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瀛浮世绘】游客用脚投票日本旅游神话正在裂开

◆《日本华侨报》社会部记者  程千凡

    2026年1月，一组来自日本国家旅游局（JNTO）的数据，让人读来颇有几分“寒意”。在这个原本应该被日本寄予厚望的入境旅游旺季，访日外国游客总数却出现了三年来的第一次同比下降——这不是简单的数字波动，而更像是一面镜子，把日本当下的现实照得清清楚楚。

     最为刺眼的，当然是中国游客——同比骤降60.7%。这不是一种“减少”，可以称为是一种“断崖”。

     如果说过去几年，日本社会总爱把中国游客称为“爆买群体”，甚至在媒体上半是调侃半是依赖地称之为“经济救星”，那么今天，这个“救星”突然转身离去，日本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的旅游繁荣，有多大程度是建立在他人的脚步之上。而现在，这些脚步，正在远离。

     日方在解释数据时，给出了一个听起来颇为“专业”的理由——春节时间错位。但这不过是一块精致的遮羞布。

     2025年1月正值春节，中国游客集中出行，自然形成高基数；2026年春节在2月，1月出现回落，似乎“情有可原”。可问题在于：如果只是“错位”，为何跌幅会高达60.7%？为何连续两个月负增长且降幅扩大？更关键的是，为什么只有中国游客“断崖式下跌”，而韩国、台湾、欧美游客却在增长，甚至创下新高？

     答案其实并不复杂——不是“时间错位”，而是“人心错位”。

     中国政府发布的“避免赴日旅行提醒”，被日方轻描淡写地归入“影响因素之一”。但实际上，这一因素恰恰是核心变量。旅游，从来就不是一个孤立的经济行为。它既是消费行为，更是情绪表达。当一个国家的民众开始大规模减少前往另一个国家旅行，这背后往往不只是机票价格、航班数量，更是对安全、尊严乃至政治氛围的综合判断。

    换句话说——游客不是不想来，而是不愿来。近年来，日本在涉台问题上的频频表态、在安全政策上的不断右倾，以及在对华关系上的反复摇摆，都在一点一点消耗中国游客的信任。当“去日本旅游”从一种轻松的消费选择，变成一种需要权衡风险与态度的决定时，很多人自然会选择——不去。这不是情绪化，而是理性选择。

     数据还显示，韩国游客同比增长21.6%，达到117万，台湾地区增长17%，欧美国家也纷纷上升。表面上看，日本似乎找到了“替代市场”。但如果稍微冷静分析，就会发现，这种“替代”不过是一种结构性的错觉。

     第一，消费力不同。中国游客长期以来是日本旅游消费的主力，尤其在购物、餐饮、高端消费领域具有不可替代性。而韩国及台湾游客，更多以短途、低消费为主，难以填补“爆买时代”的空缺。

     第二，规模上限明显。韩国人口不过五千多万，台湾地区更是有限，这两个市场即便增长，也很难复制中国游客曾经带来的规模效应。

      第三，增长的“天花板”已近。日韩之间航班密集、往来频繁，本就接近饱和，如今的增长更像是“边际补充”，而非结构性替代。也就是说，日本正在用“数量的热闹”，掩盖“质量的流失”。

     更值得玩味的是，日本国内对这一数据的反应。没有深刻反思，只有技术性解释；没有战略检讨，只有统计学修辞。这恰恰暴露出一个问题——日本并不愿意承认，这一轮中国游客的骤减，实际上是中日关系现实温度的直接体现。

     旅游，从来就是最敏感的“民间外交指标”。当航班减少、游客减少、消费减少，这一连串的“减少”，其实是在无声地表达一个信号：两国之间的信任，正在下降。而这种下降，并不是短期可以逆转的。

     日本或许可以继续用“春节错位”来解释，可以用“市场多元化”来安慰自己，但如果不正视背后的结构性问题，那么今天的60.7%，或许只是一个开始。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最难挽回的，从来不是游客的行程，而是人心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