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闸记,里运河文化长廊清江浦景区
《清江闸记》
淮左名郡,漕舟要塞。其西南诸闸,清江尤胜。临黄淮而锁运河,控南北以通漕楫,闸堰之设,自明始也。时乙巳年九月杪,秋阳半颓,余独访清江古闸。世遗碑碣兀立,金徽映日,若六百年公关文牒犹泛玉泽。自清江浦故道西行百二十步,得明漕遗闸。石堰齿啮如龙颔垂老,铁枢苔浸似锈甲未卸。
坐残墩北望,黄流清渠,正应亭林“黄流侵内地,清口失新渠”之句。闸底蒲苇丛生,白鹭立残桩,实则“湖存数尺潴”之实景也。抚石细辨,万历督漕铭文半没苔藓,而篙痕深凿如新,恍惚见“舳舻通国命”时,千帆过闸,缆磨石棱生烟。
若闻机船鸣笛破空,游舫穿闸眼而过,彩旗与朽铁交错。亭林“闸下三春尽”之五字如谶——今何止三春,六百年春色尽锁此闸矣。然闸工精魄未泯:花岗条石以铁锭相咬,榫卯依然紧固;越闸分流设计,暗合“以闸节水”古法。此非止土木之巧,实乃“仓廪峙军储”之国脉所系。
余起身离去,见红衣老者拄杖御碑亭中,似亭林拍膝长吟“路旁看父老,指点问舟车”。余默然:今父老指点处,非漕舟乃游艇;所问舟车,亦非漕粮而是游人矣。同游者,漕魂欤?逝波欤?归作此文,眼前如见闸眼吞月仿佛昔年吞舟矣。
(女儿买了一套顾炎武的《天下郡国利病书》给我,翻阅之间有读到亭林先生即顾炎武的《清江浦》,有所感而据其诗作了上文,不伦不类非古非今,随手杜撰,姑且自娱,看官莫笑,抱拳了。)










站在清江闸旁,历史仿佛具象化了。脚下的里运河水声,像从六百年前传来、至今未曾停歇的沉重叹息。明永乐十三年(1415年),漕运总兵陈瑄在此建闸。这并非普通的节制水流,而是一场精巧到极致的地理手术。此闸一立,便将南来的淮河之水与北上的黄河之水截然分开。黄河是狂暴的“黄龙”,淮河是相对温顺的“清流”。清江闸,便是这条南北大动脉上最关键的“心脏瓣膜”。它守护着南方漕船,让它们能在此“盘坝”或换船,躲开黄河滔天的浊浪,维系帝国生命线的安全。史载“漕船到此,万帆待闸”,可以想见,在漕运鼎盛期,闸口两岸是何等景象:千帆云集,漕工号子震天,官员焦灼地调度,商人急切地交易。帝国的财富、野心、以及千万人的口粮,都被这方石闸死死扼住,又缓缓释放。
我凝视着那闸夫推动绞盘的铜雕,感受这开合之间,便决定了江南的稻米能否按时送入紫禁城,决定了淮盐能否顺利北上。清江闸不仅是水利工程,更是政治与权力的枢纽。因此,朝廷在淮安设立了级别极高的漕运总督衙门,清江浦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渡口,一跃成为与扬州、苏州齐名的运河重镇。
在里运河文化长廊清江浦景区,看罢清江浦记忆馆后我从清江闸出发,整个景区就像一幅徐徐展开的立体《漕运图》,带领我徐徐步入其间。这里的景点,无一不是运河命运的注解。重建的清江浦楼最初是明代修建的“河道总督署”门楼,后成为城市地标。它与清江闸,一个象征官方的权威与秩序,一个掌握实际的水利命脉,共同构成了统治清江浦的一对“权杖”。而楼对面,便是昔日著名的花街。这条紧邻码头的街道,曾是帝国最繁华的消费温床。当漕船在此滞留等待过闸,数万水手、官兵、商贾便涌入此地。酒楼、茶肆、戏院、浴池、银楼鳞次栉比,昼夜喧嚣。如今修复后的花街石板路上,两侧是仿古建筑,仿佛仍能闻到当年空气中混杂的酒香、脂粉香与汗味,听到南腔北调的谈笑与丝竹之音。慈云寺没有开门,国师塔也是原址新建的。曾经显赫的文庙如今萎缩蜷曲在古玩市场之中,冷冷清清。倒是旁边的古观音庙更加的金碧辉煌了,信仰的力量可见一斑。陈潘二公祠内供奉的陈瑄与潘季驯,一位开创了清江浦的基业,一位以超凡的智慧治理黄河、保护运河。他们将人力与自然博弈的史诗,镌刻在了这片土地上。运河船工与百姓将他们奉若神明,因为他们的功绩直接关乎生计与性命。这祠宇是漕运文化中实用主义信仰的体现。从慈云寺到二公祠,不过一里之遥,却完成了从祈求神佛保佑的精神寄托到崇拜治水英雄现实力量的过渡,完整勾勒出运河人的精神世界。当然还有其他的:敕建吴勤惠公祠、敕建斗姥宫、栗大王庙等等,现今应该说是残存的遗址遗迹了。


































水流千年,闸基永固。清江闸不再承担帝国的经济命脉,但它作为大运河世界文化遗产的核心节点,其地位已从“功能的咽喉”,升华为“记忆的丰碑”。它所见证的辉煌、焦虑、智慧与市井烟火,全部沉淀为清江浦独一无二的基因。清江浦景区之行将成为我后续行走运河的起点,新的目标运河,吸引我走遍运河名城,去触摸那里的每一块砖石,用心感受古老运河的脉搏。
后天就要大年初一了,在此给每位看官先拜个早年吧!!!祝您马年吉祥,幸福安康,财源滚滚,富贵尽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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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北分界线间行走的日子(续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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