. 希腊雅典：酷热与极限

雅典是其自身古老辉煌的受害者。2026年，这座城市被迫将卫城每日游客量限制在2万人以内。

除了拥挤的人群，雅典的“灵魂”还经受着气候的考验。夏季酷暑，加上绿地匮乏和游客蜂拥而至，使原本历史悠久的朝圣之旅变成一场耐力考验。

春节的故宫、兵马俑、莫高窟，何尝不是如此？限流、预约、排队——这些词已经成为热门景区的标配。

5. 西班牙加那利群岛：被推得太远的天堂

“加那利群岛不再是天堂。”——今年在特内里费和格兰加纳利岛的大规模抗议中，横幅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仅2025/2026年上半年，群岛就接待了7.8万游客，基础设施从水路到公路都已不堪重负。游客形容海滩“饱和”，自然空间因人流不断而遭破坏。“本地空间”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投资集团旗下的酒店，利润却很少留在岛上。

春节的三亚、厦门、青岛，是否也在走向同样的命运？

6. 法国巴黎蒙马特：被窒息的山顶

虽然巴黎一直受欢迎，但蒙马特区已达到饱和点，当地人称之为“难以忍受”。

这里每年接待1100万游客，特尔特广场——曾是毕加索和达利的聚集地——如今完全被露台和专为游客服务的漫画家占据。居民正“谨慎而坚定地”搬离，警告这个街区正在“逐渐失去灵魂”。

就像这个春节的宽窄巷子、南锣鼓巷、田子坊——本地人早已搬走，留下的只有千篇一律的网红店和挤都挤不进去的巷子。

7. 希腊圣托里尼：蓝白相间的挤压

圣托里尼标志性的蓝顶教堂或许是地球上最热门的拍照打卡地，而这正是问题所在。

岛上狭窄蜿蜒的街道原本不是为容纳每天成千上万涌入的游轮乘客而设计的。游客反映，原本“浪漫”的日落体验，如今变成了争抢最佳拍照角度的混乱场面。岛屿本身的美景反而显得次要，人们更关注的是证明“我来过”。

就像这个春节的茶卡盐湖、稻城亚丁、武功山——美景还在，但你已经无法安静地看它一眼。

过度旅游的形成，有多层动因。

吴必虎教授分析，除了那些长期存在的传统因素，近些年的社会变迁与技术革新是强劲催化剂。“交通方式的变革让世界变得更小，廉价航空的普及、地方政府的补贴进一步降低了出行成本。距离不再是阻碍，时间也变得更可支配，人们可以轻易地‘说走就走’。”

更重要的是，人们出行的理由变了。

“过去人们更多地是被景点吸引，或是根据导览册和景区评级做决定。而今，一个短视频、一张爆火的照片、一场城市文化事件，就能在短时间内让一座城市突然‘火起来’。社交媒体让旅行更像是一场集体跟风、一次由刷屏触发的短暂狂欢。”

这个春节，多少人是因为刷到某条视频，才决定去那个地方？

去过和没去过，成了一种身份标签。人们拍照、分享，证明自己参与了这一切。

当游客涌入，最先消失的是什么？

是“本地空间”。

在西班牙加那利群岛，这个空间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投资集团旗下的酒店。在巴塞罗那，居民抗议租金上涨、社区生活萎缩。在中国湖南武陵源世界遗产地，旅游开发导致当地居民面临不公平的规划限制、污水和气味污染、水资源短缺，甚至担心被迫搬迁。

学术研究表明，虽然旅游为当地带来经济发展，但也引发了一系列问题：保护区管理、环境问题、不公平的法规、治理政策不一致、建筑限制不公等。

当一座城市只为游客存在，它也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这个春节，当你挤在丽江古城的人群中，你有没有想过：这里还有人真正生活吗？还是只剩下为游客服务的“演员”？

面对过度旅游危机，一些城市已经开始行动。

巴塞罗那通过了一项价值2.547亿欧元的2024-2027年旅游计划，限制新建旅游住宿，严打非法租赁，并将旅游收入用于社区项目。

威尼斯在2026年将旅行团限制在25人以内，禁止使用扩音器和阻塞性停留，违者面临最高350欧元罚款。同时试行入城费制度：提前4天预订仅需5欧元，晚订则为10欧元。

阿姆斯特丹限制单身派对、酒吧巡游和河轮，禁止在某些街道吸食大麻，并将酒店改造成住房。

杜布罗夫尼克推出“尊重城市”计划，与邮轮公司合作错峰抵达，限制乘客数量。

中国也在行动。故宫早已实施预约限流，莫高窟严格控制每日参观人数，稻城亚丁实行游客承载量管理。但这些措施能挽回失去的灵魂吗？批评者认为，这些举措是被动的，更深层的改变——涉及旅游营销、住房政策、社区参与——才是真正需要的。

过度旅游不仅是城市的问题，也是旅行体验的问题。当一座城市失去灵魂，旅行者也就失去了与城市建立真正连接的机会。

这个春节还没结束，接下来的假期，或者下一次旅行，你可以尝试这些改变：

1. 寻找“第二选择”

与其挤进丽江古城，不如去巍山、沙溪；与其去三亚看海，不如去万宁、陵水；与其在故宫人挤人，不如去国博、首博。那些“第二选择”，往往藏着更真实的风景。

2. 错峰出行

如果可能，春节后错峰出游。避开人流高峰，不仅体验更好，也能减轻目的地的瞬时压力。

3. 多待一会儿，走得更远

远离那些“必游景点”。把钱花在主要旅游走廊之外真正具有当地特色的商家。在丽江，走出古城，去本地人的菜市场看看；在三亚，离开海滩，去渔村吃一顿本地人的晚饭。

4. 尊重，而非消费

把目的地当作一个活生生的社区，而不是一座露天博物馆。居民的生活，不是你的背景板。

2026年春节，我们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一边是继续追逐“网红打卡地”，在自拍杆的丛林中证明“我来过”；另一边是选择更负责任的方式，去寻找那些尚未失去灵魂的地方，去体验真正的相遇。

过度旅游，正在杀死那些最美的地方。但杀死它们的，从来不是“旅游”本身，而是我们对旅游的理解——把目的地当作消费品，把当地人的生活当作背景，把“去过”当作勋章。

真正的好旅行，不是打卡了多少地方，而是与多少地方产生了真正的连接。

这个春节，当你翻看手机里的旅行照片，不妨问自己：

那个地方，还活着吗？

我的到来，是祝福，还是伤害？

下一次，我能不能换一种方式去爱它？

当一座城市失去灵魂，旅行者也就失去了旅行的意义。

这个春节，你去了哪里？有没有感受到“过度旅游”的压力？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经历和思考。

文、编辑｜十八

供图：网络，如侵权，请联删

推荐阅读

▼

▲廿载不渝｜2025企业社会责任十大事件（国内部分）

▲廿载不渝｜2025企业社会责任十大事件（国内部分）

▲ 春寒播种，信念在秋 | 2025年影响CSR的十大政策

▲ 2025年十大NICE外企｜金蜜蜂编辑推荐榜

▲ 责任沟通，创造价值｜第十八届中国可持续发展信息披露国际研讨会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