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旅游列车,居然是这样！够豪华,一张票卖1459.7。

说真的啊,要不是翻出这些老照片,我真不敢往那年头想,火车上竟能住得跟旅馆一样,还写着希望号三个字,票价1459.7,放在今天都不算便宜,当年更是要人倒吸冷气的数,爸在旁边看我整理照片,咂嘴说别拿现在工资比,那时候谁舍得花这价坐一回啊。

图中这一溜儿红白相间的车厢叫旅游专列,漆面有点酒红色的亮泽,窗框是银边,长长的裙边线把整列车收得很干练,站台边冒着一缕黑烟,味道我都能想起来,铁味儿和煤味儿混着风钻到鼻子里,车门边的黑胶踏板被人来人往蹭得发亮,那时候在站台跟着大人追着车跑两步,是很多人的童年肌肉记忆。

这个圆形徽标叫希望号铭牌,金色立体字闪着光,后面是带棕榈树花纹的窗帘,版式很洋气,妈妈看了笑说那会儿见到这种金灿灿的标识,就觉得这趟车不一般,服务八成也不一般。

图中这间大床房叫软卧套间,橘色大花毯子一铺,立马有了家味儿,靠墙是浅蓝色软靠,床边留出一条行走的小通道,窗上叠着蓝色厚帘和白色纱帘,晚上车灯掠过时帘子微微发亮,我小时候住过一次普通软卧,翻身都怕吵着邻铺,这种一整张大床,当年真是豪横得很。

这个金属灰的空间叫独立卫生间,带花洒和洗手台,窗子是圆角方窗,墙上挂着小镜子和搁板,热水器个头不小,看着就结实,爷爷指着说那会儿火车上能洗热水澡,可是稀罕事,出门三天两夜,有这么一冲,人立马精神了。

这处窄窄的铺位叫单人位,墙上挂着一幅骆驼画,台灯是粉色圆头,细节不花哨但讲究,床头还有小开关,夜里车轮声哐当哐当,手往后一摸就能把灯一摁,这种贴心的小设计,现在看依旧顺手。

图里这位穿红马甲的姑娘坐在广播控制台旁边,柜子上满是旋钮表盘,窗口拉着蓝帘,表情认真不怯场,妈妈说那会儿乘务员一口一个先生女士,普通话讲得甜,报站还会配乐,服务讲礼数,哪像我们后来坐绿皮,靠走南闯北的叔叔们带气氛。

这张里沙发椅叫理容躺椅,乘务员给旅客敷热毛巾,颈肩按压一套下来,动作利索不含糊,旁边摆着小搪瓷盆和保温瓶,细节一看就是九十年代的路数,那时候在火车上做护理,听着都新鲜,难怪票价敢写四位数,真不是光靠铺位撑场面。

这个白色立杆机器叫蒸汽喷雾,推车上是小罐子小盒子,台面摆着紫色圆顶台灯,墙边梳妆镜把灯光反得暖暖的,开盖倒水,蒸汽一冒,整节车厢都带点香气,阿姨说那会儿跟着同事坐过一次包团游,项目表上就写了“美容一次”,临下车同事还摸着脸说亮了半度,可见当年的新鲜劲儿是真到位。

这张印着橙色列车剪影的纸叫车票副券,票价上头盖着蓝字1459.7,编号红油印清清楚楚,今天看像装裱出来的纪念品,可在九二年,一家人一个月工资加一起也就这么个数,爸笑道那一年要我掏钱,指不定得跟售票口磨唧半天,心里还惦记着回程怎么办呢。

这列“希望号”走的是湛江到佛山再到广州的线路,沿途风一阵阵,窗帘轻飘,备品多到像住进了小旅店,早上有人送简餐,中午有盒饭,晚点还会推来热茶,服务小姑娘把话说得柔,碰杯沿儿都先说对不起打扰了,那时候讲究体面,现在高铁讲究效率,同样舒服,味道不一样。

贵就贵在全套的私人空间和服务,睡得踏实,洗得干净,脸还能被好好伺候一回,出门旅游这就叫有仪式感,放到今天也照样吃香,只是现在选择多了,机票加酒店一打包,行程砍成两天一夜,年轻人讲求快进,九十年代的人情愿慢慢晃,坐在窗边看着甘蔗地一排排往后退,心也跟着松下来。

以前我们把火车当路上,到了才算开始玩,现在很多人把路上也当风景,复古列车又火起来,车里铺上新毯子,老式茶具再摆回桌角,价钱也不便宜,大家还是抢,它说明啥,说明人到某个年纪,就想把时间按停一会儿,听听钢轨的节奏,闻闻车厢的味道,哪怕贵点,也值。

奶奶看着照片说当年她没坐过,希望有生之年能再看见这样慢悠悠的车,我回她一句,现在慢车有了新名堂,可能不叫希望号了,但愿望还在路上,只要心里想去,哪趟都是希望号。

最后说两句,九二年的这列车把“吃住行”揉在一节节钢铁里,挺会过日子也挺会花钱,若你问这样的环境在当时算不算豪华,我觉得呀,不是一般的豪华,是那种让人愿意把一年里最舍不得的那口气,花在路上的豪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