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禾望岗不是景点,它是普通人命运的中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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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网上搜“广州打卡”,嘉禾望岗这四个字会反复蹦出来。
有人拍站牌,斑驳的蓝底白字,像个沉默的路标。有人拍换乘通道,长长的扶梯上站满了人,都低着头看手机。还有人站在出口仰拍那一小片天空——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一方灰蒙蒙的天,偶尔有飞机划过。
配文永远那句话:“总要来一趟嘉禾望岗吧。”
评论区老有人问: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没有。
真的没有。没有景点,没有商场,没有网红店。你站在任何一个出口往外看,都是工地、城中村、还有永远在修的路。但这里日均客流量超过40万人次。
为什么?
因为嘉禾望岗不是景点,它是命运的中转站。
2号线往南,经过广州南站,一路开到海边。14号线往北,穿过从化,扎进大山深处。3号线更狠,一头连着机场,一头通向天河CBD。
所以有人说,从这里往前坐,是梦想;往后坐,是故乡。
往南的列车里,坐着拖着行李箱的年轻人。刚过完年回来,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家里的灯火。往北的列车里,坐着扛编织袋的中年人,刚干完一个工期,终于能回去看看留守的孩子。机场线的人永远行色匆匆,商务舱和经济舱走不同的通道,但在嘉禾望岗,他们站在同一个站台等车。天河线的人永远挤不上第一班车——西装革履的,格子衫的,背着电脑包的,每天从这里涌入城市,每天晚上又被吐出来。
网上管这叫“嘉禾望岗效应”。
说穿了,就是散伙。情侣在这儿分手,朋友在这儿告别,合租的室友在这儿各奔东西。往北是村庄,往南是城市,往东是珠江新城的灯火,往西是旧厂房的回忆。走到这个路口,才发现大家要去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凌晨五点半的嘉禾望岗。
第一班地铁还没进站,卖肠粉的阿姨已经支好了摊。蒸屉冒着白气,塑料袋在风中啪啪响。她在出站口卖了八年,看着旁边的房价从八千涨到四万。问她攒下多少钱?她笑笑,不吭声,手上麻利地打包一份豆浆两根油条。
早高峰的换乘通道,人贴着人,胸贴着背。谁的行李箱轮子卡在缝里,后面立刻堵成一串。没人骂娘。骂什么呢?骂完了还得打卡,打卡机不等人的。
晚高峰的出站口,蹲着一个男的,穿工服,裤腿上溅着白点子。手机贴在耳朵上:“妈,钱收到了吗?……我这边挺好的。过年回不去,等忙完这阵就回去。”
挂了电话,他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进地铁站。也许是回出租屋,也许是去下一个工地。嘉禾望岗不会问。它只管送。
这里没有眼泪。
有眼泪的人不会在人挤人的地方哭。这里有疲惫,比眼泪更真实的疲惫。眼袋、哈欠、站麻了的脚后跟、还有泡面味。
有人管这儿叫“广州的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至少还有红绿灯,还能喘口气。嘉禾望岗没有红灯,它永远在流动,像一根绷紧的传送带,把所有人往前送。
像普通人的命。永远在路上,永远没到站。
换乘通道一个女孩。手里攥着便利店的关东煮,萝卜都快凉了。刚毕业,月薪四千五,租在人和的握手楼,推开窗能跟对面楼的人握手。每天通勤两小时,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住进天河。但第二天早上,还是化了淡妆,挤进那班永远没座的地铁。
站台一个男的。穿着皱巴巴的衬衫,躲到垃圾桶旁边抽烟。被优化了,瞒着家里说换工作。他在站台转了三圈,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最后随便上了一趟车。管它去哪,总比站在这儿强。
出口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小心翼翼地避开台阶。去市区的早教中心,一节课三百。她说这是这辈子给自己花的最贵的一笔钱。值不值?不知道。但想试试。
那些沉默的、焦灼的、硬撑的、认命的,嘉禾望岗都见过。
它不说话。不鼓励,不安慰,不评价。门开了,进去,门关了,下一趟。
有人说,至于吗,一个破地铁站。
珠江新城不美吗?广州塔不够高吗?想打卡去哪儿不行。
不一样。
那些地方是给别人看的。嘉禾望岗是给自己看的。
你在珠江新城的写字楼里人模狗样,西装革履,PPT一套一套的,邮件写得滴水不漏。出了地铁站,你就是那个被挤得东倒西歪的素人,鞋被人踩了三脚,还得说对不起。
你在老家饭桌上吹牛,说在广州混得还行,亲戚们举杯敬你。回了嘉禾望岗,蹲墙角吃泡面,没人认识你。
这儿不装。
这儿只有最真实的生活。汗味、包子味、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广播里永远听不清的下一站。
嘉禾望岗不是景点。
是起点。是终点。是换乘点。
往北,是故乡——大巴六小时,翻过三座山。
往南,是梦想——也不一定是梦想,可能就是下个月的房租。
往东,是未知——谁知道呢,也许换个工作就好了。
往西,是过去——那个分手的人,是不是就住在那边?
你站在中间。
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但得出站,得换乘,得往前走。
这就是嘉禾望岗。
这就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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