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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旅游搭子是隐退影帝

admin2026年02月21日 11:01:30国内旅游目的推荐2
我的旅游搭子是隐退影帝

一场事故后。

我觉醒了。

想起自己只是一本虐文里早亡的真少爷。

于是我连夜跑路,断掉了与所有人的联系,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直到后来我和旅游搭子被路人当成普通风景拍进视频后。

全网爆了。

当夜隐退荧幕已久的影帝发文:

「嗯,在陪我家小朋友体验生活。」

1.

看着车窗外陌生的天地,我才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些荒唐。

几个小时前,我独自一人办了出院手续,孤零零的站在医院门口。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那个说「会保护我一辈子」的男友。

只有一只刚刚从隔壁商场买来的行李箱。

里面装着我为数不多的东西。

刚将电话卡掰断扔进垃圾桶,一辆灰蓝色的 SUV 就缓缓停在我面前。

车窗摇下,驾驶座上的人和我一样,口罩帽子裹得严严实实。

可那双露出来的眼睛,像清晨的阳光,清澈又温和。

他右眼皮上方,一点极小的红痣,像无意间被笔尖轻点留下的朱砂印。

他弯眼一笑:「请问是『飞鸟』吗?」

看清对方的一瞬,我愣住了。

那双眼太熟悉了。

即便隔着口罩,我依旧能认出——

陆予。

2.

几年前突然隐退的影帝,顶峰消失,成了圈内一个讳莫如深的传说。

我甚至和他搭过戏,出演他角色背景板里一掠而过的少年。

那时他还是云端上的人,我只是角落里仰头张望的尘埃。

戏份不过半天,台词只有两句。

杀青时他却特意朝我的方向点了点头,说了声「辛苦了」。

我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陆老师?」

他眼里的笑意深了些,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侧身推开了副驾的门。

「上车吧,」他说,「路程还远。」

坐在副驾,我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的扣着安全带。

「有特别想去的方向吗?」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拉萨,林芝,山南,还是……更偏一些的地方?」

我想了想,摇头。

「没想好。」顿了一下,又老实补充,「其实我对西藏没什么概念。」

这是实话。

被接回宋家前,我穷的很,为了生活不断奔波;

回宋家后,又为了向身边人证明自己而埋头苦干,从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看看世界。

他似乎笑了一下,很轻。

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我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抛出心中的疑问:「陆老师去西藏是?」

「回家。」他答得自然,「顺便逛逛。」

3.

一周前。

我从威亚摔下,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我生活的世界原来只是一本书。

一本以我的惨死为高潮和转折点的「死人文学」。

命定的结局是被所有人误解、伤害,然后凄惨死去,用我的死换他们后半辈子的追悔莫及。

按爽文套路,我觉醒拥有一切记忆,就该利用一切报复伤害过我的所有人。

但我有着精准的自我认知。

我不聪明,也没出息。

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五年,我依旧没混出什么名堂。

作为一个温冷小明星,不受宠的真少爷。

在所有人前期无条件偏袒假少爷的前提下,我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可以怎样报复他们。

秉持着惹不起还躲不起的原则,我决定要离这群神经病远远的。

清算完我如今手下的资产。

第一次,我如此感谢那个拼命想在家人面前证明什么的自己。

4.

虽然自己这些年不温不火,但仍然攒了不少钱。

和经纪公司的合同本就快到期了,加上我那张唯一还算出圈的脸也在这次事故里留下了疤。

没人会挽留一个没前途又破了相的艺人。

赔付完违约金,那边很干脆地放了我的自由身。

随后,我开始清算回宋家这两年,他们在我身上花的钱。

一笔一笔加总,最后停在屏幕上:

三万两千七百元。

很讽刺。

一个这么大的世家,两年来,才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花了三万多块钱。

甚至为了照顾假少爷的情绪,我到现在都没进入宋家的户口。

我把这笔钱原路转回,备注:结清。

几乎是同时,后台一条消息弹出。

是我决定出去走走时发的寻旅游搭子的帖子。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复。

「同城,有车,随时可出发。」

后来冷静下来想想,自己当时其实挺冲动的。

5.

好歹也在公众视线里待过几年,现在却这样随意跟陌生人旅行。

不安全,也不明智。

可当时我也无处可去,除了一身洗得发白的衣服,一无所有。

怕什么?

能处就处,处不来大不了一拍两散。

至于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提前走完这本就写好的结局。

所幸,我遇到的搭子是陆予。

比我出名,比我有钱,比我有颜。

与其担心他对我图谋不轨,不如担心我对他心思不纯。

和陆予一起呆在一起是件很舒服的事。

他总能活跃气氛,也不会让我的话落到地上。

也许是在宋家我说话总得不到什么回应的原因,我意外的话多。

车子驶上川藏线,连绵不断的高山落入视野。

「第一次进藏的话,」陆予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不用急着想必须去哪。」

「路还长,慢慢看,身体和心会告诉你答案。」

我轻轻的应了一声。

路还长。

6.

旅程在颠簸与辽阔中展开。

或许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压过了生理反应,我的高反意外地并不严重。

陆予似乎随时留意着我的状态,时不时提醒我吸一下氧,车速平稳,遇到视野极佳处便会停下。

他像个专业的导游,偶尔会解说几句地貌的成因,或是某个地名的含义,声音不高,融在风声里。

傍晚时分,羊格雍措出现在眼前。

湖水是那种层层叠叠的蓝,倒映着雪山与天空,宁静得近乎神圣。

我们下车走到湖边,谁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并肩站着,望着那片广阔的湖。

湖风有些大。

「冷吗?」他问。

「还好。」我摇摇头。

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极自然地伸出手,将我外套的领子往上拢了拢,指尖隔着衣料不经意碰到我的下颌。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

「这里风硬,」他收回手,依旧望着湖水,「别感冒。」

我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那块皮肤。

摸完,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那处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我甩甩脑袋,试图将注意力全部投注到眼前的湖水上。

它亮得惊人。

鬼使神差地,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掬。

湖水冰凉刺骨,微微荡漾着,映出我模糊的倒影。

记忆忽然被触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我奶奶生前跟我说过西藏的湖。」

「她说,这边的湖水特别清,清得能照见一个人的灵魂。」

身后传来很轻的笑声。

「那你看到了吗?」他的声音靠近了些,「你的灵魂,是什么样的?」

7.

我看着掌心那捧逐渐从指缝漏走的冰凉,垂眸。

灵魂?

一个注定毁灭的小说人物,一个连存在都只是为了衬托他人、推动剧情的工具,怎么配有那种东西呢?

「没。」我低声说,准备让最后一点水从指尖流走。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托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平稳地将我捧着水的手往上抬了抬。

肌肤相触的一瞬间,我微微一颤。

那捧即将消散的湖水,在他的动作下重新聚拢。

微微晃动的水面里,忽然清晰地囊括了更多——

远处雪山的皑皑峰顶,湛蓝的天空,白云,以及被包裹在这宏大景象中央的我。

「这不是吗?」

他的声音就在耳侧,伴随着湖风,一字一字落进我心里:

「山,云,天,还有你,都在这里了。」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我突然感觉心跳的有些快。

「陆老师,你人真好。」

他又笑了。

「嗯。」

8.

也许是我注销了所有联系方式,他们找不到我;

又或许是他们正在忙着参加假少爷宋初的颁奖典礼,没空管我;

也或许他们根本不在意。

游玩期间,我没有收到任何人的消息。

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我很高兴没人能打扰到我如今的好心情。

我甚至心血来潮,注册了一个新的社交账号,随手拍些视频放上去。

没想到,竟收获了不少粉丝和好评后。

我便愈加有动力更新了。

陆予有一次撞见我在剪视频,在知道我是自学的后,很惊喜的夸了我两句。

我笑了笑,说了谢谢。

没好意思告诉他,当初学剪辑,不过是因为自己太透明,没有站姐,连公司给的宣传都敷衍。

只能自己给自己丰衣足食。

我进娱乐圈的原因很简单。

那时候奶奶病重,我急需一个来钱快的职业。

没想太多就答应了星探。

我演过主角,也跑过龙套,但一直不温不火。

白天演戏,晚上跑外卖,最后还是没能凑齐手术费。

9.

被接回宋家那天,我以为我又有家了。

但宋家人并不是很待见我。

相比于一个乡下长大的粗鄙笨蛋,他们还是更喜欢自己千娇万宠养大的假少爷。

如果说一开始在娱乐圈摸爬滚打是为了赚钱,后面我继续留在那里则是为了和父母证明自己。

但很不幸,我还就真的那么差劲。

宋初突然说也想当明星。

他从小养在宋家,嘴甜会来事,爸妈舍不得说一个不字。

第一部作品播出后,他一炮而红。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我们签的同一家公司,走同一个路线,立一样的人设。

圈里人说我蹭他热度,网友说我模仿他。

我的资源也逐渐向他倾斜。

我心中也有些不甘,和男友提过一嘴。

他玩着手机,头都没抬:「他们说的也有道理,你就不能换个路线吗?别老学小初。」

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10.

陆予很照顾我慢节奏的旅游习惯。

一路上走走停停,小半个月,我们才逛了七八个景点。

我们聊沿途的风景,聊偶然遇见的趣事,聊各自听过的奇闻。

我们分享氧气瓶和巧克力,会在颠簸的土路上同时伸手去扶一瓶快倒下的水,指尖短暂地相触,再各自飞快收回。

但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绕开了某些话题。

比如关于我脸上的伤,关于他为何突然隐退,关于为什么我俩会在网上找旅游搭子。

像两个在旅途中偶然相遇的徒步者,只交换此刻的风景与温度,不过问来路与归途。

在账号粉丝的推荐下,我们决定去爬洛堆峰。

出发那天我特意揣了两样东西:两个玻璃杯,一罐啤酒。

陆予看见了,没吭声,只是往自己背包里多塞了两瓶氧气。

向导是个沉默的藏族汉子,出发前看了我一眼:「高反过吗?」

「一点点。」我说。

他又看陆予。

陆予说:「我看着。」

向导没再问。

11.

刚开始那段还好,风景漂亮,我一边走一边举着手机拍,嘴里没停过。

陆予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聊着,时不时让我注意脚下。

过了湖边,开始爬坡。

路变陡了,海拔上升,我开始喘。

我还是高估了自己这个小卡拉米的耐力,才爬一半就赖在地上不动弹了。

「导、导,歇会儿,歇会……」

最后,我是被他俩扛上山的。

身体的疲惫和高反的头晕都没让我忘记正事。

抖着手和陆予拍了我心心念念的视频。

「庆祝我第一次征服雪山!」我喊。

「也是被扛上来的第一次。」

他补刀。

酒倒进杯子,我喝了一口。

冰的,嗓子眼都凉了,但心里却热乎的很。

拍完视频,才发现不远处有两个女孩子正看着我们,捂着嘴笑。

其中一个热情的朝我挥挥手:「要不要帮你们拍张合照?」

12.

我愣了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

我把手机递过去,和陆予站到一起。

「靠近一点嘛!」

陆予往我这边挪了半步。

拍完她们把手机还给我,笑嘻嘻扔下一句:「99!」

我没反应过来:「什么?」

倒是陆予笑着和她们道了谢。

两个女孩走远了,我才后知后觉的咂摸出她们的意思。

「她们是不是误会了?」

陆予低头看我,眼里有一点笑意。

「也许吧。」

凌晨两点,我是被渴醒的。

嗓子干得难受,全身发冷。

我撑着坐起来,头晕得厉害,太阳穴突突地疼。

我摸黑下床,不小心踢到了床边的柜子。

「咚」的一声。

我疼得龇牙咧嘴,蹲下去捂着腿,还没缓劲过来,就听见另一张床传来动静。

「宋砚?」

陆予的声音带着醒来的沙哑。

「嗯……」我蹲在地上没动,「我找水。」

灯亮了。

我眯着眼,看见陆予从床上坐起来往我这边看。

然后他脸色变了。

13.

陆予迅速掀开被子下床,两步跨到我面前。

我没反应过来,一只手背已经贴上我额头。

他眉头皱的更深,掏出体温计给我量。

「你发烧了。」

「没有。」

「三十八度七,体温计在叫。」

我不理那滴滴作响的体温计。

晕晕乎乎中,感觉有人在给自己套衣服。

「干什么?」

「去医院。」

「不去。」

生病的我很不讲道理。

我有模有样的学着他皱眉的模样,重复:「我不要去医院。」

然后把被子一拉,整个人缩进去,背对他。

身后没声音。

过了几秒,被子边缘被轻轻掀开一点。

他没硬拉,只是把被角重新掖到我下巴底下。

「听话,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14.

「不好。」我已经烧的有些不清醒了,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不去,我不要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陪你一起。」

无论陆予怎么劝,我都不答应。

他只能从背包里面翻出一板布洛芬,掰开锡纸,递了过来。

「吃药。」

我张嘴。

他愣了一下,还是选择喂我。

舌头卷过胶囊的一瞬,也舔过他的指尖。

陆予的眼神晦暗了一瞬。

喂完药后,他重新把被角掖好。

准备起身离开时,我突然从一把抓住了他。

他浑身一僵。

我没睁眼,只是把他的手往自己脸上贴。

凉的。

真舒服。

「好凉快。」我嘟囔着,像小动物一样在他掌心蹭了蹭。

他想抽回,却不料被我抓的更紧。

「别走……」

后来我睡着了。

迷迷糊糊记得他一直坐在床边,手贴在我脸上,偶尔换一下位置,但一直没走。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

我躺在床上,手里还抓着陆予的手。

转头,看见他人趴在我的床边睡着。

我没敢动,怕把他吵醒。

只是呆呆的看了他很久,眼眶有些热。

小时候发烧,奶奶也是这样守在床边。

她会把毛巾浸了凉水,一遍遍给我擦额头,嘴里念叨「发发汗就好了」。

后来她走了,生病就变成一个人扛的事。

这是第一次,又有人守在了我的床边。

15.

因为我突然生病,我们的自驾游计划不得不停滞了两天。

其实也不算太糟。

烧退了之后,我们就在附近随便走走,顺带挂了祈福经幡。

系完他退后一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我站在旁边,没好意思盯着看,就假装在整理经幡的角。

风把他的藏语吹得断断续续,我只抓到几个音节,听不懂,但他的发音很好听。

「你刚才说什么了?」我问。

他笑着朝我眨眨眼。

「就普通祈福,身体健康、平安喜乐之类的。」

「那我也要好好拜一下。」说着我学着他的样子,有模有样的说了几句祝愿。

这天傍晚,我们住进一家藏式民宿。

院子里的格桑花开得正好,老板娘也很热情。

房间在二楼,推开窗就能望见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雪峰。

放下行李,我突然有点馋,想去买些零食饮料,便跟陆予说了声。

小镇很小,所谓的「便利店」更像一个杂货铺,东西塞得满满当当。

我挑了几包肉干和两瓶可乐,转身在柜台旁看到一整排烟。

我脚步顿了顿,想起早上收拾车里垃圾时,瞥见陆予扔掉的空烟盒。

陆予烟瘾不重,但偶尔会点一支。

想想他这些天对我的照顾,我还没好好谢过他。

16.

站在烟柜前,我犯了难。

我不抽烟,对牌子一窍不通。

目光扫过那些陌生的名字,最后落在一个看起来价格偏高,包装精致的盒子上。

应该不会差吧?

我拿了那盒,连同其他东西一起结了账。

走回民宿时,天边只剩一抹暗红的霞光。

我抬头,看见陆予正靠在二楼的木栏杆边。

我快步上楼,走到他身边。

他听到动静,微微偏头。

「给。」我把那盒烟递过去,有点不自然地补充道,「看你之前的好像抽完了。」

他显然愣了一下,目光在我和烟盒之间转了个来回,才伸手接过。

「谢谢。」

他低头拆开包装。

然后,我们都沉默了。

他修长的手指从盒里抽出一支烟。

那烟身纤细,白色的滤嘴,和他平时抽的完全不一样。

是女士烟。

空气瞬间凝固。

我耳根发热,语无伦次:「对不起!我、我不懂这个,随便拿的,我下去换!」

17.

他被逗乐了。

「不用。」

他语气轻松,很自然地将那只烟叼在唇间,低头,用打火机点燃。

「其实这个味道也挺好,没那么冲。」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侧脸轮廓在暮色中依然锋利,鼻梁高挺,眉眼深邃,是极具侵略性的英俊。

可那支纤巧的细烟被他漫不经心地含在唇边,竟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反差感。

像猛兽拈起一朵花,野性与某种柔软碰撞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视觉冲击。

我呆呆地看着,有点挪不开眼。

直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鼻腔涌出。

陆予正准备说什么,视线落在我脸上,表情瞬间变了。

「抬头!」

他一步上前,扔了烟,迅速托住我的后颈,另一只手去抽旁边桌上的纸巾。

「别仰头,稍微前倾一点。」

我手忙脚乱地接过纸巾捂住鼻子,脸颊滚烫,恨不得当场消失。

太丢人了!

「是天气太干了!」我辩解道。

「也可能是,」他半开玩笑道,「海拔高了,容易激动。」

18.

我臊得慌,根本不敢看他。

「别乱动,先坐下。」

他半扶半引地将我带进房间,在床边坐下。

自己则很自然地屈膝蹲了下来,仔细查看我的情况。

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我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凌冽的男士香水混合着淡淡的薄荷味,将我包裹。

脑子里的那根弦,在持续失血和近距离美颜暴击的双重作用下,终于「啪」一声,断了。

所有理智、尴尬、羞耻,都在这一刻被清空。

视野里只剩下他微抿的唇。

颜色很淡,形状却好看得过分。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朝着那抹淡色,吻了上去。

后面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等我找回一点意识时,房间里已经只剩我一个人。

我呆呆地坐在床沿,鼻血已经止住了。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微凉的柔软触感。

陆予呢?

他什么时候走的?

19.

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是轰然炸开的羞耻。

我猛地向后倒在床上,用被子死死捂住脸,却捂不住耳边擂鼓般的心跳。

我干了什么?

我亲了陆予!

被子里的空气浑浊又燥热,我却不敢掀开,仿佛这层布料是我和外面世界最后的遮羞布。

我们半个月来建立的友谊,被我这莫名其妙的一下给毁的彻底。

我甚至不敢想他会怎样看我。

讨厌?

还是恶心?

人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假装自己很忙。

我漫无目的的滑着手机,试图缓解一下心情。

指尖一顿。

手机屏幕上是那天在洛堆峰上拍的照片。

那天没有仔细看,现在才发现有点不对劲。

我把照片放大。

那天山顶风很大,我被吹的睁不开眼,而陆予的头则微微朝着我的方向侧着。

当时没注意。

现在才发现,他当时根本没看镜头。

而是在……

看我。

刚平复下去的心,又重新猛烈的调动起来。

我把手机暗灭,又打开。

再看一眼。

再暗灭。

再打开……

20.

天光终于大亮。

我顶着黑眼圈,狗狗祟祟的拉开房门,祈祷着不要撞见陆予。

结果门一开,他正站在走廊尽头的小窗前,听到动静,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一阵沉默。

我的目光不由控制的瞥向他的唇,想起那柔软的触感,脸颊有些发烫。

「早啊,陆老师……」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穿着简单的冲锋衣,依旧帅的要死。

他点了点头:「早,感觉怎么样?」

「没、没事了!」

道歉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滚,正鼓足勇气要开口时——

「小伙子们,起床啦?」老板娘热情洋溢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今天有新鲜的糌粑!」

「好,谢谢阿佳!」陆予自然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回我身上,「先去吃饭?」

「哦……好。」

最好的道歉时机,好像就这么错过了。

接下来的路途,陆予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

他依旧扮演着一位细心体贴的导游。

我们依旧保持着以前的相处模式,好像没什么不同。

15.

我应该高兴的。

高兴他没觉得我恶心,没生气,没半夜走人。

可是……

「不合胃口?」他突然问。

我回过神,发现自己盯着糌粑发了半天呆。

「没没有。」我低头猛吃。

余光里,他好像看了我一眼。

我没敢抬头。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看我。

是吗?

还是我想多了?

接下来的旅途中,我时常盯着他发呆。

看他开车时专注的侧脸,看他笑起来时眼角那颗生动的红痣。

越看,心就越乱,像高原上纠缠不清的风。

旅程来到了最后一站,拉萨。

车子穿行在日光城的街巷。

「前面就是我家,」他开口,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要进去坐坐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此趟是为了回家的。

心跳得有些快。

是要见家长了吗?

「好。」

我坚持要给陆予的爸妈买些什么,他拗不过我,便陪着我逛集市。

我像个没头苍蝇,在拥挤的人流中穿梭,看什么都觉得不够好。

额头急出了细汗,购物袋里胡乱塞了几包包装花哨的本地点心。

「真不用这么紧张。」

陆予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手臂轻轻替我挡开迎面而来的人流。

他引着我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摊位前,那里卖着用传统工艺包装的砖茶。

他挑了两包,又走到隔壁卖花的阿婆那,买了一束开得正盛的格桑花。

「这些就够了。」他笑着把东西递给我,「我爸妈很好相处,看到你来就高兴。」

16.

事实确实如此。

他的父母异常朴实热情。

陆妈妈一见面就拉住了我的手,对我连声夸赞。

甚至把花插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陆爸爸话不多,只是笑眯眯地掏出各种小吃投喂我。

晚上,我和陆予拿着小板凳,并排坐在他家天台看星星。

拉萨的夜空清澈得不像话。

星星像被谁一把揉碎了,随意又慷慨地洒满漆黑的幕布。

「这趟出来,玩得怎么样?」陆予忽然开口。

我想了想。

「挺好。」顿了顿,又轻声补充,「应该会一直记得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在路上的感觉。」

没有起点和终点,一直在路上,寻找精神的锚点。

很自由。

他沉默了片刻,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为什么退圈?」他问得直接,话题跳转得让我猝不及防。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夜色中,他的面容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这些天,他从未和我聊过关于娱乐圈的话题。

我以为,在他眼里,我只是一个陌生的网友。

「就是,不想干了呗。」我含糊道,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粗糙的栏杆。

「因为那场剧场事故吗?」

17.

我有些惊讶。

我这种小透明的事故,按理说不会进入他这种级别的人的视线才对。

「你……」

「宋砚。」

他叫我。

我像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睛看着他。

他凑近了一些。

然后,抬手,轻柔地抚上我左脸颊那道刚结痂的长疤。

动作小心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珍宝。

「还疼吗?」

我愣愣地,下意识摇了摇头。

他的指尖没有离开,依旧停留在那道疤上,目光深邃。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

理智在尖叫着「退开」,身体却像被那道专注的视线和轻柔的触碰蛊惑了般,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

他没有躲闪,只是垂眸看着我的动作。

仿佛受到了鼓舞,我越凑越近,滚烫的呼吸纠缠。

就在我的唇几乎要碰上他的时候——

「咔嚓。」

天台的门锁被拧开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们猛地分开,慌乱地看向门口。

陆妈妈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愣在门口,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我们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18.

随即,陆妈妈脸上迅速掠过一系列复杂的情绪:

惊讶,恍然大悟,接着,是欣喜。

「哎哟!」她一拍手,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气。

「瞧我这记性,水果忘记拿叉子了!」

「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飞速丢下果盘,关上门离开了。

天台重新恢复了寂静。

我尴尬得脚趾扣地。

「对不起……」我几乎不敢看陆予的眼睛。

「没事。」陆予开口,耳尖微红,「我妈……比较开明。」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我们勉强又坐了几分钟,对着星空胡乱说了两句「星星真亮」、「风有点大」之类的废话,然后各自匆匆逃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按照原计划,今天陆予要带我去布达拉宫。

我食不知味地吃完早餐,正准备起身,陆妈妈却笑吟吟地叫住了我。

「小砚啊,来来,阿姨有东西给你。」

19.

我心头一跳,硬着头皮走过去。

只见陆妈妈从怀里掏出一只色泽温润的墨玉镯子。

她拿起镯子,不由分说就拉过我的手,一边嗔怪地看向陆予:

「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早点跟家里说,带对象回家还瞒着,害得我们都没准备像样的见面礼!」

她笑容满面,语气亲昵:「这镯子是我出嫁时我阿妈给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个念想。小砚你别嫌弃,戴着玩。」

我脑子「嗡」一声。

这误会可太大了!

「阿姨,不是,我……」

我慌得语无伦次,手被她拉着,抽也不是,不抽也不是。

我下意识地看向陆予,眼神里全是无助和求救。

接收到我的目光,他非但没有澄清,反而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眨了眨,满脸无辜。

然后,我的手机里震了几下。

陆予:

【我妈好像认定你是我对象了。】

【镯子是她心爱之物,很少拿出来。】

【现在解释,她可能会很失望。】

【所以……】

【能不能给我个名分?】

20.

布达拉宫的恢弘与肃穆,并未能完全驱散我心底的兵荒马乱。

我们逛了一上午,找了个小角落坐下。

我盯着地上的光斑,低声开口:「陆予。」

「嗯?」

「其实,你不用因为早上的误会,就觉得需要配合什么。」

我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阿姨那边,以后有机会我可以慢慢解释。」

「你不用不用委屈自己,编这种谎话骗她。」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沉默。

我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我听到他笑了。

我诧异地抬头。

陆予正侧头认真地看着我。

「委屈?」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宋砚,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在委屈呢?」

我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明明是我本身,就很喜欢你啊。」

我仿佛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成了漫天烟花。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抬手,不紧不慢地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英俊的面容暴露在拉萨明亮的阳光下。

他凑近了些,目光在我脸上缓缓巡弋,最后定格在我的嘴唇上,眼神暗了暗。

「所以,昨天晚上在天台没能完成的吻。」

「要不要现在补回来?」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世界褪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他,和他这句滚烫的邀请。

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

下一秒,他温热的气息便笼罩下来。

21.

第二天,我醒的很早。

整个人都冒着和偶像、crush 喜成眷属的亢奋。

摸出手机,却被弹出的几十条消息通知吓了一跳。

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来自熟悉的号码。

我心下一凉,意识到什么,打开新注册的大眼仔。

首页热搜榜上,高位挂着几个刺眼的关键词:

#陆予退隐真相#

#陆予惊现西藏#

#陆予神秘同行者#

而在这几条热搜的末尾,我赫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宋砚陆予#

我抖着手点进去。

排在首位的是一个视频博主的投稿。

标题是:「拉萨的绝美风景」。

视频开头确实是布达拉宫和八廓街的风景。

然后,画面无意间扫过一处僻静的回廊转角,定格了两秒。

虽然距离不近,画质也一般,但能清晰的看到两个人在接吻。

眼尖的网友很快炸开了锅。

【卧槽,那是陆予!我是不是瞎了?】

【旁边那个是谁?】

【这姿势是在接吻吧,是吧是吧?】

【等等,另一个人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之前退圈的那个小糊咖。】

【惊天大瓜,退圈影帝和退圈小糊咖在西藏接吻?!】

【陆予不是一直单身吗?隐退是因为这个?】

【宋砚不是有对象吗?我记得是和那个谁……】

22.

评论区和转发以惊人的速度增长。

而坐实猜测的,是凌晨时分,隐退荧幕已久的影帝发布的一条新微博:

「嗯,在陪我家小朋友体验生活。」

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个熟悉的号码。

是我的前男友,林哲。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还没放到耳边,对面劈头盖脸的质问就冲了出来,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

「宋砚,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还要不要脸了?我们还没分手,你居然敢在外面勾搭别人?你……」

「我们有一个月没联系了,林哲。」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以为,成年人之间,这已经是最清楚的表达了。」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至于你问我在干什么?」

我几乎想笑:「当初是谁说要给我撑腰,结果转头就和宋初看对了眼?」

「你和他眉眼传情的时候,我在病房里躺着,你却在外和他潇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还有个所谓的『男朋友』?」

「所以别再来打扰我,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干脆利落的挂掉电话,并拉黑。

后来,那些曾经站在宋初那边的朋友,宋家父母的号码,一个接一个跳出来。

我面无表情,挂断,拉黑,像执行一个重复程序。

但他们总能源源不断用新的号码联系我。

23.

下楼撞见陆予坐在客厅。

他看见我,眼神飘了一下,罕见地有点心虚。

我在他身边坐下,伸手:「烟,给我一支。」

他明显愣了一下,看看我,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我,又帮我点燃。

我学着他的样子吸了一口,立刻被呛得咳出眼泪,更郁闷了。

「抱歉。」他轻轻拍我的背。

「你道什么歉?」我擦着眼角问他。

「昨晚那条微博,」他摸了摸鼻子,难得有点不自在,「发的时候没想太多,给你惹麻烦了。」

我这才恍然。

看着他难得局促的样子,我心里那点烦躁奇异地散了些。

我暗灭了烟,和他大概讲了一下今早的事。

他若有所思。

「这个好办。」

隔天。

宋初的黑料以惊人的速度和细节席卷网络。

从简单的截胡角色耍大牌,到偷税漏税,在我的威亚上动手脚……

条条实锤,锤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同时,我被错换的人生,回宋家后的冷遇,我在圈内遭遇的黑幕,也第一次以清晰的面貌呈现在公众面前。

舆论瞬间逆转。

那些曾打过电话来「质问」我的人,彻底消音。

但他们选择了更直接的方式。

24.

宋家父母竟直接找到了陆予家的小院,脸色铁青。

一见面便劈头盖脸的质问我为何要「联合外人」如此害宋初,让家族蒙羞。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陆予便从屋里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杯热茶,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宋先生,宋夫人,」他语气平和,像在讨论今天天气怎么样,「如果你们还想继续打扰宋砚,我不介意把手头一些关于宋氏集团的『有趣』资料,也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他声音不高,话里的意思却让对面两人瞬间脸色煞白,所有气势荡然无存。

他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陆予,又看看我,最终一句话也没再说,几乎是踉跄着迅速离开了院子,再也没出现过。

世界终于彻底清净。

陆予将热茶塞我手里:「尝尝,那天我俩一起买的。」

我低头抿了一口,茶香清冽:「网上那些事是你做的?」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嗯。你不喜欢?」

我故意拖长了尾调:「嗯——」

陆予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方才面对宋家父母时的游刃有余消失不见,整个人像是做错事等待判决的大型犬。

「我确实不喜欢。」我慢悠悠地说。

他肩膀塌下去一点,头垂得更低了。

"你怎么能抢先我一步把那些东西发出去了呢"

"这下好了,风头都被你出完了,我连亲手报仇的快感都没了。"

陆予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所以,」我凑近他,故意板起脸,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笑意,「我要好好『惩罚』你。」

看见我眼中的狡點,他放松下来,眸色转深,像是回过味来了。

他尾音上扬:「那宋老师想怎么惩罚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方形塑料包装袋,拉起他的手,将东西轻轻拍在他温热干燥的掌心。

然后踮起脚,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他耳廓,用气声,一字一句,清晰又暖昧:

「惩罚就是——今晚,来我房间。」

番外:陆予视角。

1.

很多人觉得我的星途一帆风顺,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只有我自己知道,一开始我的运气有多背。

第一次见到宋砚,不是在什么光鲜亮丽的片场,而是在一个灯光惨白的 24 小时便利店。

那时我刚出道,走的是男团路线,一直不温不火,长相被公司评价为「有棱角但不够亲和」,资源寥寥。

那天跑完一个累死人的商演,回到廉价出租屋,才发现冰箱里除了过期酸奶空空如也。

只能戴上口罩帽子,灰头土脸地去便利店解决晚餐。

货架上挑了最便宜的无糖面包和一瓶水,结账时,目光扫到角落的休息区。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 T 恤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低头吃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旁边还奢侈地摆着一小盘切好的水果。

鬼使神差地,我也走了过去,在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撕开干巴巴的面包,机械地咀嚼。

空气里飘着他泡面的香味,和我这边味同嚼蜡的对比鲜明。

或许是这深夜便利店的寂静太适合陌生人搭话。

他忽然抬起头,眼睛很亮。

「兄弟,」他开口,声音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清朗,「你这面包看着挺噎人的。」

2.

我愣了一下,脸有点热,含糊地「嗯」了一声。

他笑了笑,用一次性叉子叉起一块苹果,很自然地递到我面前:「来点水果?光吃那个不行。」

我本想拒绝,可看着他坦然又带点善意的眼睛,那句「不用」卡在了喉咙里。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将苹果块塞进嘴里。

甜脆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瞬间冲淡了面包的干涩。

「谢谢。」我闷声说。

「不客气。」他自己也吃了块水果,边吃边打量我,眼里带着好奇,「你是明星吗?裹这么严实。」

我差点被苹果呛到。

「你见过这么惨的明星吗?」

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啃着最便宜的面包。

「是哦。不过……」他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刚进来买东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虽然遮着脸,但感觉个子高,身形好,露出来的眼睛也挺好看。」

「我就瞎猜嘛,觉得你可能是个还没火的明星。」

心脏像是被那笑容轻轻撞了一下。

「如果真是明星,混成这样,也太惨了。」我低声说。

「不会啊!」他立刻反驳,语气认真起来,「虽然看不到脸,但能感觉出来你很帅,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迟早会火遍大江南北!」

3.

火遍大江南北。

后来,这句话真的应验了。

我转型演戏, 一路跌撞, 终于攀上顶峰。

娱乐圈浮沉数年,见过太多虚伪赞誉和刻薄贬损。

奇怪的是, 许多重要时刻的记忆已经模糊,那个深夜便利店,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和那句笃定的「迟早会火」, 却清晰如昨日。

命运安排我们再遇, 是在一个嘈杂的剧棚。

他演一个只有几句台词的小侍卫,而我则是那部戏的主角。

他显然没认出我,只是恭敬地喊着「陆老师」, 眼神干净依旧, 却多了几分被生活打磨过的疲惫。

自那之后,我便开始留意他。

他的每部作品, 无论多小角色, 我都会找来看;

他出过的寥寥几张专辑, 我也一沓沓买回来收藏。

但是这位说金子总会发光的小孩运气并不是那么好。

他跌跌撞撞演了好几年戏,但始终不温不火。

他的演技并不差, 甚至常有灵光一现的动人之处。

我也曾暗中牵线,试图给他递过几个不错的剧本, 可那些项目总会因为各种稀奇古怪的原因扑街。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专门压着他,不让他冒头。

那时我已经退圈半年了,在捣鼓一个娱乐公司。

既然运气总不肯眷顾他。

那就不靠运气了。

我来当他的资本,他的靠山,他迟来的东风。

可惜最后我没当成他的东风。

他退圈了。

4.

宋砚总说,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随手发了个找搭子的帖子,结果钓上了我这条「大鱼」。

「简直像中了头彩。」

他窝在沙发里,眼睛弯成月牙,掰着手指头数:「你看啊,退圈影帝亲自当司机,全程 VIP 导游服务,最后还直接升级成男朋友。这运气, 说出去谁信?」

我递给他切好的水果, 看他像只满足的猫一样眯起眼,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

他永远不会知道, 哪有什么天降好运。

在他发出那条帖子之前,我已经默默关注那个名叫「飞鸟」的账号很久了。

那是他的一个小号。

起初只是无意间刷到,看到他分享一些笨拙却认真的演技练习片段, 抱怨剧组盒饭难吃,或者拍下城市角落里一朵倔强开放的小花。

他的文字和他这个人一样,温柔又充满着光亮。

很有意思。

我给他设置了特别关注,每天都期盼着那个号更新。

所以, 当「飞鸟」突然发出那条寻自驾游搭子的帖子时, 我几乎是瞬间回应。

「同城,有车, 随时可出发。」

不是巧合,是等待已久的应答。

不是运气,是蓄谋已久的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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